在臺灣政壇,很少有人像蔣萬安這樣,對“身份”二字避之又避;他不搶話題、不立旗幟,更不主動談血統與歷史。
有時越是刻意低調,越容易被看穿;因為有些東西,你可以在臺上回避,卻很難在生活里作假;比如給孩子起名字這件事,看似尋常,卻往往最誠實。
在如今的臺灣政壇里,蔣萬安常被看成一股不太一樣的風。
他很少靠吵架刷存在感,也不太愛拿“姓氏光環”到處喊口號,反而把重心放在市政這種最難討巧的事上,醫療怎么補漏洞、治安怎么壓下去、日常管理怎么做細。
結果就是,他的施政評價硬是被拉到七成以上,讓不少人把他當成那種受過西式教育、做事像企業主管的“職業型政治人物”,看起來更在意績效而不是立場表演。
也正因為這種形象,很多旁觀者以為他會順著社會風向,把和“蔣家”有關的符號盡量淡化,甚至在私人選擇上也會刻意低調。
沒想到他真正“出其不意”的地方,反而出現在家里最私密、最不需要對外交代的細節,給三個兒子取名字。
別人取名愛追流行:要么洋氣、要么網感、要么強調所謂本土味,更夸張的年代里,連改名蹭免費壽司這種事都能發生。
但蔣萬安給孩子的名字卻走了完全相反的路:長子叫蔣得立,次子蔣得宇,幼子蔣得希,三個名字統一用了“得”字。
這三個字一擺出來,給人的感覺就不像是隨便想個好聽的稱呼,而像在跟某種舊規矩“對上了號”,因為在蔣氏家族的傳統里,字輩是很講究的東西。
翻到奉化溪口那套族譜,會看到輩分用字一代代排得很死,“得”字輩就是其中固定的一段按這個規矩推下去,蔣萬安這一代往后,確實正好輪到“得”。
他把三個孩子都放進同一個輩序里,等于用一種最傳統、最家族化的方式,把下一代重新接回族譜那條線。
這種做法的反差感很強:他在公共場合給人的印象很現代,做事也更像城市管理者,可一回到家庭內部,卻突然把古老的秩序擺在第一位。
放在今天,很多年輕父母早就不管字輩了,起名不是從詩詞里挑就是追韓劇同款,誰還愿意被一套祖輩規則約束?
偏偏蔣萬安不跟風,也不拿孩子名字去迎合選票,更不借此刻意“在地化”,而是近乎固執地把三個孩子,一個都沒有遺漏,全部“趕”回了那個古老而森嚴的秩序之中。
蔣萬安給三個兒子取名“得立、得宇、得希”,表面看只是家務事,但每個字都像有意安排過:得立聽著就是希望孩子不管環境多亂也要站得住。
得宇更像在盼他格局大、氣度足,能撐起一個家,得希則多了一層含蓄的愿望,像把“和平”與“希望”藏進名字里。
但要看懂他為何這么堅持,還得先看他自己的名字,嚴格按蔣家族譜的字輩排法,輪到他這一代,本來應該用“友”字輩,照規矩甚至可能叫成“蔣友安”這類更“標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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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蔣萬安其實才是那個從一開始就沒完全照著族譜走的人,他的名字本身就是個例外,這個例外怎么來的?
說法是當年蔣經國得知孫子出生后,親自定了“萬安”二字,老人想到的是江西萬安縣那段舊經歷,那是他人生里非常艱難、狼狽,卻又最難忘的歲月。
為了記住那段顛沛與苦頭,也為了把家族的記憶釘在一個具體地點上,他寧可打破沿襲多年的命名規矩,也要把“萬安”留下。
于是“蔣萬安”這三個字不只是一個稱呼,更像一塊把家族苦難史凝固住的標記:它提醒后人這個家并非一直順風順水,也曾在時代風暴里吃過大虧。
從現實條件看,他完全可以不必再背這種重量,他在臺灣長大,受的是很現代的教育,拿的是美國賓夕法尼亞大學法學博士,做過跨國律師。
按理最容易把自己包裝成“全球化精英”,孩子取名也可以更時髦、更國際化,順勢把家族符號淡化掉。很多所謂名門二代都是這樣處理的:不再糾纏舊規矩,越輕越好,越新越好。
可他偏偏反過來,在孩子身上把字輩重新拾起來,把家族秩序重新接上去,這種選擇本身就很說明問題,就像許多顯赫的“二代”們所做的那樣,利落地切斷過往,輕裝上陣。
蔣萬安明明可以走一條更省事的路:延續自己名字里的“特例”,給孩子取更流行、更國際化的名字,輕輕松松避開爭議,但他偏要反著來。
那種感覺像是小時候被破格照顧的人,等到自己當了父親,才突然明白長輩當年的沉默有多重,他意識到,自己之所以能成為“例外”,不是因為自己多了不起,而是祖輩給的特殊安排,不能拿來隨便消費。
于是輪到他做決定時,他把那扇“方便之門”關上了:孩子不再做游離在規矩外的人,而是被他拉回家族字輩的正軌里,走回那條有來歷、有出處的路。
這種做法并不等于守舊擺姿態,而是他在做一件很清醒的事:讓下一代明確自己從哪里來,畢竟他在2005年正式認祖歸宗之前,曾經隨母姓,那是時代與處境造成的選擇。
當他終于有了自主權,他就不想讓孩子再模糊不清,也不想讓“身份”繼續漂著,把背景放到臺灣當下的輿論環境里,這個選擇更顯得逆風。
現在的政治氣候往往獎勵的是更強烈的“本土化”敘事,越能切割歷史牽連,越容易被稱為正確,很多人說話動不動就是“脫鉤”“斷鏈”,把與大陸有關的東西當成負擔。
在這種氛圍下,你若公開強調奉化家譜、強調字輩排序,不但未必加分,反而可能被抓住當靶子,被扣上難聽的帽子。
按純粹的選票或公關邏輯,這確實不劃算,像做一門明知不迎合潮流的生意:別人都在追新包裝,他卻堅持老配方,還不大張旗鼓宣傳,只把關鍵線索寫在不起眼的地方。
可蔣萬安就是這么做了,而且做得很堅定,公共事務上他是現代派:開會講數據、談政策工具,抓醫療、治安、居住與生育等指標,對外交流上,他也不回避雙城論壇這類機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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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號可以改,姿態可以變,但名字每天都要叫、都要寫,改起來代價極高,叫一聲“得立”,就是提醒要站穩,叫一聲“得希”,就是把某種希望和連接放在心里。
哪怕他不在臺上高喊身份宣示,只要看他給孩子鋪的底色,就能讀出他的選擇,血脈的流淌從來不需要大聲喧嘩,因為它本身就是天地間最震耳欲聾的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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