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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 996 還狠!讓面試者8小時復刻出自家Devin,創(chuàng)始人直言:受不了高強度就別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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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譯 | Tina

      你能想象如今去找工作,人家已經不滿足于考你一道算法題了,而是要你在面試現(xiàn)場,8 小時從零肝出他們自家的產品——類似 Devin、Windsurf、Cursor 這樣的 AI 工具。還得順手把數據庫接上、依賴修完、測試跑通。

      更夸張的是,這樣的公司真的存在——正是那個號稱要重塑軟件工程未來的 Cognition。它的 CEO Scott Wu 在播客里親口說,這就是 Cognition 的面試流程:給你 6 到 8 個小時,看你能不能做出一個端到端的代理,一個屬于你自己的“Devin”。

      此前,Scott Wu 在收購 Windsurf 時曾直言:Cognition 的文化就是高強度、超長工時、毫不掩飾的 996。“我們不信什么工作生活平衡——打造軟件工程的未來是我們所有人都深深在意的使命。在這里我們每周要在辦公室干 6 天,工時超過 80 小時。”

      相比之下,真正的地獄也許不是入職后的 996,而是還沒進門就要先完成“8 小時寫一個 Devin”的創(chuàng)業(yè)模擬。996 是長期透支,而這個面試更像是瞬間壓榨,把“造一家公司”硬生生當成了入職考題。

      更諷刺的是,Cognition 的團隊本身也不是普通打工人。在最初的 35 名成員里,有 21 位曾經是公司的創(chuàng)始人。Scott Wu 認為,死記硬背知識點、熟悉語法細節(jié)這些都不再重要,真正重要的能力是高層次決策、對技術的深入理解、對產品的直覺判斷,以及極強的自我驅動和責任心。換句話說,他們干脆把“創(chuàng)業(yè)者標準”寫進了招聘流程。

      我們翻譯了這期播客的完整內容,帶你看看這家 AI 企業(yè)的瘋狂邏輯。

      一些亮點如下:

      • 我最高的學歷嚴格來說是初中畢業(yè)證,沒有真正完成高中,也沒有讀完大學。

      • 在早期,直覺敏銳、敢于自我推理就非常有優(yōu)勢。但一旦領域成熟,最后的答案往往就是數學。

      • 我們之所以要設立各種流程,本來就是因為人類也會犯錯。這就是為什么我們 CI 流程和各種檢查。

      • 即使把今天的模型能力完全凍結,不再有新的模型或研究突破,產品層面依然有十年的進步空間。

      • 我們的原則是:必須讓大家“自愿選擇”加入這種(加班)文化。

      硅谷“數學幫”中的

      初中文憑 AI 創(chuàng)業(yè)者

      John Collison:能講講你的成長經歷,以及你在數學上的故事嗎?我覺得大家現(xiàn)在都知道你是“數學競賽大神”。

      Scott Wu:是的,我在巴吞魯日長大。我父母都是化工工程師,他們?yōu)榱俗x研究生從中國移民過來。后來他們找工作時,就做空氣排放許可相關的工作。路易斯安那州有很多石油和天然氣產業(yè),所以他們最后留在那里。

      我從小就喜歡數學。我有一個哥哥 Neal,我們一直非常親近,他比我大五歲。Neal 在中學時就開始參加數學競賽,大概是六年級的時候,而我那時才上一年級。作為弟弟,我就會去看他在做什么,試著學一些同樣的數學。這就是我最初接觸數學的方式。

      后來我發(fā)現(xiàn)自己真的很喜歡數學競賽。我二年級時就開始參加了。我記得有一次在當地的大學參加比賽,那個比賽是為中學生和高中生開的。我作為二年級小學生參加了七年級組別的競賽,這是針對初中生和高中生的競賽,也是我第一次參賽。當時只是單純喜歡數學,結果頒獎時,三等獎、二等獎、一等獎都沒叫到我。我記得自己非常難過。

      John Collison:這就是你的“超級反派起源故事”啊。

      Scott Wu:沒錯,基本就是這樣開始的。后來我很努力訓練,到了三年級時參加代數一的組別,結果那一年得了冠軍。之后我就一直參加各種數學競賽。到了高中最后一年,我參加了 IOI 國際信息學奧林匹克競賽。我參加了三次 IOI,并且都拿了金牌。

      John Collison:那你后來上了哪所學校?

      Scott Wu:其實我中間休學了一年。我提前一年就離開了高中。我學習不太好。

      John Collison:這聽起來很驚訝,你不是很擅長上學?

      Scott Wu:嗯,我并不是不擅長學習,而是“不擅長把學業(yè)完成”。我最高的學歷嚴格來說是初中畢業(yè)證,沒有真正完成高中,也沒有讀完大學。

      所以我提前一年離開高中,去灣區(qū)待了一年,在一家叫 Addepar 的公司做軟件工程師。那是 2014 年,已經很久以前了。當時的經歷對我來說很特別。

      之后我決定還是去試試大學,于是去了哈佛,讀了兩年后就退學了。

      John Collison:你是怎么加入 Addepar 的?他們招收一個高中輟學生,顯然很有遠見。

      Scott Wu:當時其實挺有意思的,我們有四個高中生同一天入職。我、Alexandr Wang(Scale 的創(chuàng)始人,現(xiàn)在 Meta),我們是同一天開始的。還有 Eugene Chen(現(xiàn)在在做 Phoenix DEX),以及 Sreenath Are(最近是 Sandbar 的 CEO)。

      John Collison:這也太“團體小圈子”了吧,你和 Alex 同時在那里?

