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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總,您看這個新員工的簡歷,各方面條件都很不錯。"人事主管小李把一份履歷放在我面前。
我漫不經心地翻開,目光瞬間凝固。照片上那張臉,眉眼間的輪廓,嘴角微微上揚的弧度,甚至連左眉尾那顆小痣都一模一樣!
"這...這個人現在在哪里?"我的聲音微微顫抖。
"就在外面等著面試呢,要不我叫他進來?"
我死死盯著照片上的名字——林志遠,二十五歲。而我丈夫林志強,三年前車禍去世時,也是二十五歲。
手中的簡歷掉在地上,我整個人都在發抖。
這怎么可能?
01
三年前的那個雨夜,至今還像噩夢一樣纏繞著我。
志強開車去機場接客戶,高速路上追尾了一輛大貨車。交警說他當場就走了,沒有痛苦。
我們結婚才兩年,正準備要孩子。他走得太突然,我差點跟著他去了。
是父母把我從絕望中拉回來,勸我重新振作,打理公司。志強留下的這家貿易公司,是我們共同的心血,也是我現在唯一的寄托。
這三年里,我無數次夢到他回來了,夢到他推開辦公室的門,笑著說:"蘇雨,我回來了。"
可每次醒來,都是更深的絕望。
現在這個叫林志遠的年輕人,居然長得和志強一模一樣!
"蘇總?蘇總?"小李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
"讓他進來吧。"我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平靜。
辦公室的門推開,一個年輕男人走了進來。他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黑色西褲,頭發有些亂,顯然有點緊張。
可是當他抬起頭的那一刻,我的心臟幾乎停止了跳動。
除了年齡更年輕一些,他簡直就是志強的復制品!同樣的丹鳳眼,同樣的高挺鼻梁,同樣的薄唇,甚至連走路的姿態都如出一轍。
"您好,我是林志遠,來應聘銷售助理的職位。"他的聲音也很像,清亮而溫和。
我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但雙手還是在微微顫抖。
"請坐。"我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說說你的工作經歷吧。"
他開始介紹自己,大學畢業后在幾家小公司做過銷售,因為公司倒閉才出來找工作。說話時神態認真,偶爾還會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這個動作,志強以前也經常做。
我的眼淚差點掉下來。
"你...你家是哪里的?"我盡量讓聲音聽起來正常。
"我是本地人,不過小時候跟著養父母長大,對自己的身世了解不多。"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落寞。
養父母?身世不明?
我的心跳得更快了。該不會...該不會志強還有什么兄弟?
"那你現在和家人住在一起嗎?"
"嗯,和養父母住在城東的老小區里。"
面試結束后,我幾乎是逃一般地讓他先回去等通知。
整個下午,我都心神不寧。志遠的臉在我腦海里揮之不去,他的每一個表情,每一個動作,都在提醒我那個永遠不會回來的人。
02
當晚,我翻出了和志強的所有照片。
把志遠的簡歷照片和志強二十五歲時的照片放在一起,我幾乎要懷疑自己的眼睛了。如果不是知道志強已經去世三年,我真的會以為是同一個人。
我開始在網上搜索林志遠的信息。這個年代,想要了解一個人并不難。
很快,我就找到了他的一些社交媒體賬號。照片不多,但都證實了他確實存在,確實是個普通的年輕人。
我又搜索了他的養父母信息。林國華,林雅芳,都是普通的退休工人,住在城東的老舊小區里。
可是越查,我心里的疑惑就越深。
志遠說他是被收養的,那他的親生父母是誰?為什么會長得和志強一模一樣?
難道志強有什么兄弟是我不知道的?
但這不可能啊!志強的父母早年去世,他從小就是孤兒,這些都是他親口告訴我的。我們結婚前,我也見過他戶口本上的信息,確實只有他一個人。
那晚我一夜沒睡,滿腦子都是各種猜測。
第二天一早,我就打電話給志遠,讓他來公司上班。
不管怎樣,我都要把他留在身邊,弄清楚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志遠很高興,連聲道謝。他說沒想到這么快就能有工作,一定會努力干好的。
聽著他開心的聲音,我的心情卻更加復雜了。
03
志遠上班的第一天,整個公司都在議論這個新來的帥氣小伙子。
"蘇總,這個小林真是長得好看啊,像明星一樣。"
"是啊,而且看起來很老實,很有禮貌。"
我在辦公室里聽著這些議論,心情五味雜陳。
志遠的工作能力確實不錯,雖然經驗不足,但學習能力很強,而且非常用心。最重要的是,他身上有一種特殊的親和力,客戶都很喜歡他。
更讓我震驚的是,他的很多習慣都和志強一模一樣。
比如,他喝咖啡時喜歡先聞香味,然后小口小口地品嘗;比如,他思考問題時會無意識地轉動手中的筆;比如,他緊張時會輕咬下唇...
