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魯晚報·齊魯壹點記者 倪自放
歷史題材大劇缺席市場已經有相當長時間了。
談到有質感的歷史題材大劇,要數到名字依然是《雍正王朝》《貞觀長歌》《漢武大帝》以及《大秦帝國》系列等。
《太平年》成劇集市場熱點,在于它拒絕戲說與玄幻,以嚴謹的創作態度將厚重的歷史轉化為富有張力的戲劇結構與動人的人物命運,讓千年前歷史人物的堅韌、智慧與對美好生活的向往,穿越時空與當代觀眾產生共鳴。
高度:敘事聚焦“文明守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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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大歷史題材劇《太平年》,主要講述在紛爭割據、社會動蕩的五代末年至北宋初期,吳越國君主錢弘俶一路成長,擔負起天下責任,內除奸臣、外御強敵,并于北宋太平興國三年“納土歸宋”,助力實現天下太平的歷史故事。
過往歷史劇的創作重心,多聚焦于大一統王朝的盛衰輪回,或是亂世中諸侯爭霸的鐵血權謀,對于五代十國這樣政權更迭頻繁、格局錯綜復雜的分裂時期,往往僅作獵奇式的戰爭渲染,鮮少深入挖掘其背后的文明邏輯。《太平年》的獨特之處,在于它跳出了傳統敘事窠臼,以雙線敘事聚焦中原硝煙和吳越風云,在分裂的亂世圖景中,探尋文明延續的另一種可能。
《太平年》在敘事上聚焦“文明守望”,具體體現在兩點,一是“錢九郎敘事角度”,二是對“四次黃袍加身”的細節化處理。
首先,《太平年》以五代十國這樣的亂世為敘事背景,但劇集并未沉迷于權力更迭的戲劇性沖突,而是以錢氏家族治理下的吳越國為核心載體,勾勒出亂世中的一片文明綠洲。
相當多的篇幅里,錢弘俶視角或者吳越視角占據重要位置,在藝術創作上,錢弘俶是絕對主角,劇集用了至少十集的篇幅展現錢家九郎到吳越國主的人物成長弧光。在中原大地飽受戰火蹂躪、百姓流離失所的年代,吳越國秉持開國君主錢镠“保境安民”的治國理念,輕徭薄賦、興修水利、拓展海貿,在割據勢力的夾縫中構建起相對安定的民生圖景。劇集濃墨重彩呈現的“納土歸宋”,絕非簡單的政權臣服,而是錢弘俶以蒼生為念,為避免東南生靈涂炭做出的主動抉擇,是“以民為先”治理思想的極致體現。這種題材挖掘,不僅填補了五代十國影視敘事的空白,更重塑了亂世歷史的表達維度——歷史不止有爭霸的鐵血,更有文明在絕境中的堅守與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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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對“黃袍加身”故事拒絕庸俗化處理,讓《太平年》對這段歷史的藝術化演繹脫離了“權謀劇”的痕跡,而有了歷史的高度。
作為成語的“黃袍加身”一詞,正史中有明確的記載,《宋史?太祖本紀》:“諸校露刃列于庭曰:‘諸軍無主,愿策太尉為天子。’未及對,有以黃衣加太祖身,眾皆羅拜呼萬歲。”根據這個記載,好像黃袍加身始于趙匡胤,其實不然,在五代十國期間,后唐的兩代君主以及后漢的劉知遠、后周的郭威以及趙匡胤,歷史上均有黃袍加身史實,只不過有的是真的黃袍,有的是如劇中所描述的纛旗,即軍中帶有儀仗作用的黃色旗子。
《太平年》劇中有四次黃袍加身戲碼,劉知遠、郭威、趙匡胤的黃袍加身均有正史記載,錢弘俶那次黃袍加身是藝術虛構。按劇情順序,四次黃袍加身故事的戲劇結構非常完整,且漸次發展,逐步走向劇集要表達的太平年這一核心追求。劇中劉知遠的黃袍加身符合歷史情境,將劉知遠假拒絕真登基的虛偽面孔表現得淋漓盡致。其時,郭威是那個給劉知遠披上黃袍的人,歷史記載中并沒有作為后輩的趙匡胤近距離觀看劉知遠黃袍加身的內容,但劇集中讓趙匡胤加入這一場景,為后續的戲劇發展做了鋪墊。郭威的黃袍加身,不管是歷史記載還是劇中的表達,都符合人物成長的邏輯,目睹連年戰亂、全家100多口人被殺的郭威黃袍加身,這個人物被動的意味以及對和平年景的追求都順理成章地成立。及至趙匡胤黃袍加身,劇情有了郭榮給趙匡胤纛旗的戲份。從郭威、郭榮到趙匡胤,人物形象呈遞進式成長,亂世絕境中對文明的堅守與抉擇順理成章,撼動人心。
