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樂陵史話》第十四章 憲法起草委員會委員史澤咸
位于北京市西城區的原民國議會大廳
史澤咸，中華民國政治人物。16歲畢業于山東高等學堂，因為成績優秀，被清朝政府保送赴日本留學，是山東省唯一的保送生。1905年考入日本鹿兒島第七高等學校。1908年畢業后，升入東京帝國大學法科。
第一排左起第二人為史澤咸
1911年10月辛亥革命爆發，遂與部分同盟會成員一道回國，參與組建山東軍政府，任外交司司長。1912年春，創立中國墾植協會山東分會，并被選為山東省議會議員。
1913年4月，被選為中華民國眾議院議員；同年7月，被推選為民國憲法起草委員會委員。國會解散后，曾暫居上海。1916年6月國會恢復，仍任眾議院議員。1922年8月，第二次恢復國會，再任眾議院議員。任憲法起草委員會委員期間，就中華民國憲法曾發表題為《反對憲法草案第十九條第二項意見書》，意見書吸收西方的先進經驗，提倡民眾信仰宗教自由的憲法理念，堅決反對將某一教派設立為“國教”，得到了國會大多數的支持，因此在宗教問題上奠定了民國的根基。他精通英文、日文，致力于翻譯英、日有關立法憲政方面的著作。1945年病逝。
閣部勛名常照世,詩書事業足傳家。——此聯為節選鄧敏怡挽民初參議院議員史澤咸的挽聯
其子史寬，北京電影制廠著名導演。其孫史詠，移居美國，知名導演，《金陵十三釵》監制、《血戰鋼鋸嶺》聯合制片人。
100年前的文章，讀來仍覺具有非常強的時代意義。澤咸公學貫中西，對于孔子學說和西方法治文化有深刻理解。
《反對憲法草案第十九條第二項意見書》
國民教育以孔道為修身大本，其主旨不外以孔教為國教及孔教為教育方針二著而已。試分別辨駁之。
第一，以孔教為國教其錯誤之點如左：
（ 甲）關于信教
約法第六條第七項及草案第十一條人民有信教之自由，若定孔教為國教，則人民對于國教有服從之義務，與信教自由之主旨根本抵觸。中華民國由五族構成，各族各有信仰之宗教，若定國教，其他族民對于國家服從耶抑反對耶？若反對國教則成違憲之罪，若服從國教則信仰固有宗教之自由即被剝奪。簡言之，是以孔教壓迫他教他族教民，恐因此生離貳之心，于國家統一不無阻礙。至于約法第五條及草案第四條抵觸更無論已。
（乙）關于國教
歐洲各國多以宗教立國，即多以宗教禍國，故教禍之極，國家之顛覆隨之。吾國幸非宗教國，故未至深受教禍之痛。今乃欲創前代未有之奇局，定出國教，采用孔子學產以維繁人心世道，志在救國，亦無可厚非，然用不得當，所謂救國者反足以誤國，是不可以不慎也。查歐洲定有國教之國有規定，凡信異教之徒不得列席議會或為國家元首者。在規定以一國元首為教主者，有規定國家津貼都會經費者，諸如此類，枚舉不遑，今吾國欲定國教無論取法何國事實上抵觸國體破壞統一恐所難免，故憲法上萬不定出國教貽國家將來無窮之隱患也。
（丙）關于孔教
孔教非宗教，凡讀孔子之書者，類能知之，良以孔子一生之言論多趨重于倫理道德，而關于當時政治者尤多。到其言論在當時實足以維系人心，挽救世道，惟世道進化時代變遷，其方其行雖足以為一時之救世良模，而不盡適宜于今日之國家亦勢所必至。且其生平所主張者如尊周攘夷、其言論如民可便由之，不可使知之、又如事君能致其身君命如不俟駕行矣等等，明明為君主說法，與今日國體相抵觸，似亦不必諱言。故欲采用孔教當擇關于道德方面之點作國民教育中之修身標準到，至對其君方說法當視為歷史上過渡之言論，斷不可采用，于今日民主國體之下也，若取所有孔子一生之主張論說奉作一國國教，其結果惹起國際上宗教紛爭者事猶淺，恐國體受影響難免根本搖動。則茲事體大安可以不防？篕自秦漢以降，孔道不彰，歷代君主多假孔教所謂春秋大議，收拾人心以實達其專制之目的的，史跡昭然殷鑒不遠也。
第二憲法上規定以孔教為教育方針其錯誤之點如左
草案第九十條明確規定初等教育孔道高深姑勿論，果適宜于初等教育與否？既云教育方針乃一種行政行為屬內閣大政方針之一，憲法內容應規定各種法律之大端，不宜參入零散之規定，此亦成文法典形式上之通例也，至施政方針盡可讓之于政府命令，無規定于憲法之必要。若謂教育方針為啟發國民知識促進社會程度之要件，應載于憲法以示鄭重，然其他如外交內政陸海軍等施政方針又何莫不于國家社會有直接利害之關系，獨不可規定于憲法乎，大政方針因社會之程度國家之地位不免時有變更，豈可強使堅定而大政方針之一獨規列于憲法固定其存在，阻礙大政方針之進行，莫此為甚？況乎孔道廣漠，是否皆適宜于民國教育實屬一大疑問，以管見所及僅可擇孔教中有益修身之點作國民教育內之一種科目，而此等采用仍在管教教育行政之法，人故以政府命令明白規定此目的即能貫徹不必規定于憲法也。
編者：學軍，北京主任律師，溧陽史氏文化研究會常務理事。著有多篇歷史文化研究文章。用網易新聞客戶端關注本號，可以閱讀更多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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