這些細節讓我幾乎要崩潰了。
有時候,我看著他在辦公室里忙碌的身影,會產生一種錯覺,仿佛志強從來沒有離開過。
但理智告訴我,這一切都只是巧合。世界上長得像的人很多,有相似的習慣也不奇怪。
可是,我還是忍不住想要接近他,了解他。
"志遠,今天辛苦了,一起吃個飯吧?"下班時,我主動提出邀請。
他有些意外,但還是點頭同意了。
在餐廳里,我試探性地問了很多關于他身世的問題。
"我從小就知道自己是被收養的,"志遠說道,"養父母對我很好,但他們也不知道我的親生父母是誰。只說當年在醫院門口撿到我的,看我可憐就收養了。"
"那你沒想過找親生父母嗎?"
"想過,但線索太少了。而且養父母年紀大了,我不想讓他們擔心。"
看著他略顯憂傷的表情,我的心揪得很緊。
如果...如果他真的和志強有什么關系,我一定要弄清楚。
04
接下來的幾天,我開始暗中調查志遠的身世。
我找了私家偵探,讓他去查林國華夫婦當年收養志遠的詳細情況。
同時,我也開始重新整理志強的過往,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線索。
志強生前很少提起自己的童年,我只知道他是孤兒,十八歲后就開始自己打拼。我們談戀愛的時候,他說過去太痛苦,不愿意回憶,我也就沒有深究。
現在想來,也許志強隱瞞了什么。
私家偵探的調查結果很快就出來了。
林國華夫婦確實在二十五年前收養了一個嬰兒,當時孩子被遺棄在市醫院門口,身邊只有一張紙條,上面寫著孩子的出生日期,還有一句話:"希望他能平安長大。"
而志遠的出生日期,竟然和志強只差了三個月!
這絕不是巧合!
我的手顫抖著拿起手機,撥通了志強生前最好的朋友老張的電話。
"老張,我想問你一件事。志強有沒有跟你提過,他可能有兄弟什么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蘇雨,你怎么突然問這個?"
"你就說有沒有吧。"
"這個...志強確實跟我說過一次,說他小時候可能有個弟弟,但后來走散了。不過他說得很模糊,我也不確定是不是真的。"
聽到這話,我的心臟狂跳不已。
弟弟!志強有個弟弟!
如果志遠真的是志強的弟弟,那一切就都解釋得通了。他們長得像,有相似的習慣,都是理所當然的。
但是,這個猜測還需要證實。
我需要見見志遠的養父母。
05
周末,我主動提出要去志遠家里看看。
"蘇總,這不太好吧?"志遠有些不好意思,"我家條件不好,怕您見笑。"
"沒關系,我就是想認識一下你的家人。你這么優秀,想必家教也很好。"
志遠被我說服了,周六下午帶我去了他家。
城東的老小區確實有些破舊,樓道里堆滿了雜物,墻皮也有些脫落。
志遠的家在五樓,是個兩居室的老房子。雖然裝修簡陋,但收拾得很干凈整潔。
"爸、媽,這是我們老板蘇總。"志遠介紹道。
林國華夫婦都是六十多歲的老人了,看起來很樸實。他們顯然沒想到兒子的老板會來家里,有些緊張,連忙招呼我坐下,倒茶水。
"蘇總,您能看得起我們志遠,真是太感謝了。"林雅芳大媽說道,"這孩子從小就懂事,學習也好,就是命不好,是個沒爹沒媽的..."
"媽,別說了。"志遠有些不好意思。
"沒關系,"我溫和地說,"志遠很優秀,你們把他教育得很好。"
我仔細觀察著這對老夫婦,試圖從他們身上找到一些線索。
"志遠小時候有什么特別的地方嗎?比如說,有什么東西是他帶著來的?"我試探性地問道。
林國華想了想:"倒是有一個小東西,是他身邊的。"
說著,他走進里屋,拿出了一個小盒子。
"就是這個小玉佩,當年孩子身邊就帶著這個。我們想著這可能是他親生父母留給他的,就一直給他保存著。"
我接過那塊玉佩,瞬間渾身顫抖。
這塊玉佩,我見過!
