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請假回村那天,我扛著布袋子往李伯家走,里面裝著兩斤五花肉、一袋子新米,還有給李嬸扯的半匹花布。
剛到村口,就被曬太陽的胖大嫂瞅見了:“喲,翠翠回來啦!這袋子沉不沉?我讓我家柱子給你扛!”
沒等我說話,柱子已經顛顛跑過來,接過袋子時哎喲一聲:“這啥呀?這么沉!”
“肉!白花花的肉!”
我故意揚高聲音,果不其然,曬太陽的大爺大媽全圍了過來,跟看稀罕似的盯著布袋子。
李伯李嬸在門口剝豆子,見我回來,李嬸手一抖,豆子撒了一地:“丫頭,你咋買這么多東西?哪來的錢?咱可不能干偷雞摸狗的事啊!”
“哪能啊!”
我把肉往案板上一放,油光锃亮的五花肉看得李伯直咂嘴。
“這是我拿的提成,合法合規!”
“提成?”
李伯沒聽懂,李嬸卻反應快,抹著圍裙笑:“就是給你額外的錢?我家翠翠出息了,都能賺外快了!”
正說著,鄰居們全涌進院,胖大嫂摸著那半匹花布:“這料子真軟和,做件夾襖肯定暖和,翠翠,你這在城里是當大官了?”
“比大官差遠了,”我給李嬸塞了五個秦半兩,“但能掙錢給叔嬸買肉吃了。”
李嬸捏著銅錢,眼淚吧嗒掉在錢上:“好孩子,比親閨女還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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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鼻子突然一酸。
每次給我媽寄錢,她總說別亂花,留著自己用,結果錢全存在卡里,到現在還沒舍得給她買件新棉襖。
看著李嬸眼眶紅紅的樣子,又讓我想起了媽媽,不知道我在那邊是死了還是植物人?媽媽會不會傷心?
晚上李嬸給燉了五花肉,油汪汪的湯汁泡著糙米飯,香得我差點把舌頭吞下去。
李伯喝著小酒,臉通紅:“翠翠啊,你在城里要是受欺負,就回村,咱有地,餓不著!”
“不受欺負,掌柜的還給我漲工錢呢!”
我扒著米飯笑。
“等我再賺點,給您二老打個新柜子,放您那寶貝腌菜壇子!”
院外傳來胖大嫂的聲音:“他李伯,你家翠翠做的啥好吃的?香得我家狗都直叫喚!”
李嬸笑著往外挪:“快來快來,給你盛一碗!”
我看著滿院的煙火氣,突然覺得所謂衣錦還鄉,不是穿多好的衣服,是能拿著自己掙的錢,讓在乎的人笑出聲。
21
“始皇帝要東巡啦!”
這消息跟長了翅膀似的,三天就傳遍了全城。
兵卒突然多了起來,穿著鎧甲在街面上來回巡邏,馬蹄子噠噠踩在石板路上,比公司樓下的外賣車還密集。
這天劉掌柜揣著張官府文書沖進布莊,臉通紅:“翠翠!咱接著大活兒了!給軍隊做帳篷布,要一百匹粗麻布,半個月交貨!”
我看著文書上的朱砂印,手有點抖:“一百匹?咱布莊現在庫存才三十匹啊!”
“所以才找你!”
劉掌柜把文書往我手里一塞。
“你腦子活,這事交給你監工,我放心!”
當天下午,我就帶著石頭去城郊的染坊催貨,又拉著吳師傅幫忙介紹了三個織布的農婦,把布莊后院堆成了麻布山。
女工們坐著小馬扎搓線,沙沙聲跟公司打印機似的不停歇,我拿著木尺來回量尺寸,嗓子喊得比部門會議時還啞。
“這匹布織稀了!不行!”
“線要繃緊點,不然帳篷漏雨,兵卒該來找茬了!”
石頭跑前跑后遞水,喘著氣說:“翠翠姐,你比劉掌柜還像掌柜的。”
我拍了他一把:“少貧嘴,趕緊把那堆線軸搬過來!”
第七天頭上,官府派了個小吏來查進度,背著手在院里轉了一圈,皺著眉說:“這進度怕是趕不及。”
我趕緊遞上剛算好的賬本:“大人您看,我們現在每天能出八匹,剩下的十天能出八十匹,保證多送十匹當備用,您看這樣行不?”
小吏瞅著賬本上整整齊齊的格子,突然笑了:“你這記賬法挺新鮮,比官府的竹簡清楚。行,我回去跟都尉說一聲。”
送走小吏,我靠在門框上喘氣,看著滿院忙碌的身影,以前在公司,我就是個按流程填報表的,方案改十遍還得看客戶臉色。
可現在,我能拿著賬本跟小吏講道理,能讓一群人跟著我的節奏干活,這感覺比拿優秀員工獎狀帶勁多了。
傍晚收工時,遠處傳來兵卒的吆喝聲,大概是在換崗。
我抬頭看了看天,晚霞紅得跟帳篷布似的。
誰說穿越就得步步驚心?
我趙婉如,在現代是個隨時可能被優化的螺絲釘,在秦朝卻能靠著打工人的本事,把一百匹帳篷布的活兒干得明明白白。
“翠翠姐,該算賬了!”石頭在喊我。
我應了一聲,轉身往賬桌走。
管他什么始皇帝東巡,先把今天的工錢算清楚再說。
畢竟,日子是一針一線織出來的,不是靠瞎琢磨會不會掉腦袋嚇出來的。
手里有活,兜里有錢,在哪不是過日子呢?
已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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