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貴州有個妹子在富士康干活。她閑著沒事用沒做完的蘋果手機拍照,拍完忘刪了。手機被英國顧客買走激活后發現了照片,顧客把她當成最美打工妹發上網,一下子就火了。大家對她的日子老好奇了。
那年夏天,龍華富士康的車間里每天運轉著成千上萬臺iPhone,灰白色的廠服、刺眼的燈管、汗水從安全帽邊緣滴落到腳背上。
這些都沒人關心,就像沒有人會關心一顆螺絲是誰擰進的,但命運有時候就這么任性,它不按流程走。
一個叫“markm49uk”的英國人,在店里買了一部新出的iPhone 3G。
拆開、插卡、激活,準備體驗一把蘋果最新的科技成果,可當他打開相冊的時候,意外發生了。
三張照片,清清楚楚地出現在相冊中,他愣了兩秒,然后點開:
一個亞洲女孩,皮膚白凈,穿著粉紅色條紋工作服,背景是流水線和機器,她笑著,鏡頭角度不怎么講究,但那種鏡頭前的松弛感,絲毫不做作,干凈而真實。
“她是誰?”
他上傳了這組照片到MacRumors論壇,他說自己不是在偷窺什么隱私,只是被這個女孩“溫暖的笑容打動了”。
這句話,還挺克制,但短短幾天,全世界都知道了她,人們為這個女孩起了一個名字——iPhone Girl。
她是在測試線上的小工,工作內容是測試每部出廠iPhone相機是不是好使。
整個流程就像飲水機送水瓶插進去,有時候她會用手機對著身邊的工友擺拍一下,再刪掉。
那天,她笑得特別燦爛,她的發卡沒戴整齊,臉上有點汗,但笑容很真,看久了,你會覺得有種從機械構圖中沖出來的人氣。
但問題來了:那三張照片,沒刪。
手機被封裝、出廠、流通、抵達英倫彼岸,再由顧客拆封激活,中間的每一道檢驗流程都沒有計劃要“抹去”那個笑容。
蘋果是個追求極致細節的企業,可這次出了“Bug”——一個美麗的、讓人覺得溫柔的Bug。
國外網友開始自發搜索她是誰,Reddit、4chan、Twitter(當時還叫這個),論壇里開了無數帖子,有人開玩笑說要飛去深圳娶她,有人說這是蘋果最有人情味的營銷。
甚至有設計師把她的照片印成“非官方紀念T恤”,上面寫著"Found before iCloud"。
國內的媒體也接力跟進,一眾媒體都試圖查找這名神秘女孩的真實身份,真的找到了。
她叫佘玉珍,貴州人,20歲那年在深圳打工,住在廠區宿舍,在生產線上班12小時,一年回家一次。
她沒想過自己會紅,更沒想過這種“紅”,竟然是從國外傳回來的。
從媒體口中得知這件事后,她的第一反應不是害怕,而是不解,“我笑一下很特別嗎?”
后來她托家人表達態度,“我不適應這樣的關注,我就是個普通的打工妹,不想做新聞。”
對比之下,企業的處理顯得穩,富士康第一時間說明此事屬無心之失,不會追責,強調員工沒有違反任何規定。
同時提醒今后在檢測流程中更需注意隱私安全,但媒體采訪富士康時得不到正面回應,廠區里的同事大部分人也不愿多談,可能是害怕誤踩紅線。
她有機會走紅,有無數綜藝想請她上節目,有雜志想出封面專訪,甚至有人建議她自己開個Vlog賬號接廣告。
但她都拒絕了。
后來,她像從未出現在網絡上一樣繼續活著,也沒人再打擾她。
有網友翻出2009年深圳某處的打工者演講匯報照片,說她可能換了部門,也有人說她早已回貴州老家開了奶茶店。
很多年后我們回頭看,會發現,“iPhone Girl”這個標簽成為了一代人對“中國制造”中“人”的認知開始。
從那之前起,全世界消費者知道中國工廠是在給他們制造商品,卻很少會關注那個在兩秒鐘內擰好一顆螺絲的手是誰的。
那張笑臉,讓所有人都看到:蘋果手機背后不全是金屬和理性,還有眼神和溫度。
你可以說這是一次無法復制的巧合火花,但它之所以爆,是因為它太真實了。
在那個全民都被經濟危機陰影籠罩的2008年,一個無意間留下的微笑,擊中了漂泊不安的人們。
不是所有照片都能上熱搜,也不是所有普通人都有被世界看見的機會。
但當那一瞬間被時間放大,人們第一次重新審視:流水線上的她,和屏幕前的我們,有多像。
她沒有趁機變現,也沒進入娛樂圈、當直播帶貨博主或者“平民網紅”,這與我們從小看到的“逆襲劇本”不一樣。
我們以為她可能借此改變命運,帶父母買房,在微博上講自己“從流水線到年入百萬”,她沒有,她選擇回去照舊生活。
她的拒絕,其實是一種更大的勇氣,在一個推崇“被看見就應該被利用”的時代里,她拒絕了熱度,也保護了自己——這或許才是她這次無聲勝有聲的“聲明”。
對比來看,同樣是深圳流水線出來的打工妹,周群飛選擇了逆襲,成為“女首富”,她把手機屏幕做到了全球第一,把“打工背景”改寫成商業神話。
她值得尊敬,但她的命軌不是每個人能復制的,而iPhone Girl,微笑的照片傳出的瞬間,讓世界看到,“Made in China”不只是一個冷冰冰的標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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