志強的脖子上,曾經戴著一塊一模一樣的玉佩!他說那是他小時候唯一留下的東西,對他很重要。
結婚后,他把玉佩取下來,說要傳給我們將來的孩子。
可是志強去世后,我怎么找都找不到那塊玉佩了。
現在,同樣的玉佩出現在志遠身上。
我顫抖著把玉佩翻過來,背面有一個很小的刻字——"志"。
志強的玉佩背面,刻的也是這個字!
"這...這個玉佩..."我的聲音都變了。
就在這時,林雅芳大媽突然說道:"對了蘇總,還有件奇怪的事。前幾天有個人來找我們,說要了解志遠的情況。"
"什么人?"我急忙問道。
"一個中年女人,看起來挺有錢的。她問了很多志遠小時候的事,還問我們知不知道他的親生父母。"
我的心跳得更快了:"她說她是誰嗎?"
"她說她姓林,是志遠的..."
林雅芳大媽的話還沒說完,門鈴就響了。
志遠去開門,門外站著一對中年夫婦。
女人五十多歲,穿著很考究,男人也是一身名牌。他們看到志遠的瞬間,都愣住了。
"志遠?"女人顫聲叫道。
"您是...?"志遠疑惑地看著他們。
女人突然激動地沖上前,緊緊抱住志遠:"孩子!我的孩子!媽媽終于找到你了!"
我整個人都傻眼了。
這個女人...她竟然說志遠是她的孩子?
可是她的臉,怎么和志強生前給我看過的那張照片...
06
"你認錯人了吧?"志遠被突如其來的擁抱嚇了一跳,想要推開那個女人。
"沒有認錯!絕對沒有認錯!"女人緊緊抱著不松手,眼淚直流,"你是我的兒子林志遠,二十五年前我親手把你送走的!"
我在旁邊聽得心都要跳出來了。
這個女人,就是志強曾經給我看過照片的那個人——他的生母!
"志強說他媽媽早就去世了..."我在心里默默念叨著,完全無法理解眼前的情況。
"你們到底是誰?為什么說志遠是你們的孩子?"林國華夫婦也慌了,護著志遠質問道。
女人擦了擦眼淚,從包里拿出一沓照片和文件。
"我叫劉美華,這是我丈夫林建國。志遠是我們的第二個兒子。"她顫抖著翻開照片,"你看,這是我們的大兒子林志強,和志遠小時候長得一模一樣。"
照片上的小男孩,確實和志遠童年照片如出一轍。
"二十五年前,我們家里很困難,根本養不起兩個孩子。我和他爸爸商量,只能忍痛把小兒子送人,希望他能有個好的生活。"劉美華說著又哭了起來,"我們在醫院門口放下他,還留了這個..."
她拿出一塊玉佩。
和志遠手中的那塊,完全一樣!
"這是一對的,當時我把一塊給了大兒子志強,一塊留給了志遠。這樣即使分開了,兄弟倆也還是有聯系的。"
我感覺腦子里"嗡"的一聲,什么都想不清楚了。
志強...志遠...他們真的是兄弟?
"那我哥哥現在在哪里?我能見見他嗎?"志遠激動地問道。
劉美華和林建國對視了一眼,眼中閃過痛苦。
"志強...志強他三年前出車禍去世了。"
志遠臉色瞬間蒼白:"什么?我哥哥...死了?"
"是的,我們也是在整理他的遺物時,發現了他在找弟弟的線索。這些年他一直在尋找你,只可惜..."
聽到這里,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眼淚嘩嘩地流下來。
志強一直在找弟弟,可是他從來沒有告訴過我!
"你是誰?為什么聽到志強的事會這么難過?"劉美華注意到了我的異常。
"我...我是志強的妻子,蘇雨。"我哽咽著說道。
房間里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震驚地看著我,包括志遠。
"你是我嫂子?"志遠呆呆地問道。
我點了點頭,眼淚流得更兇了。
我終于明白了為什么志遠會給我那么熟悉的感覺,為什么他的一舉一動都像極了志強。
他們是親兄弟啊!
