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走的那天是陰雨天,我蹲在陽臺收拾她的舊衣服,指尖觸到那件洗得發(fā)白的藍(lán)布衫,眼淚還是掉了下來。
街坊鄰居都說我心善,能容婆婆住20年,從沒讓她花過一分錢、受過半分委屈,只有我知道,這20年從不是我單方面付出,婆婆也用她的方式,暖了我這個外嫁媳婦整整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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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老公結(jié)婚那年,婆婆剛54歲,公公早逝,她一個人守著老房子,常年咳嗽,老公是獨子,看著母親孤苦伶仃,便和我商量接她同住,那時我剛嫁過來,雖怕婆媳難相處,但看著老公懇切的眼神,還是點了頭。
剛接來的婆婆格外拘謹(jǐn),說話做事小心翼翼,從不主動碰家里的東西,吃飯等我們先動筷,夾菜只敢碰自己面前的,晚上早早回房,連電視都很少看。我拉著她的手勸:“媽,這兒就是您的家,別客氣,想吃想做都跟著心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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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漸的,我每天下班陪她聊天,周末牽著她去菜市場挑菜,婆婆也慢慢放開了,她開始主動做家務(wù),我沒起床就做好早飯,地板擦得锃亮,衣服洗得整齊,連我沙發(fā)上的外套,都會細(xì)心疊好放在床頭。
有人問我,婆婆住20年真沒花過一分錢?確實沒有。婆婆一輩子節(jié)儉,公公留下的撫恤金、老公每月偷偷給的零花錢,她都舍不得花,全藏在舊木箱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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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次我感冒發(fā)燒臥床不起,婆婆急得跑遍藥店買感冒藥,熬姜茶守在我床邊一夜沒合眼,我勸她別操心,她笑著說:“傻孩子,你是我兒媳婦,我不疼你疼誰?”
后來我生了孩子,婆婆忙前忙后比親媽還上心,孩子夜里哭鬧,她怕吵到我,就抱去自己房間整夜哄,孩子挑食,她變著花樣做輔食,再累也毫無怨言。
那時老公工作忙常加班,家里大小事、照顧我和孩子的重?fù)?dān),幾乎全落在她身上,我想給她買些好的,她總拒絕:“我年紀(jì)大了,能省就省,以后給孩子攢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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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20年,婆婆從沒跟我紅過臉、吵過架。哪怕我偶爾脾氣不好、語氣重點,她也從不計較,還會反過來安慰我注意身體,她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條,把我們一家三口照顧得無微不至,用溫柔善良化解了所有婆媳矛盾。
婆婆的身體從去年冬天開始變差,咳嗽越來越厲害,有時甚至喘不上氣,我們帶她去了多家醫(yī)院,醫(yī)生說她年紀(jì)大了器官衰竭,只能靜養(yǎng)減輕痛苦,從那以后,我和老公輪流守在她身邊,擦身、喂飯、喂藥,盡量滿足她所有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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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心里清楚自己日子不多了,常拉著我的手絮叨,說自己沒本事,拖累我們20年,我握著她的手掉眼淚:“媽,您從沒拖累我們,反而給了我們太多溫暖,這20年,謝謝您。”
婆婆走得很安詳,躺在我懷里帶著淡淡的笑容,仿佛只是睡著了,我們按她的遺愿簡單辦了葬禮,只請了親近的親戚和街坊鄰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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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禮后收拾她的遺物,打開舊木箱,里面只有幾件舊衣服、一沓沓零錢整錢,還有幾張存折,數(shù)字不算多,卻都是她省吃儉用攢下的心血。
我和老公看著那些錢五味雜陳,商量著存起來留給孩子,讓他記住自己有個慈祥善良的奶奶,婆婆去世第六天,我正在收拾屋子,突然聽到敲門聲。
開門一看,是個陌生中年男人,穿著體面,身后跟著個精明的女人,我疑惑詢問,男人上下打量我一番,生硬地說:“我是你婆婆的弟弟,她舅爺,我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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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一下,婆婆在世時很少提娘家,只偶爾說過有個弟弟,從小不親近,成家后便很少來往,我強壓疑惑請他進(jìn)屋:“舅爺,我婆婆已經(jīng)去世六天了,您早來幾天還能送她最后一程。”
舅爺進(jìn)屋環(huán)顧一圈,臉上沒有絲毫悲傷,反而帶著一絲貪婪,他坐在沙發(fā)上喝了口水,開門見山:“我知道她走了,來看看遺物,還有她名下的財產(chǎn),該怎么分。”
我心里一涼,原來他是為了財產(chǎn),我強壓怒火平靜地說:“舅爺,我婆婆一輩子省吃儉用,沒什么財產(chǎn),她住我家20年沒花過一分錢,留下的只有這些零錢、存折和舊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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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舅爺猛地站起來,激動地說,“我姐當(dāng)年嫁的條件不算差,怎么會沒財產(chǎn)?你們肯定給了她不少錢,這些錢、房子、存款,都該有我的一份,我是她親弟弟,有權(quán)繼承!”
看著他蠻不講理的樣子,我再也忍不住,把舊木箱搬到他面前打開:“舅爺您自己看,這就是她所有的東西,她住我家20年,我們從沒讓她花過錢,還每月給她零花錢,這些錢是她一輩子的心血,你還好意思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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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爺看著木箱里的東西,貪婪褪去些許卻仍不死心:“就算不多,也是遺產(chǎn),我也該有份。”這時老公下班回來,了解情況后,語氣冰冷地說:“舅爺,我媽在世時你從沒來看過、照顧過,現(xiàn)在卻來要遺產(chǎn),合適嗎?按法律規(guī)定,我是她獨子,是第一順序繼承人,你作為弟弟沒有繼承權(quán),這些錢也是她自愿留給我們的。”
舅爺被說得啞口無言,臉色一陣紅一陣白,他想狡辯,卻被身后的女人拉了一下,最終狠狠瞪了我們一眼,撂下一句“你們等著”,灰溜溜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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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爺走后,屋里恢復(fù)了平靜,我和老公看著舊木箱,滿心感慨,婆婆在世時總教我們,做人要善良本分,不貪小便宜、不計較。她用一生踐行了這句話,也教會了我們?nèi)绾翁幨馈?/strong>
如今婆婆雖走了,但她的身影、笑容和教誨,永遠(yuǎn)留在我們心里,這20年,她沒花過一分錢,卻給了我們無盡溫暖,舅爺上門索財雖讓我們心寒,卻也讓我們更珍惜彼此,更懂真情比金錢重要。
愿婆婆在另一個世界無病無災(zāi),安然無恙,我們也會帶著她的愛和教誨,好好生活,守護(hù)好這個小家,不辜負(fù)她20年的陪伴與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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