      Scott Wu:對啊。我和 Alex 早就認識了,最早在中學時認識的。他來自新墨西哥,我來自路易斯安那,我們在一次叫 MATHCOUNTS 的全國數學競賽上遇見的。后來我們一直保持聯(lián)系,那時還是用 Google Hangouts 聊天。

      事實證明,我們這一代很多人最后都走上了相似的道路。我覺得有一種創(chuàng)業(yè)傳染效應。Alex 應該算是我們這群人里最早一個,他讓我第一次認真考慮創(chuàng)業(yè)。但也不僅僅是他。像 Johnny Ho(Perplexity 聯(lián)合創(chuàng)始人)、Demi Guo(創(chuàng)辦了 Pika)、Jesse Zhang(創(chuàng)辦了 Decagon),我們這一群人很多都是在同一年參加這些數學和編程競賽的,大家彼此都認識。

      John Collison:之前有人討論過一個問題:年輕創(chuàng)業(yè)者都去哪兒了?過去總有人二十出頭就做出突破性公司。比如 Michael Dell 19 歲創(chuàng)辦戴爾,23 歲上市;Mark Zuckerberg 在 Facebook 崛起時也還很年輕。后來似乎有一段時間沒有那么多年輕創(chuàng)始人。但現(xiàn)在又涌現(xiàn)出很多,你才 28 歲就做 Cognition。那么,年輕人擔任行業(yè)領先公司的創(chuàng)始人,本身是否就是產業(yè)活力的一個指標? 就像 PC 時代的起飛對應著年輕的 Michael Dell,社交網絡起飛對應著年輕的 Mark Zuckerberg,如今 AI 編碼工具的爆發(fā),也伴隨著一批年輕創(chuàng)始人。

      Scott Wu:首先謝謝你還把我算“年輕”。但我覺得相比 18、19 歲已經算晚了。

      我對這個問題也有一些想法。我的看法是:如今做創(chuàng)始人總體上變得更難了。這大概是最核心的原因。過去那些年輕創(chuàng)始人之所以能做得很好,是因為歸根到底,“第一性原理思考”往往比經驗更有優(yōu)勢。很多創(chuàng)業(yè)本質上就是去做一些前所未有的事,然后自己得出結論。

      但現(xiàn)在不一樣了。現(xiàn)在有很多人,既具備第一性原理思考的能力,又有豐富的經驗。整個創(chuàng)業(yè)空間變得更加“成熟”。所以做創(chuàng)始人確實更難了,能真正從大學一畢業(yè)就直接成功創(chuàng)業(yè)的人更少了。

      John Collison:當然,說“以前創(chuàng)業(yè)容易”也不準確。Facebook 當時面臨大量競爭,戴爾也不是唯一的 PC 廠商,他們都絕對談不上輕松。不過你說得沒錯,現(xiàn)在的大公司對生態(tài)的感知和連接都很敏銳。比如 Satya(納德拉)或 Mark Zuckerberg,他們對 AI 的一切發(fā)展都非常關注,不斷投入精力。因此,可能不會再有那種“巨大的機會就靜靜躺在地上、等著被人撿走”的情況。

      Scott Wu:所以,更準確的說法也許是:不是更難,而是整個行業(yè)更加成熟,積累了更多經驗和“玩法手冊”。比如“股權該怎么設計”“融資該怎么談”“初始團隊怎么招”——這些問題,現(xiàn)在很多經驗都能借鑒。

      而在過去,這些幾乎沒有現(xiàn)成答案,全靠創(chuàng)始人自己敏銳和果敢的判斷。如今則可以從前人經驗里汲取更多。所以,這或許是為什么年輕創(chuàng)始人相對減少的原因之一。

      我還有一個理論,可以叫做“Moneyball 化”。我平時有個愛好是打撲克。很多人以為撲克只是運氣和直覺,但實際上比人們想象的更數學化。

      你能從頂尖玩家的演變中看到這一點。八九十年代的職業(yè)高手,并不是競爭較小,而是他們成功的關鍵技能是極強的直覺。他們當然理解一些數學概念,但更多是在“系統(tǒng)一”(直覺思維)的層面快速感知,并且對游戲有很好的感覺,知道該如何調整自己的打法。

      而現(xiàn)在,全是數學怪才。當一個領域逐漸成熟時,就會發(fā)生這種轉變。

      在早期、不成熟的階段,人們甚至不知道該問哪些問題,也不知道該用什么參照系思考。在這種情況下,直覺敏銳、敢于自我推理就非常有優(yōu)勢。但一旦領域成熟,最后的答案往往就是數學。

      就像國際象棋一樣。19 世紀的時候還有所謂“浪漫派”風格,憑直覺下棋。但今天棋力引擎已經能算出“41 步必勝”。棋局也就演化成“找到最優(yōu)解,并看你離它多近”。

      另一個例子是任天堂的《任天堂明星大亂斗:近戰(zhàn)》,我以前也打過比賽。最初 6-8 年,選手都是靈活、有創(chuàng)造力的玩家。后來全變成了數學化的打法,靠精確計算而不是靈感。即時戰(zhàn)略(RTS)游戲也有類似趨勢。

      這種轉變當然也有美感,只是說隨著領域成熟,最終都會走向數學化。而創(chuàng)業(yè)可能也在經歷這樣的過程。

      Cognition 的 AI 軟件工程師 Devin

      John Collison:什么是 Cognition?它做什么?