07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我們把所有的事情都理清楚了。
志強生前確實一直在尋找失散的弟弟,但他不想讓我擔心,所以從來沒有告訴過我。他甚至瞞著我,偷偷找了私家偵探,花了很多錢去調查。
"志強說過,找到弟弟是他最大的心愿。"劉美華哭著說道,"可是他走得太早了,兄弟倆連見一面的機會都沒有。"
志遠也哭了,他沒想到自己居然有個那么愛他的哥哥。
"如果我早點知道...如果我早點找到他..."
"不是你的錯,孩子。"林建國安慰道,"這都是命運的安排。"
我看著志遠哭泣的樣子,心情異常復雜。
他是志強的弟弟,是我的小叔子。可是這些天來,我對他產生的那些特殊感情算什么?
"嫂子,對不起,如果我早點知道自己的身份,就不會..."志遠似乎也意識到了什么,愧疚地看著我。
"你沒有錯。"我擦干眼淚,"是我沒有認出你來。"
其實,潛意識里我早就應該想到的。如此相似的外貌,如此相似的習慣,除了血緣關系,還能有什么解釋呢?
但我不敢想,也不愿意想。
"那現在怎么辦?"志遠問道,"我們還是雇傭關系嗎?"
這個問題讓房間里再次安靜下來。
確實,現在一切都變了。志遠是我的小叔子,他應該繼承志強的一部分財產,而不是給我打工。
"你是志強的弟弟,公司有你的一份。"我平靜地說道,"從法律上來說,你有繼承權。"
"不!"志遠立刻搖頭,"那是你和我哥哥一起創建的,我沒有理由要求什么。而且這些年您一個人支撐著公司,很不容易。"
"志遠說得對。"劉美華也開口了,"我們不是來要錢的,我們只是想找到孩子。這些年志遠跟著養父母過得也不錯,我們很感激。"
我看著這一家人,心里五味雜陳。
志強有這樣的家人,應該會很高興吧。
08
一個月后,我為志遠在公司安排了新的職位——副總經理。
不是因為他是我小叔子,而是因為他確實有能力,有資格。這一個月來,他證明了自己的實力,也贏得了所有員工的認可。
我們也沒有再提繼承的事情。志遠堅持要靠自己的努力,我也尊重他的選擇。
不過,我們的關系確實變了。
從老板和員工,變成了真正的家人。
志遠經常來看我,有時候幫我處理公司的事務,有時候就是簡單地陪我吃飯聊天。他很細心,總能察覺到我的情緒變化,默默地關心著我。
有時候,看著他忙碌的身影,我會恍惚覺得志強回來了。
但更多的時候,我能清楚地分辨出他們的不同。
志遠比志強更溫和,更細致,也更懂得體貼別人。如果志強還在,看到弟弟現在的樣子,一定會很驕傲的。
"嫂子,我想把養父母接到好一點的小區住。"有一天,志遠跟我商量,"您覺得怎么樣?"
"當然好,他們養育了你,應該讓他們過得好一些。"
"可是我現在的收入還不夠..."
"我來出錢吧。"我說道,"他們也是志強的恩人。"
志遠感激地看著我:"嫂子,您真好。"
"我們是一家人,不用客氣。"
是的,我們是一家人。
雖然志強不在了,但是他的弟弟回來了。這或許就是命運最好的安排。
現在的我,不再是一個人了。我有了家人,有了依靠,也有了新的希望。
公司在志遠的協助下發展得越來越好,我們還計劃開設新的分公司。
而劉美華和林建國也經常來看我們,一家人其樂融融。
有時候晚上,我會拿出志強的照片,告訴他這些好消息。
"志強,你的弟弟很優秀,你放心吧。我們都很好,公司也很好。你在天堂,也要過得開心啊。"
照片上的志強依然在微笑,仿佛在說:"謝謝你照顧我的家人。"
我也笑了。
人生最痛苦的,不是失去,而是絕望。
最幸福的,不是擁有,而是重新找到希望。
志遠的出現,讓我重新找到了生活的意義。不是因為愛情,而是因為責任和親情。
我要把志強沒有完成的事業繼續下去,我要照顧好他的家人,我要讓他的在天之靈安息。
這就是我現在的使命,也是我最大的幸福。
窗外陽光正好,新的一天又開始了。
而我們的故事,也有了新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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