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2日,T3出行正式向港交所遞交招股書。
在此之前,外界對這家帶有“國家隊”背景的出行平臺,印象大多停留在合規與安全上。由于共享出行行業過去幾年深陷乘客與司機雙邊補貼的虧損狀態,因此,當T3遞表時,市場原本預期看到的,依舊是一份延續行業慣性的財務報表。
但T3卻交出了一份讓人意外的成績單:
招股書顯示,2025年,T3出行實現全口徑凈利潤轉正。也就是說,即便不剔除股權激勵、公允價值變動等非現金項目,公司已經實現真實意義上的盈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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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把時間線拉長,這一變化更清晰:2024年和2025年,公司分別實現超過12億元和7億元的虧損收窄,虧損曲線連續兩年明顯收斂。這種節奏通常意味著,公司遏制住了導致虧損的核心變量,并非單純的業績粉飾。
對一個長期依賴補貼運轉的行業而言,這一點比單一年度的盈利更關鍵。
01
跨過“燒錢換規模”的臨界點
在財務層面,資本市場對IPO公司的審視向來直白:規模還能不能繼續放大,業務本身能不能自己賺錢。
放在共享出行這個賽道里,前一個問題其實不難回答。
灼識咨詢數據顯示,2020至2025年,中國共享出行市場復合增速達到15%;此后五年,增速仍有望維持在13.3%左右,整體規模將逼近9000億元。換句話說,行業大盤還在持續擴容,而且增速不慢。
在這樣的背景下,僅僅做高收入增速并不是一件特別困難的事。按訂單量計算,T3出行已經穩居行業第三,與第二名之間的差距也微乎其微。不僅吃到了大盤增長的紅利,更在頭部梯隊站穩了腳跟。
但問題恰恰出在另一半。行業在增長,并不等于公司就能賺錢。
共享出行是典型的強雙邊網絡效應行業,其本質是司機與乘客的雙向撮合。平臺必須同時解決兩個相互依存的問題:沒有足夠多的司機,乘客就會因為等待時間過長而流失;沒有足夠多的乘客,司機就會因為收入過低而離開。這形成了一個幾乎無解的“雞生蛋還是蛋生雞”的死循環。
在所有可能的破局手段中,補貼是最立竿見影的手段。
早期階段,幾乎所有平臺都走過同一條路,一邊用低價快速拉升用戶規模,一邊用補貼穩住司機收入,把運力密度先做出來。只有當乘客打車足夠方便、司機接單足夠穩定之后,這套系統才有可能開始自我運轉。
這種“兩頭大出血”的商業模式,正是整個行業常年深陷“規模越大,虧損越多”怪圈的核心癥結。
盈利的T3無疑給了資本市場一個打破虧損循環、越過“燒錢臨界點”的可能,但T3是否真的做到了,還要看其他的財務指標有沒有實質性的變化。
02
毛利率變化背后的三條線
衡量T3財務實質性變化的最直接指標,是毛利率。
毛利率一頭連著乘客車費,一頭連著司機分成。2023年至2025年,T3出行毛利率從0.4%提升至10.0%,并進一步上升至13.0%。拆解來看,這一變化并非來自單一因素,而是三條路徑疊加的結果。
第一,是單量規模的提升。穩居行業前三的單量規模,讓T3擁有了充足的自然訂單來“喂飽”司機,而不再是通過補貼來維持司機的收入和留存,這成功讓T3把讓渡出去的利潤重新收歸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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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是資產結構的調整。成立初期,T3出行為了滿足合規要求和服務穩定性,采用較重的B2C模式,自營車輛占比較高。這一模式雖然保證了服務一致性,但帶來了顯著的折舊和攤銷壓力。隨著平臺逐步轉向輕資產運營,折舊和攤銷規模下降,利潤空間被釋放出來。
第三,是調度效率的提升。這是最不直觀,但影響最持續的一部分。在招股書中,出行行業首個獲國家網信辦雙備案的垂直大模型—“領行阡陌”被反復提及,這一大模型包含智能調度、安全、司乘服務三方面能力。
在網約車行業,空駛率是吞噬利潤的又一黑洞。而模型的智能調度能力可精準預測城市供需,將運力提前輸送至高潛區域。根據招股書披露,模型上線后,司機空駛時間銳減17.5%;即便在2025年單量大增的背景下,空駛率仍同比壓降了約5個百分點。
空駛率降低,司機憑真實接單賺得自然更多;司機收入有了保障,平臺相應能進一步降低補貼傾斜。這本質上也是技術帶來的降本增效。
