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怡之：大同訂婚強奸案8大關鍵問題

厚積薄發

啟行千里

最近社會關注的山西大同訂婚強奸案二審在大同市中級人民法院開庭審理，此案在如今浩浩蕩蕩的男女對立的背景下鬧得全國沸沸揚揚。

被告人一方和被害人一方的說法南轅北轍，男方指責女方誣陷、騙婚；女方控告、指責男方強奸。

社會輿論對于案情的判斷、案件的定性也是眾說風云。

筆者作為一名刑辯律師，也辦過、辦成過不少強奸案，總結過強奸案證據審查的963要點，今天就上述案件8大關鍵問題談談自己的看法。

說明：筆者沒有看到過案卷材料，下述的問題是根據媒體報道的證據和事實進行的分析。

問題一：“訂婚”的事實能否阻卻犯罪成立？

不能，訂婚的事實或者訂婚的合同本質上是一種婚前契約行為，并不受法律認可（當然如果有財產關系，如彩禮，則受到法律保護）。

根據《民法典》第一千零四十九條的規定，只有適齡適婚的男女雙方完成結婚登記才能確立婚姻關系。

本案衍生出對于“婚內強奸”定性的問題，現今司法實務中也并非一律入罪，而是在夫妻關系嚴重惡化期間，如離婚、分居期間。男方如果強行違背女方意愿發生性關系才定罪。

問題二：女方有無騙婚的可能性？

不排除，但是需要證據證明。

網傳女方之前就有騙婚的前科，因此眾多網友認為，這次女方也是假借訂婚為名誣告男方，故技重施。

筆者認為，對于強奸案件中男女雙方認識的過程、雙方聊天記錄、女方的背景信息是輔助判斷案件核心事實的關鍵信息。如女方確實之前存在騙婚的前科，并且之前騙婚的手段與本起案件相似，則本案定性為強奸是存在疑點的。

但是，《刑事訴訟法》第五十一條規定了“證據裁判原則”，簡言之，男方如要主張上述事實則必須拿出證據證明（或者提供線索，要求偵查機關調取證據），否則口說無憑。

被告人一方要時刻具備“證明責任轉移”的意識，積極搜集有利于己方的證據，這樣才能為辯護加碼，而不能僅僅提出所謂的疑點。

問題三：事前聊天記錄以及為何去婚房的原因是否重要？

重要，但十分容易被忽視。

筆者認為，在強奸案件的辦理中挖掘事前雙方聊天記錄的潛在信息十分關鍵，如女方的背景信息、對發生性關系的態度等都是判斷案件定性的關鍵材料。

另外，據媒體報道，訂婚日雙方前往婚房之時關系密切。筆者認為，這里要重點審查：婚房在哪里？婚房是哪方購置的？為何要購置婚房？雙方為何要前往婚房？是誰主動提及要前往婚房的？在前往婚房的時候說了什么？

如之前筆者辦理的強奸案件，女方在聊天記錄中聲稱：自己沒有男朋友。（后續在男友陪同下報警）女方與男方的聊天記錄曖昧、露骨并且案發時是女方主動提及要前往偏僻的案發地點等事實，最終推動案件達到了無罪撤案的效果。

大同訂婚強奸案要進行無罪辯護，事前的上述事實辯方也應該積極挖掘，不能忽視。

問題四：男女雙方的言詞證據在強奸案中是否重要？

極為重要，是判斷案件事實的基礎。

據媒體報道的消息，現在男女雙方的言詞證據呈現“一對一”情況，女方陳述：“自己在不愿意的情況下，男方強行與其發生性關系。”男方母親向媒體辯解：“雙方之間只是有親密關系，沒有實質性發生性關系。”筆者認為，根據媒體報道的事實分析，有幾點事實需要挖掘：

1. 男女雙方都承認有肢體上的接觸，那么這樣肢體上的接觸是什么樣的接觸？摟抱、撫摸、還是接吻等？這種行為是怎么實施的？持續了多少時間？女方是否愿意？

2男女雙方在是否發生實質性關系上存在分歧，按照女方的陳述，男方生殖器進行了插入；而男方對此進行了否認。

對此，要重點審查：

女方陳述男方是怎么實施暴力行為的、如何進行插入的、插入的深淺如何、插入的時間、發生性關系的體位、男方有無射精以及是體外射精還是體內射精；

男方辯解未進行插入，那么是根本沒有發生性關系的想法（如沒有展露出生殖器）還是想發生性關系，但是最終沒插入？沒插入的理由是什么？

總之，對于強奸案件中一對一證據的判斷，不能僅僅從宏觀上看雙方之間對于事實描述的不同，更要抓住一些細節事實，結合其他證據判斷哪方的說法更為可信。

問題五：監控視頻能夠證明違背女方意愿嗎？

可以，該份證據是證明男方是否違背女方意愿的關鍵證據。

根據媒體報道，有監控視頻證實：女方逃出房間喊“救命”，卻被男方強行拖拽回了案發現場。并且臥室的窗簾柜子被火燒、女方左右大臂有淤青。

筆者認為，該案核心定罪的證據就是上述證據，從心證上來講，如果上述證據屬實，那么女方的說法更為的可信。男方需要取證或者合理解釋上述情形，否則對其極為不利。（可以結合問題二理解）