      Scott Wu:我們正在構建 AI 軟件工程師。過去一年半我們一直在開發(fā) Devin,最近還收購了 Windsurf。Devin 是 Windsurf 中的智能代理,也是 IDE 中的一部分。但從更高層面來說,我們的目標是構建軟件工程的未來。

      John Collison:會不會讓人困惑?公司叫 Cognition,產品叫 Devin,又有點擬人化,現(xiàn)在還加上 Windsurf,好像有第三個名字。

      Scott Wu:我們也在討論這個問題。可能做一些整合會更好。

      John Collison:好的。很多人對 GitHub Copilot 或 IDE 輔助編程的范式很熟悉,比如在 IDE 里寫代碼時,它幫你自動補全,或者你輸入一些指令,它幫你寫。這和 Cognition-Devin 的范式不同。

      Scott Wu:沒錯。用 Devin,你是在 Slack 頻道里和它對話,比如“幫我做個 X 或 Y”,就像和同事說話一樣。

      John Collison:所以你既可以從 Slack、Linear、Jira 調用它,也可以從 IDE 里用它,但并不一定要在 IDE 里。

      Scott Wu:對,完全正確。之前的范式,比如 GitHub Copilot,算是 IDE 模式里最早、最知名的代表。我會把它描述為:當你在鍵盤前寫代碼時,它讓你寫得更快,提供一些工具和快捷方式。

      而 Devin 完全是另一種范式,我稱之為異步體驗:你把任務交給一個智能代理,它去執(zhí)行。所以 Devin 更像是在任務單或項目層面工作。你在 GitHub 里有個 issue,然后你 @Devin,它就開始干活。

      John Collison:Devin 目前在哪些任務上表現(xiàn)最好?

      Scott Wu:我們喜歡稱 Devin 現(xiàn)在是一名“初級工程師”。它在某些方面比所有人都強,比如百科知識、查找事實。但它在某些事情上也會做出很糟糕的決定。總體平均來看,用“初級工程師”來形容是比較準確的。

      我們看到大家最常用 Devin 的場景是:

      • 修 bug;

      • 做一些簡單的功能請求和小修小補;

      • 或者執(zhí)行團隊里大家已經決定要做的某個任務,你只需要“@Devin,幫我搞定這個”。

      另外一類很常見的,是那些重復且枯燥的任務,比如遷移、現(xiàn)代化改造、重構、版本升級。全球軟件工程師花在這些事情上的時間,往往比真正“創(chuàng)造性構建”要多得多。比如修復 Kubernetes 部署、做依賴管理、寫測試和文檔等等。

      John Collison:你能分享一些業(yè)務指標嗎?

      Scott Wu:Devin 已經部署在全球成千上萬家公司里,從高盛、花旗這樣的大銀行,到兩三個人的小型創(chuàng)業(yè)公司。

      我們衡量的主要指標是合并的 pull request 占比。在成功的團隊里,Devin 通常會完成 30% 到 40% 的合并請求。

      John Collison:不過現(xiàn)在 IDE 工具(比如 GitHub Copilot、Cursor、Claude Code)也不是完全同步,你輸入提示后,它們也會去執(zhí)行。你說的同步與異步的區(qū)分,是暫時的嗎?未來會融合嗎?

      Scott Wu:我認為這兩種體驗在接下來一段時間會共存。真正有意思的是如何找到它們之間的共享體驗。我們最近收購 Windsurf 也是在考慮這點,很快會發(fā)布一些相關的新功能。

      John Collison:你知道“本質復雜性(essential complexity)”和“偶然復雜性(accidental complexity)”的概念嗎?

      Scott Wu:是的。作為軟件工程師的本質,其實就是在代碼的語境下解決問題。工程師要告訴計算機該做什么,同時不斷做各種決策:大到整體架構的選擇; 小到某個余額小于零時,是報錯還是請求補充。 這些邏輯性的決策就是所謂的“本質復雜性”。

      而“偶然復雜性”是所有其他事情:規(guī)模化時的支撐性工作,或者每個類都必須有的一些標準化特性。這些東西大家都知道必須有,但不涉及真正的決策。

      在 AI 編碼出現(xiàn)之前,軟件工程的主要部分就是做決策,但人們 80%-90% 的時間卻花在了重復實現(xiàn)、例行工作上。未來的混合體驗是:需要人類決策的部分保持同步; 純粹執(zhí)行的部分交給 AI 異步完成。

      一個項目通常會在同步和異步之間交替。同步體驗更像 IDE,直接看代碼、逐行修改;異步體驗更像智能代理,接收任務后獨立完成。關鍵是讓工程師在高影響力的決策點上互動,而不是被繁瑣的執(zhí)行細節(jié)拖住。

      John Collison:那在企業(yè)里呢?比如數據庫遷移,最后一步刪除舊表是很嚇人的,大家擔心 AI 幻覺。怎么讓企業(yè)放心地給 Devin 足夠的權限?

