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底層的尊重透著你的良知》,這是巧哥去年12月寫的一文。
巧哥也曾是底層人,生在農村,長在農村,高考落榜后在家鄉種過八年田,對鄉村社會是很熟悉很了解的。后來雖然離開了農村,但始終關注三農,是全國發表三農評論與雜文最多的人。
巧哥常去農村調研,發現鄉村官司最多的是彩禮糾紛案,這個巧哥寫過多篇文章,再就是殺村干部的重大案件在增加,這個在巧哥的自媒體也能找出多篇文章。
彩禮糾紛案與殺村干部案在增加,都是值得我們深思與研究的課題,因為這些案件影響著農村的穩定與和諧。
2023年5月12日,巧哥寫了《又是殺村支書全家,我們這個社會該反思什么?》,這篇文章列舉多起村干部被殺事件:
2023年5月1日下午,山西定襄縣宏道鎮西社村續某強持刀殺害村長一家三口,駕車逃跑,隨后被抓獲。
2023年4月6日,重慶彭水一村民殺害四人,4名被害者的身份曝光,分別是村組長、組長媳婦兒、組長哥哥以及駐村干部。
2023年3月27日,福建秀嶼,楊某持刀行兇致兩死一傷,受害者依然是村長一家。
2023年1月19日,浙江溫州楊某因糾紛持刀行兇,造成6人死亡,死亡的是村干部及家人……
巧哥在2024年10月還寫了《鄉長被村民所殺的帶來的思考》,這個思考就是我們必須面對這樣一個現實,當今的鄉村干部直接面對群眾的,如果與群眾發生矛盾,他們就站在矛盾的第一線。如果他們不尊重村民,處理問題不按法律法規、不公平,就會激化矛盾。
可以說,鄉村社會的弱勢者大多任勞任怨,尤其能容忍,不到萬不得已,逼到了絕地,他們一般都不會做極端的事。
當怨屈忍無可忍到最大極限時,那就是最后一根稻草,他們就可能不再容忍,不再沉默,而是在沉默中爆發。
昨天澎湃新聞又報道了一起村民殺支書案。報道說,去年7月,廣東揭陽市普寧市馬柵村發生一起血案,村民黃某歡將時任村支書黃某其殺害,并捅傷一名快遞小哥。此案曾引起外界廣泛關注。
記者從黃某歡的家屬處獲悉,今年3月底,揭陽中院對此案作出一審判決,黃某歡犯故意殺人罪,被判處死刑。之后,黃某歡提起上訴。8月20日,此案二審將開庭審理。
對于作案動機,黃某歡到案后供述稱,事發當日,他找村支書黃某其辦理證明以注銷父親的戶口及辦理火化,但黃某其不幫他解決,再加上他認為村里侵占了村民的征地賠償款,于是就想捅死黃某其。
一審中,黃某歡的辯護人曾提出,案發后,黃某歡主動報警,沒有逃跑,屬于自首,到案后如實供述,而且村干部存在一定過錯,應對黃某歡從輕處罰。
而被害人的訴訟代理人則認為,本案是一起惡性程度極高、社會影響極大的殺人案件,懇請法庭對黃某歡判處死刑立即執行。揭陽中院審理認為,綜合考慮黃某歡的主觀惡性、犯罪情節、危害后果,以及至今沒有對死者家屬進行經濟賠償并取得諒解等情況,不足以對其從輕處罰。
那么黃某歡該不該判死刑?這是網民所熱議的。
有評論說黃某歡,絕對不是該死之人,他還是個大孝子。
為什么說是個大孝子,因為黃某歡背著沉重的債,也要輾轉多家醫院救治父親,但父親黃智生最終依然救治無效,在7月24日凌晨病逝。
為了辦理父親的喪事,黃某歡三天三夜沒合眼,盡管心力交瘁,這位59歲的硬漢還是強打精神去村委會辦理父親的遺體火化和銷戶手續,還想去社保局把父親的土地補償費取出來,當作喪葬費用。
他去找村支書,找村干部,兩個問題都沒有得到明確的答復。
巧哥想,如果村干部不那么冷漠,在黃某歡悲痛時給一點點溫暖,或許這場血案就不會發生。
他靠打散工為生,一家經濟困難,父親因病去世之前,80多歲的尿毒癥已經惡化,需要透析治療。
有句話叫病不起,對于這樣一個貧困家庭,作為鄉村干部,更應該多點人文關懷,盡量給予扶助。