問題六：鑒定意見能證明無罪嗎？

不一定，不能僅憑處女膜沒有破裂、沒有見新鮮創口就認定無罪。

根據媒體報道，現在男方認為無罪的關鍵證據為鑒定意見，鑒定意見證實：女方外陰處女膜完整，未見新鮮破口。

筆者認為，僅憑上述證據不能證明男方無罪，因為以下幾點事實是不容忽視的：

1. 結合問題四，女方陳述發生性關系的體位、插入的深淺、插入的時間。如果男方插入的時間較短、插入較淺也存在處女膜完整，未見新鮮創口的可能性；如果插入時間長、插入較深，那么女方明顯在是否插入的問題上說謊。

2. 根據媒體報道，鑒定意見同樣證實：婚房花格床單上可疑斑跡中檢出混合基因型，包含雙方DNA型，其中提出的人精斑與男方基因型相同。男方需要解釋，為何床單上會留下與其DNA相同的精斑？從常理分析，男方至少露出了生殖器，欲發生性關系，否則不可能在床單上遺留精斑。如果沒有插入，男方需解釋為何最終沒有插入？

如果能夠認定男方違背女方意愿欲強行發生性關系，上述事實是證明男方系“犯罪未遂”或“犯罪中止”的關鍵。

總言之，筆者認為，上述鑒定意見是判斷男方有無插入的關鍵證據，至于是否違背女方意愿還是要結合上文描述的要點進行判斷，而不能僅憑這一份鑒定意見證明男方沒有違背女方意愿。

問題七：事后通話錄音能否作為證據？

可以，該份證據是認定男方是否違背女方意愿的關鍵證據。

根據媒體報道，女方母親提供了一份事后其與被告人通話的錄音，錄音中女方母親問男方：“那你強暴我家閨女是事實吧？”男方回答：“嗯，是事實。”

筆者認為，如果媒體報道屬實，此份證據也是證明本案男方強行違背女方意愿的關鍵證據。

這里存在一個問題，既：事后事實證據能否證明事中的事實？

筆者認為，事后與事中有關聯的事實，是能夠證明事中的事實的。如詐騙案件非法占有目的的判斷，輕微暴力致死案件是故意傷害還是過失致人死亡，都要結合行為人事后的行為進行判斷。

本案如果男方沒有違背女方意愿發生性關系，按常理男方是不可能說出如此話語的。

此證據也極為關鍵，男方如要進行無罪辯護應重視對通話錄音證據證據能力及證明力的質證，爭取不能將此證據作為定案的根據。

問題八：女方要求男方房本上加名字能否認定男方無罪？

很難，因為該事實上與是否為強奸行為沒有太大關聯。

據報道：案發后，女方找到男方，要求在男方房產證上加上女方的名字。

據此，很多網友認為本案存在騙婚的情況，女方就是為了男方的財產。

筆者認為，這種觀點很難在法律上成立，因為有可能是女方家想借這此事多向男方婚后要一點財產保障婚后女方的利益。此節事實和事中男方是否違背女方意愿發生性關系關聯性不大，除非男方能證明女方存在騙婚的前科，并且前科的行為與本案事實極為類似，才有可能動搖法官的心證。

寫在最后：男性需自控，女性需自強

筆者雖然沒有代理此案，但是就媒體報道的信息來看，此案證據是否充足，男方是否構成強奸罪或是否系強奸罪既遂應該是能夠進行判斷的。

司法機關應該秉公辦事，不能受制于輿論、受制于自身司法潛規則和司法利益。

此案之所以鬧得沸沸揚揚的關鍵還是在于：日益增長的男女對立情緒。

而男女對立情緒日益增長的原因在于：極端女權一直在宣傳的極端思想，甚至演化成很多女性“思想是獨立的，身體是自由的，經濟是依附的”的現狀，還有什么“給你花錢的男的不一定愛你，不給你花錢的一定不愛你”毒雞湯。

而男性一旦功成名就、事業有成很多也經受不住出軌的誘惑。

我認為，無論男女擁有禮節、獨立、自主、理性、平等才是受人尊重的前提，而不是基于極端功利、利己主義心理為人處事，因為大家都不是傻瓜。

歷史經驗告訴我們妄圖以道德大棒、煽動性發言提倡對立的宣揚，宣揚者其目的都是為了掩蓋掠奪他人、損人利己的本質。看清事物本質，防止被人煽動而不自知。

總言之，男性需自控，女性需自強！

感謝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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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王怡之，浙江厚啟律師事務所合伙人、西南政法大學法律碩士。

所獲榮譽（部分）：金華市青年律師演講比賽一等獎；2017、2021年度金華市第二、三屆檢律控辯賽“最佳辯手”；浙江省第三屆檢律控辯賽“優秀辯手”；2018年浙江省律師協會通報表揚；2020、2021年度金華市律師實務理論研討論文二等獎；2020年度金華市婺城區優秀青年律師；2021年度浙江省“親青幫”青年法治賽辯論賽季軍。

曾代理案件（部分）：

1.邵某某貪污、挪用公款案(浙江省武義縣監察委員會第一案)

2.葉某涉黑案件(金華市最大的涉黑案件)

3.涂某涉嫌詐騙罪不起訴

4.王某涉嫌非法吸收公眾存款罪不起訴

5.吳某涉嫌非法持有槍支罪不起訴

6.邱某涉嫌銷售假冒的注冊商標商品罪不起訴

7.程某涉嫌非法拘禁罪撤銷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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