      Scott Wu:我們非常明確地建議用戶,不要給 Devin 開放過于寬泛的數據庫訪問權限。這就是一種做法。到目前為止,我沒聽說過出現(xiàn)過嚴重問題,但顯然,最好還是不要冒這個風險。

      坦白說,我的看法是:我們之所以要設立各種流程,本來就是因為人類也會犯錯。這就是為什么我們有 pull request、代碼審查,有 CI 流程和各種檢查。Devin 其實能很自然地融入這些流程。

      通常大家和 Devin 的工作方式是:比如做大規(guī)模代碼遷移,會把任務拆分開。可能有 5 萬個文件要從某個 Angular 版本升級到另一個版本。Devin 就會逐個去改,并且為每個改動提交 PR。接著你只需要去審查代碼,確認修改正確。

      這樣做背后還是有人類把關。這就呼應了你之前說的“偶然復雜度”問題:遷移真正耗時的并不是那一步“刪除舊表”,而是所有周邊瑣碎的環(huán)節(jié)。

      在實踐中,我們發(fā)現(xiàn),尤其是在企業(yè)級的遷移場景里,當用戶內部去測量時,通常能看到8 到 15 倍的效率提升。因為正如你說的,工程師只需要審查代碼,而不是親自寫下每一行,或逐個檢查每個引用。

      John Collison:很多組織都想知道 AI 編碼工具的生產力影響。現(xiàn)在工程師都想用,但從 PR 數量這些指標看,不是很明顯。你可能會說,如果代碼質量下降了,那后續(xù)維護成本會增加;或者別的什么情況。所以現(xiàn)在幾乎所有人都在尋找一種“鐵證般的生產力數據”,能一錘定音地說明 AI 的影響力。估計很多 CTO 也在找這種數據,好向 CFO 證明開銷是合理的。那你怎么看?AI 工具的生產力提升究竟大嗎?能真正量化嗎?

      Scott Wu:當然能。我認為,隨著行業(yè)逐步從 IDE 輔助過渡到智能代理,這個問題的答案會越來越清晰。

      老實說,我覺得IDE 帶來的生產力提升其實常常被低估。原因就在于,它很難被準確量化。比如我們看自己團隊的數據,平均下來,每個工程師在一周里會使用 Tab 自動補全238 次。直覺上,這肯定是有價值的,也確實會讓人更快。但要說它到底讓你快了多少,就很難精確衡量。

      相比之下,智能代理(Agent)要清晰得多。因為代理是直接幫你把整個任務完成。比如一個 Jira 任務,或者一次大規(guī)模遷移。通常情況下,你對這些任務需要多少工程師工時是有數的。而當代理能端到端完成這些事情時,提升是顯而易見的:比如過去需要人力做的遷移,現(xiàn)在只需要你花五分鐘審查 PR,一切就完成了。

      所以,隨著時間推移,這種生產力的提升會變得越來越明顯。

      John Collison:有人認為,編碼工具只是一個過渡階段,很快就會被 GPT-6 或 GPT-7 這樣的更強模型取代。你顯然不是這么認為的吧?怎么避免被大模型實驗室“碾壓”?

      Scott Wu:當然。我覺得那些實驗室本身就是非常了不起的企業(yè)。但在我理解里,這種觀點其實是一種“虛無主義的計算機使用論”。意思是:我們在現(xiàn)實世界里從事的各種知識工作,本質上都要借助計算機。AI 會越來越擅長使用計算機,直到某一天,什么都不剩下,只剩下 AI 自己操作你的電腦,把你的工作全都做掉。這,大概就是這種論調的核心。

      我能理解其中的道理,這種觀點很難被徹底反駁。但在實踐中我們看到的情況是,現(xiàn)實世界中存在大量的上下文知識和行業(yè)細節(jié)。比如前面說的 Angular 遷移。并不是說這些事做不好,事實上模型會越來越擅長。但要讓模型真的變得更好,關鍵還是得有合適的數據。

      如果它從沒見過 Angular,從沒做過 Angular 遷移,那么它的能力就是有上限的。再比如調試 Datadog 錯誤。現(xiàn)實中的軟件工程非常混亂,充滿了各種意外情況。其實大多數學科都如此,無論是法律還是醫(yī)學。

      所以雖然通用智能會越來越強,但要讓它真正適用于某個特定場景,還需要很多工作。既要在能力層面針對具體用例表現(xiàn)得足夠好,也要在產品體驗層面真正把它交付給客戶,落地到現(xiàn)實中。

      John Collison:換句話說,這不是一個“通用智能”任務,而是一個“特定智能”任務。比如在 Stripe 的代碼庫里工作,當然需要一些通用智能,但更需要上下文和與現(xiàn)有工作流的結合。所以你認為這是一個需要持續(xù)專精的領域?

      Scott Wu:也許可以這樣理解:這個虛無主義的觀點其實指向“超級智能”。某種程度上,我們的確正在向“短程超級智能”邁進。通過 RL(強化學習)不斷優(yōu)化,模型逐步逼近一種“柏拉圖式理想”——能夠在任何基準測試(benchmark)上達到滿分。

      無論基準是什么,哪怕是未解的數學難題,我們最終希望能把它輸入數據集,讓模型達到 100%。而且說實話,這個進展比很多人預期的快得多。比如 IMO 金牌、某些頂級基準分數已經出現(xiàn)了令人驚訝的突破。

      但即便如此,我不認為我們最后會得到一個純粹的 ASI(人工超級智能),然后終結人類知識工作。更可能的情況是:問題變成“接下來基準測試是什么?”