溫度:太平年下飲一杯熱酒
《太平年》所表現的五代十國時期,不管是正史記載還是劇集中的表述,都是一個城頭變幻大王旗的混亂年代,劇中出現的人物眾多,但劇集的核心故事線,聚焦的是三兄弟趙弘俶、郭榮、趙匡胤的亂世成長。
在真實歷史框架下,《太平年》重點構建了錢弘俶北上中原、結識趙匡胤與郭榮,三人許愿“太平年下飲一杯熱酒”的家國故事線,讓觀眾得以跟隨錢弘俶的視角,親歷亂世,從而深刻理解其“保境安民”與“納土歸宋”選擇的思想脈絡與歷史邏輯,使人物形象充滿了歷史說服力與藝術感染力,也是《太平年》所呈現的亂世中的溫度。錢弘俶、趙匡胤與郭榮三次有典型意義的同框,不斷強化了“太平年下飲一杯熱酒”這個有溫度的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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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的第一次同框,是在晉帝的后宮,錢弘俶不解的是,作為皇帝的石重貴為何要自暴自棄,棄天下臣民如蔽履。石重貴告訴三位年輕人,天下已經不是當初的大唐了,天子就是兵強馬壯者為之。但郭榮說,“當今的官家已然不講理了,但我們還是要講的。”這三個年輕人當時并不熟悉,這是他們最為迷茫的時刻,也是他們覺醒的轉折點。
三人的第二次同框是在抵御外敵的城墻邊,錢弘俶、趙匡胤、郭榮剛剛經歷血戰,郭榮談及當年父親郭威在太原時的往事,談及他們父子的追求,“高爵厚祿無足論,此生,若能復飲太平年下的一杯熱酒,于愿足矣,再不堪的亂世,也終會迎來日出。”此時,東方日出,三人望著陽光下的破碎河山許下愿望:“希望有一天我們可以共飲太平年下一杯熱酒。”
三人的再次同框,是第37集郭榮首次征南唐之后,郭榮說:“三年之內,得讓百姓得一個實實在在、看得見摸得著的太平年景。”錢弘俶說:“只這太平年景四字,兄長,便實實在在是這天下之主。”郭榮說:“望天下烽火平息,望世人安居樂業,陌上花開,緩緩歸矣。九郎,要做的事太多了。待陌上花開,我和元朗在汴梁城外等你。”錢弘俶說:“臣,錢弘俶奉詔。”此時,“納土歸宋”有了情感基礎,為了太平年下飲一杯熱酒。
《太平年》表現的五代十國是有名的“亂世”,劇集開篇大尺度的展示,也讓人痛恨文明與秩序的缺失。劇中被反復吟唱的“太平年下飲一杯熱酒”,不僅是該劇核心三人組郭榮、趙弘俶、趙匡胤的人生理想,也是《太平年》的歷史敘事對文明重建、秩序重構的追求,讓劇集的歷史敘事增添了溫暖的人文關懷與堅實的倫理支撐。
深度:人性深耕是歷史劇拓展
歷史劇的生命力,終究源于鮮活立體的人物。《太平年》以細膩筆觸挖掘歷史人物的人性復雜度,讓每一個角色都成為承載歷史重量與人性溫度的個體。
錢弘俶的人物弧光貫穿全劇,實現了從“貴族子弟”到“蒼生君主”的精神蛻變。他起初頑劣不羈、不諳政事,直到親眼目睹戰火中百姓的慘狀,內心受到強烈震撼,才逐漸覺醒君主的責任與擔當。從臺州治貪的果決,到權衡利弊的掙扎,再到納土歸宋的抉擇,他的每一步選擇都充滿人性的糾結與使命的堅守,讓這個歷史人物擺脫了符號化塑造,變得可感可觸。趙匡胤的形象同樣突破刻板印象,既有開國君主的殺伐果決與政治智慧,也有對百姓疾苦的體恤、對和平統一的期許,那份權力掌控中的克制與溫情,讓人物更具歷史真實感。
《太平年》對歷史人物多維度的人性深耕,讓人物群像兼具歷史厚度與藝術溫度,也讓劇集的價值探討更加多元深刻。其中,對馮道與胡進思兩個人物的塑造頗具深度和巧思,加上演員的精彩演繹,這兩個人物的表演幾乎成為了劇集前三分之二篇幅中的壓艙石。劇集對這兩個人物的人性表達,也是《太平年》在歷史劇創作領域的最大拓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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