報道說,2022年,在進行征地款分配時,馬柵村出臺《流沙南街道馬柵村(經聯社)征地社保留存資金分配工作方案》,約定16周歲至59周歲可以獲得征地款,未滿16周歲以及超過60周歲都沒有征地款;獲得征地款的村民,相關款項會存入村民的社會養老保險賬戶,只有到了60周歲以后才能領取。黃某歡的父親已經80多歲,屬于“超齡”,根據該分配方案,是沒有征地款分配的。
巧哥認為這種分配方案顯然是不公平的,征地款是村級集體所有,但村級集體是由本村村民共同占有生產資料,也就是村里的土地征地款是該村全體村民的,每個人都有分配的權利,不能剝奪16周歲以下,60周歲以上人的分配權利。
案件材料顯示,2021年1月至2024年7月,黃某某擔任馬柵村村支書、村主任。因土地征收、征地款分配等問題,2020年7月、2023年2月、2023年3月、2023年11月,黃某歡曾多次信訪反映情況。
針對黃某歡的信訪反映,流沙南街道辦事處答復稱,經向馬柵村委會了解,2013年9月18日至2014年12月8日,普寧市國土資源局劃撥廈深鐵路普寧站周邊征用馬柵村征地補償款等6筆共15961023元,因上述所征用的土地均為馬柵村集體土地,所以該征地補償款作為村集體收入,一直以來該款作為全體村民的各項福利(包括:村民年終福利、每年代全體村民上繳醫保金、70周歲以上老人每月生活費等)。
其實上訪的不僅僅是黃某歡,還有其他村民,反映的是村財務不公開,不透明。
不公開、不透明,也是村官走上犯罪的根源。2024年8月20日巧哥在本號發了《村官涉案過億,如何不震驚?》,如果村財務公開透明,有監督機制,一個村官怎么能挪用集體資金8730萬元,侵占集體資金8280萬元?
兩個月后,巧哥又寫了《7.7萬名村支書主任被立案,有多少是村霸惡霸地痞流氓?》。我國是農業大國,261.7萬個自然村,69萬行政村。69萬個行政村,也就有69萬個村支書,被查的只是7.7萬人。巧哥追問,這60多萬個村支書當中,還有多少是村霸惡霸?
巧哥下鄉調研觀察到這種現象:有的人是先當老板,再當村支書,有的是先當村支書,后成為老板;有的之前是村霸惡霸,后成為村支書,有的是當了村支書,后變成了村霸惡霸。
當他們成了村霸惡霸,他們就橫行霸道,為所欲為,在村民的頭上屙尿屙屎。
通常情況下,村民發生糾紛,村里解決不了,都會向鄉鎮政府反映,如果鄉鎮這一級解決不了,就可能上訪到縣區一級。問題是還解決不了,又不準越級上訪,上訪多了還可能成為纏訪鬧訪,被截訪,甚至受牢獄之災,訴求的渠道,往往就這樣被堵塞了。
問題不解決,問題依然在那里,還越積越多。越積,矛盾就越來越復雜,越來越尖銳,久了就可能成了不穩定的因素。
巧哥建議,國家應對村干部進行一次大清查,從倒查村級財務開始,倒查20年。不能讓當地的有關部門倒查,而是從外市調專業人員來查,A市查D市,D市查B市,C市查F市……發現犯罪,異地司法來查,才能真正打擊村霸地痞,打掉保護傘。
![]()
![]()
![]()
如何解決當前農村的問題與矛盾,江西余江提供了一條治理鄉村的好路徑。早在2018年11月3-4日,由國家自然資源部咨詢研究中心,江西省自然資源廳聯合主辦的專家研討會上,巧哥就總結過余江的做法:充分發揮村民理事會的作用,尊重農民的意愿,農民的事讓農民自己辦。在這方面做工作,村民理事會的人要比鄉村干部好做,鄉里鄉親,抬頭不見低頭見,矛盾往往處理在萌芽狀態。
余江的做法就是農民的事讓農民辦,引導農民形成自己的組織,從而進行協商民主。全縣1392個村小組,均成立了村民事務理事會,理事會成員4419人,并賦予理事會全新的職能和概念,形成了一套符合實際、切實可行的村民自治模式,保障了基層群眾的知情權、參與權、表達權、監督權。
如果鄉鎮黨委政府引導農民成立村民協商理事會,真正做到農民的事讓農民自己辦,保障了基層群眾的知情權、參與權、表達權、監督權,村民殺村支書的血案又怎么會發生?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