      定義 benchmark 本身就是世界的混亂現(xiàn)實。比如在軟件工程里,你每天接觸哪些工具?怎么使用?如何建立長期的代碼庫表征?怎么判斷一個功能是否成功上線?這些都需要環(huán)境和標準的設計。

      John Collison:那 Devin 有沒有合適的 benchmark?還是說它的營收本身就是基準?

      Scott Wu:我們內部其實有很多 benchmark。最主要的一個叫“初級開發(fā) benchmark”,可能很快就得升級為“高級開發(fā) benchmark”了。它涵蓋了各種真實的初級開發(fā)任務。

      舉例來說,任務可能是“修復一個 Grafana dashboard 并拉取結果”。難點不在算法,而在于現(xiàn)實復雜性:比如服務器運行的包版本不對,需要讀懂報錯信息,換成正確依賴,再重新跑,最后驗證結果是否正確。這類任務盡可能接近真實工程師日常的工作。

      至于最新模型,Claude 4.1 和 GPT-5 在這個基準上的表現(xiàn),已經超過此前所有模型。

      找差異化,活下去

      John Collison:那從產業(yè)角度看,未來 5 到 10 年 AI 產業(yè)鏈的各層(數據中心、實驗室、應用層)會是什么格局?哪些環(huán)節(jié)更競爭?哪些更穩(wěn)定?會不會變成寡頭格局?

      Scott Wu:每次我說這個,大家總是笑,但我真的認為:所有層都會發(fā)展得很好。

      首先,會有大量的 AI。各層的價格現(xiàn)在都相對便宜。我過去 6 到 12 個月一直在說這點,現(xiàn)在我們確實看到各層的價格都有明顯上漲。但從宏觀來看,第一點就是:AI 會極大規(guī)模存在

      過去 10 年,B2B SaaS 主要做的是很多增量改進。往前看 30 年,大的浪潮其實只有幾個:

      • 90 年代到 2000 年初的互聯(lián)網;

      • 2000 年代末到 2010 年代初的智能手機和云計算; 這些都是過去幾十年最重要的變化。

      但這 10 年里,很多新產品更多是在特定垂直領域或某個工作流環(huán)節(jié)做小幅優(yōu)化。而 AI 的不同在于,它直接作用于所有知識工作,甚至可能擴展到物理勞動(取決于機器人進展)。

      所以第一點:未來會有大量的 AI。第二點是價值的積累。我的觀點是,價值會沉淀在每一個存在顯著差異化的層里。舉個例子:NVIDIA 和臺積電(TSMC)。只要雙方互相依賴,就算有摩擦,它們依然會持續(xù)做得很好。這種邏輯同樣存在于技術堆棧的各層。不同層面要解決的問題完全不同,差異化非常明顯。

      John Collison:所以你認為這會避免過度縱向整合?

      Scott Wu:對。硬件層是一個邏輯,大模型訓練又是另一套邏輯:需要頂尖研究員、盡可能多的 GPU 和對應的文化氛圍。而應用層的 DNA 則完全不同。我們當然也涉及研究,但我們專注的只是一個問題:如何把“未來的軟件工程”真正做出來。

      很多公司談“AI 寫代碼”,是抽象地談。但我們考慮的是軟件工程整體——包括其中的混亂、產品接口、交付方式、使用模式,以及一堆細節(jié)能力。

      每一層都有各自的 DNA,各自最擅長的事。

      John Collison:在 Stripe,我們一直在思考如何構建 AI 的經濟基礎設施,以及它需要具備什么條件。你可以讓一個代理(agent)代表某個人行動,而你只需要在應用里下達指令或進行操作。而代理的工具使用能力之一,就是可以代表你去現(xiàn)實世界里進行商業(yè)交易。所以我們正在為此搭建基礎設施。

      我們注意到,AI 的經濟模式幾乎都是基于使用量計費的,不管是按 token 還是其他單位。因此我們正在構建基于使用量的計費系統(tǒng)。而我們在 Stripe 上看到的 AI 計費系統(tǒng),和傳統(tǒng) SaaS 非常不同。經典 SaaS 的模式是按席位(seat)計費,而 AI 幾乎全部是按使用量消耗。甚至你可以想象代理之間會彼此進行商業(yè)交易,完全沒有人類參與。這些情況也在影響我們的產品路線圖。那么,你覺得 AI 的經濟基礎設施應該長什么樣?我們需要特別注意什么?

      Scott Wu:是的,按席位到按用量的轉變絕對是核心。而且在兩個層面都說得通:

      • 從一個角度看,按席位不再合理,因為 AI 本身就相當于“席位”,它們也在做大量勞動。

      • 從另一個角度看,按使用量收費也更自然,因為最終都是GPU 花銷,即模型推理消耗了多少算力。

      這很有道理。另一個顯而易見的大變化是:會形成一個完整的代理經濟(agent economy)

      今天來看,它還更像是一個談論中的概念,而非現(xiàn)實。但變化非常快,很快我們就能看到代理在真實環(huán)境中執(zhí)行任務。

      Cognition 的團隊與招聘:

      當場寫代理!

      John Collison:那 Devin 的存在,會怎么影響你們自己招聘工程師?

      Scott Wu:從我們的角度來看,我們一直喜歡保持核心工程團隊精干而且精英化。

      John Collison:大概多少人?