與此同時,AI還在悄然重塑中后臺的成本線。目前,T3出行的37名AI數字員工,已在2025年獨立承擔了約85%的司機服務案件和55%的失物認領。
綜合來看,規模效應、輕資產模式與AI加持三股力量,共同撐起了T3盈利改善的真正原因。這對公司而言是一個長期且系統性的影響,而非短期因素驅動的階段性表現。
03
三大汽車央企的合力
財務層面之外,是否具備獨特性,是資本市場對企業的另一大考量。
T3出行帶有明顯的“國家隊”基因。招股書顯示,一汽、東風、長安三大汽車央企依然是T3出行的最大股東,三家車企各持有控股平臺“領行合伙”16.39%的股份,而領行合伙以75.54%的持股比例控股T3出行。此外,騰訊、阿里等互聯網公司也位列股東陣營。
這種“汽車央企+互聯網巨頭”的股權結構,并非分散的財務投資,而是有著戰略深意。
近年來,隨著國內新能源汽車智能化的快速演進,相關國企的戰略導向也在調整,逐步從分散發展轉向減少內部競爭、加強資源協同。
此前,市場曾多次傳出三大汽車央企合并的預期。例如2025年初,長安與東風曾傳出合并重組消息。盡管母體層面的直接合并因各種客觀因素暫緩,但企業間走向業務協同的趨勢已經確立。此時,在外部尋找一個聚焦具體業務的“試驗田”,成為一種相對務實的路徑。
借此契機,T3出行成為三大汽車央企協同合作的業務支點。在這個層面,T3不僅是一個出行平臺,也是三大車企整合資源,共同探索新能源生態、自動駕駛以及智能座艙等前沿技術的協作平臺。
憑借這一產業生態位,T3出行能夠獲得三大車企在車輛租賃及供應、自動駕駛測試、網約車開發、Robotaxi定制及座艙技術等方面的直接支持。這種基于造車供應鏈的軟硬件協同,構成了其有別于純互聯網出行平臺的差異化競爭壁壘。同時,這種帶有戰略意志的協同,也一定程度上反擊了市場對T3出行股權結構分散的質疑。
04
Robotaxi:想象力的開始
無論是靠精細化運營提升毛利率,還是整合車企產業資源,雖能穩固當前的業務底盤,但這尚不足以撐起更高的估值期待。
作為三大汽車央企的試驗田,T3出行真正押注的終極未來,在Robotax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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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2026年被視為全球Robotaxi商業化加速的關鍵節點,但不可否認的是,當下的Robotaxi行業依然面臨著車少、跑不遠、路段受限的落地尷尬。面對早期不賺錢的現實,T3出行給出了一套務實的解法—國內首創的“混合運力調度”。
簡單來說,就是把人類司機和Robotaxi扔進同一個池子:復雜路況派司機,高峰期和夜間派無人車。這種模式為尚未成熟的Robotaxi商業化提供了一條更為平滑的落地路徑。
截至2025年12月31日,T3出行在南京和蘇州,其無安全員的道路測試里程已超過4.1萬公里,位居全國智慧出行平臺第二。
但Robotaxi依然不是一個簡單的生意。造車、開發自動駕駛技術、搭建運營體系,每一個環節都需要密集的資本投入、長周期的打磨,不僅要求玩家有耐心,還要有資金。
此時,T3作為三大車企協同平臺的背景便顯現出產業價值。
產業上游,T3可以用海量的真實路測與運營數據去反哺算法公司,甚至直接與主機廠合作定義未來Robotaxi車輛和智能座艙的物理形態;產業下游,T3則親自下場,建起了實體自動駕駛運營站。
股東不缺資源,T3不缺運營能力,公司正沿著“車端智能硬件-云端大模型調度-線下維保場站”的路徑,逐步搭建起一套立體的服務網絡,有能力也有資源成為未來Robotaxi生態的構建者,這遠比公司是否具有Robotaxi業務更加具有想象力。
05
總結
虧損收窄、毛利攀升、凈利轉正,T3出行的財務表現,只是其底層業務邏輯重構的顯性結果。
綜合來看,規模效應的積累、輕資產模式的轉型、AI調度的降本,以及三大車企的產業協同,共同構成了T3此次赴港IPO的基本盤。與此同時,務實的Robotaxi混合調度方案,則為其打開了面向未來的估值空間。
這份招股書的意義在于,T3打破了共享出行行業“規模越大、虧損越深”的刻板印象,向市場展示了一條有別于純流量驅動的新路徑:告別燒錢補貼,依靠技術提效與汽車產業股東的深度協同,在持續擴容的出行大盤中,確立了健康可持續的發展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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