      Scott Wu:直到幾周前,我們整個團隊大約 35 人,覆蓋所有崗位。幾乎每個人其實都有工程師背景。有趣的是,我們所謂的“核心工程”團隊當時只有 19 人。

      在收購 Windsurf 之后,團隊規(guī)模確實大了不少,但核心工程團隊本身并沒有顯著擴張,從 19 人增加到了 30 到 35 人的范圍。

      John Collison:所以你們有意保持工程團隊的小規(guī)模。那這些工程師和 20 年前創(chuàng)業(yè)公司里的工程師有何不同?

      Scott Wu:其實差別很大。今天很多執(zhí)行和實現(xiàn)類的工作 Devin 都能完成,所以人類工程師不需要再去做這些。我們更關注的是,他們能否在高層次上做出決策,理解技術概念,并具備很強的產品直覺。

      舉個例子,我們的整個面試過程,其中很多都是讓候選人構建自己的 Devin,八個小時后,看看他們能做到什么程度。


      John Collison:是要構建他們自己的 Devin 版本,還是利用 Devin 來做一些東西?

      Scott Wu:是要他們構建自己的版本,屬于他們自己的代理,完整的端到端代理,不論是 6 小時還是 8 小時。

      我們發(fā)現(xiàn)——而且我認為這也是軟件工程未來的普遍趨勢——死記硬背各種知識點、熟悉各種細節(jié)、或者特別精通某種語言的語法,這些能力的重要性會逐漸降低。

      真正更重要的是:

      • 能在高層次上做決策;

      • 對技術概念有深入理解;

      • 對產品有敏銳的直覺,知道該構建什么、該如何推進;

      • 具備很強的自我驅動和責任心。

      有趣的是,我們團隊里很多人以前是創(chuàng)業(yè)者。在最初的 35 人中,有 21 人創(chuàng)過業(yè)。

      John Collison:哇,這比例很高。

      Scott Wu:是的,這算是我們團隊的一個特點。

      John Collison:你們什么時候會雇傭最后一個工程師?

      Scott Wu:這是個好問題。我想先做個區(qū)分:在未來兩三四年左右,會出現(xiàn)一個臨界點——我們將不再把“代碼”作為主要界面。

      那時,軟件工程師的工作不再關注代碼,而是指導電腦該做什么。你看著自己的產品,對電腦說:“我們需要新建一個頁面;這部分數據要這樣保存;索引要按照 X、Y、Z 來做,因為查詢需求是這樣的。”很多都是架構層面的決策,而不是直接看代碼。至少在大多數情況下是這樣。

      到那時,工作的性質會發(fā)生巨大變化。但有趣的是,軟件工程師的數量可能會更多,而不是更少。因為即便界面不再是代碼,核心的軟件技能依然重要。

      很多人問我:“我的孩子正在上高中 / 剛上大學,還應該學計算機科學嗎?”我的回答一直是“絕對應該”。實際上,我一直覺得大學計算機科學的缺點恰恰是過于偏理論:它教你計算機科學的概念,卻很少教你實際語法,比如怎么搭一個 React 應用。未來我們可能會走向這樣的狀態(tài):編程的本質就是理解計算機模型,學會如何用它來做決策和解決問題。這反而讓軟件工程師更多。

      大家經常提到杰文斯悖論(Jevons Paradox)和 AI 的關系。我認為它在軟件領域體現(xiàn)得最明顯。因為我們永遠都寫不完新的軟件。

      盡管全世界已經有這么多軟件工程師,但我們都知道,還有無數糟糕的產品。比如登錄銀行系統(tǒng)、零售收銀臺的結賬流程,或醫(yī)療平臺,界面依舊老舊、漏洞百出、體驗糟糕。換句話說,我們還沒把該寫的軟件都寫完。

      John Collison:令人震驚的是 UI 這么多年幾乎沒變。我們今天依然在瀏覽器里、Slack 里給 Devin 發(fā)提示,就像在 1980 年代玩 Zork 那樣輸入命令。什么時候我們才能看到真正的 AI UI?

      Scott Wu:我總體的看法是,每一波新技術都會經歷這樣的階段。移動互聯(lián)網就是例子:最初的手機應用看起來就像是網頁搬到小屏幕上,但隨著時間推移,才發(fā)展出豐富的觸摸交互和良好的 UX 科學。

      我覺得我們現(xiàn)在正處在類似的階段。過去幾年主要是用 AI 替代現(xiàn)有流程;而現(xiàn)在開始出現(xiàn)一些生成式的交互流。最簡單的例子就是,很多產品底部加了一個聊天框,用戶不用點菜單,直接在里面問就能找到功能。這只是最基礎的一種形式,未來會有更多創(chuàng)新。

      John Collison:我想到的另一個類比是:晶體管和芯片發(fā)明后,大家很快意識到“一切都需要嵌入計算機”。汽車、洗碗機都裝上了小電腦。類似地,未來所有信息在被消費前,都會經過一次 transformer 模型的處理。

      Scott Wu:AI 和過去幾波技術浪潮有一個獨特的不同。無論是個人電腦、互聯(lián)網還是手機,它們都有兩個共同特征:

      • 硬件門檻:必須先把調制解調器、電腦、手機分發(fā)出去,讓大家先能上網、能用設備。

      • 網絡效應:互聯(lián)網要等到你的朋友、餐館、信息都在網上時,才真正好用。

      但 AI 沒有這兩個問題。它是純軟件,只要技術對某個人有效,它就能在“單人模式”下立即提供巨大的價值。于是你會看到,只要 AI 產品能跑起來,就能立刻對所有人有效。

      這也是為什么幾乎每隔幾周,就會有人宣布他們是“從 100 萬到 1 億用戶增長最快的公司”。因為 AI 的擴展性太快了——一旦成功,就能立刻惠及所有人。

      不過,也因此現(xiàn)在產品端出現(xiàn)了滯后。我認為,即使把今天的模型能力完全凍結,不再有新的模型或研究突破,產品層面依然有十年的進步空間

      過去,產品進展和技術分發(fā)是同步推進的;但 AI 則不同。它的能力突然一下子就擺在那里,大家才在短短兩年(甚至如果算上最近的 agent 能力,其實不到一年)的時間里集體思考:我們應該怎樣設計正確的用戶體驗?

      所以說,產品創(chuàng)新會花更多時間,大家還在消化。

      John Collison:你的 AGI 時間表是怎樣的?

      Scott Wu:我認為我們已經有 AGI 了。

      這聽起來像開玩笑。2017 年如果你問“我們有 AGI 嗎?”,答案肯定是沒有。現(xiàn)在如果你問這個問題,大家的第一反應是:“先定義一下什么是 AGI。” 于是開始各種模棱兩可的回答。

      但從某種意義上說,這也沒錯。畢竟 Devin 能幫你點 DoorDash,這聽起來也像 AGI。雖然這帶點調侃,但我的真實想法是:人們常說的那種“快速奇點”和“超級智能”,我猜在近期不會發(fā)生。因為正如我們之前討論的,還有大量現(xiàn)實世界的問題需要解決:到底要解決什么問題?怎樣定義“成功”?

      換句話說,這不是一個二進制問題。我們會不斷推出更多改進,這些系統(tǒng)會越來越強,但至少在未來幾年,不會出現(xiàn)某種突然的斷點式躍遷。

      收購 Windsurf:只用了三天,包括不休息的周末

      John Collison:我們必須聊聊 Windsurf,這個收購看起來發(fā)生得太快了。說說全過程吧。

      Scott Wu:我們在同一時間看到新聞,說 Google 要收購 Windsurf(雖然嚴格意義上并不是直接收購)。那是周五,我們跟大家一樣,當天才聽到消息,前一晚只聽到了一些傳言。

      當天下午我們就在討論:“我們要不要做點什么?” 在 AI 行業(yè),突然冒出一些瘋狂的新聞并不罕見,但這次尤其和我們的領域直接相關,所以我們認真考慮了這個想法。

      我們當晚就主動聯(lián)系了 Windsurf 的新管理團隊——Jeff、Graham 和 Kevin,并在晚上見了面。聊下來我們很快得出一個結論:如果要做這件事,那最遲必須在周一早上完成。因為客戶們已經在慌了,團隊成員也在想,“我到底還有沒有工作?” 整個局面就像一塊正在融化的冰塊。

      如果等到周四而不是周一,客戶可能就會取消合同,員工也會去別的公司面試。所以我們決定,既然要做,那就整個周末不眠不休地推進。

      那周六我們基本上達成了初步的握手協(xié)議,接下來就是法律和合同的細節(jié)要處理。周日晚上我們幾乎是徹夜未眠。

      John Collison:周六晚上你們也熬夜了嗎?

      Scott Wu:周六只睡了幾個小時。其實 Jeff、Graham 和 Kevin 前幾天已經經歷了很艱難的時刻,他們來談判時本來就已經嚴重缺覺。我們原本樂觀地以為周日晚就能簽好文件,然后可以把精力放在錄制視頻、安撫團隊、對外宣布這些事情上。但最終還是到周一上午 9 點才簽下,因為我們和律師們一晚上都在處理各種細節(jié)。

      最后,我們是在 Windsurf 的工作室錄的視頻。我們當時說,不管怎樣,先把視頻錄了。

      John Collison:你知道收購其實不一定要配視頻吧?

      Scott Wu:哈哈,當然,但有個視頻總歸是好事。簽完文件之后,我們馬上就在全體團隊面前宣布了消息,并很快公開了這件事。那真是讓人興奮的時刻,我其實很享受這種瞬間。

      John Collison:所以,你們是周五看到新聞,周一就簽署并宣布交易。這意味著你們幾乎是立刻就決定要買下 Windsurf 的剩余部分?

      Scott Wu:對,周五晚上我們就聊透了。站在我們的角度,這里面有幾個特別好的點:

      首先,我們非常熟悉這個領域,所以對產品和客戶沒必要再做過多盡調。其次,經過了解我們發(fā)現(xiàn),Windsurf 的核心研究和產品工程團隊確實去了谷歌,但其他職能團隊幾乎完好無損地保留下來,包括企業(yè)工程、基礎設施、交付工程、市場拓展、營銷、財務、運營等等。

      而對 Cognition 來說,我們的核心研究和產品工程團隊算是做得不錯,但在其他職能上的建設有些滯后。所以這剛好形成了一種天然的互補。比如他們服務的客戶里有摩根大通,而我們有高盛……很多地方都能天然對接。

      從一開始我們就覺得這里面有很有意思的協(xié)同價值,剩下的就是把細節(jié)敲定。

      John Collison:所以你們收購的不僅是有領域經驗的人才,還有一套和 Devin 相鄰但不完全重合的產品。這意味著你們能加快市場拓展,也能擴充產品線,對嗎?

      Scott Wu:沒錯。而且產品層面上其實也有一些很自然的互補。我們一直在思考:異步產品(比如 Devin)和同步產品應該如何結合? 我們曾想過要不要自己去做一些同步場景,但沒打算單獨做一個 IDE,因為市場里已有幾家玩家。但通過這次收購,我們發(fā)現(xiàn)其實有很多天然的契合點。

      比如,我們在收購完成后的幾天就發(fā)布了 Wave 11,里面就包含了一些增強功能:

      • 能在 IDE 里直接訪問 DeepWiki;

      • 能在 IDE 中調用 Devin 的代碼表示進行搜索;

      • 能在 IDE 中直接拉起代理。

      這些都讓人感覺非常自然。

      John Collison:那么六個月后,用戶會是買 Devin 時順帶獲得 Windsurf,還是分別購買?

      Scott Wu:目前還有待確定。我們肯定會保持兩個產品的哲學各自獨立:我認為同步和異步工具都會長期存在。但我們會讓它們之間的整合更順暢、體驗更好。這樣一來,從客戶的角度看會簡單很多。

      當然,如果有人只想用其中一個,我們也會保持選擇的靈活性。

      John Collison:在 AI 領域,有一個頗有趣的現(xiàn)象,就是出現(xiàn)了不少“49% 授權”式的交易,來規(guī)避收購可能被監(jiān)管阻止的風險。公司會購買某項知識產權的使用許可,同時確保他們需要的人才也能隨公司一起留下。 你覺得這種模式會在 AI 行業(yè)持續(xù)下去嗎?

      Scott Wu:這是一個挺特殊的時間節(jié)點現(xiàn)象。我當然不敢說自己是這方面的專家,但我覺得挺有意思的是,每次都會冒出一些新的“花招”。不管是法律結構、債務安排還是合同條款,總會多一層新玩法。你會看到,之前是這樣,現(xiàn)在又變成那樣……這套元游戲本身還在不斷演化。

      我認為在 AI 產業(yè)的頂層,確實存在一定程度的兩極分化。因為這些事情的確是隨著資源規(guī)模而擴展的,越到后面“游戲”就越大。對大多數公司來說,問題就是:你是覺得自己能單打獨斗做到那里,還是要與其他公司合作,共同走下去?

      John Collison:所以你的意思是,不管是傳統(tǒng)的并購,還是這種新型的“授權式并購”,都可能越來越多?

      Scott Wu:對。我甚至有一個“小熱看法”:當然,AI 領域也會有不少中等規(guī)模的成功案例,但相比之前的產業(yè)浪潮,這一波更傾向于“要么成為超大規(guī)模玩家,要么就出局”。所以有些公司會選擇孤注一擲沖擊超大規(guī)模,另一些則會選擇和別人合作。

      John Collison:Windsurf 團隊加入之后,Cognition 的文化本來就很強烈。比如你們周末也工作,就像這次收購要約。

      Scott Wu:是的。我們很清楚,這種文化并不適合所有人。大部分人加入后都很興奮,但也有一小部分選擇接受補償離開。我們的原則是:必須讓大家“自愿選擇”加入這種文化,因為說實話,這并不是適合所有人的。

      John Collison:你希望他們選擇加入的到底是什么?

      Scott Wu:是選擇加入這種高強度的文化,以及我們正在追求的雄心勃勃的目標。

      從營收體量來看,可能有人會稱我們是中期甚至后期公司,但從我們的角度看,我們依然處于早期階段。因為未來還有太多要去構建、要去實現(xiàn)的東西。既然是早期階段,團隊成員就必須愿意面對不確定性,愿意每周接受全新的挑戰(zhàn),并愿意付出更多時間和努力來維持這種文化。這是我們堅持的一個核心點。

      當然,無論怎樣,我們都會確保每個人都得到妥善的照顧。

      John Collison:你每天都在經營你有史以來最大的公司,就像我在 Stripe 一樣。你是怎么快速學習如何當 CEO 的?

      Scott Wu:我還有很多要學的。過去我們對某些職能投入不足,現(xiàn)在正在補課。我不太相信所謂的職業(yè)教練,但我從同輩和朋友那里學到很多。他們在做類似的事情,可以非常坦誠地交流困難。

      比如 RAMP 的 Eric 和 Karim,還有我以前的合伙人 Vlad(Lunchclub 創(chuàng)始人),以及很多數學競賽圈的朋友們。我可以直接跟他們說:“這件事完全搞砸了,我不知道怎么辦,你們有類似經驗嗎?” 這種對話幫了我很多。

      John Collison:最后一個問題:你的信息獲取方式是怎樣的?

      Scott Wu:我覺得 Twitter 依然是科技新聞的最佳來源。雖然現(xiàn)在算法里視頻很多,越來越像 TikTok,但我基本不看視頻,最多看幾秒。所以如果做視頻內容,要能在前三秒、無聲的情況下傳達核心信息。

      AI 對我的信息獲取的影響,其實也主要就是 Twitter 算法。

      John Collison:那你有沒有用 Devin 來幫你做信息整理?

      Scott Wu:還沒有,但這是個好主意。比如讓 Devin 每天跑一個 GitHub Action,生成晨報,就像總統(tǒng)的每日簡報一樣。這塊還有很多優(yōu)化空間。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MmKkNmnoEv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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