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舅》那些年，老舅崔國明為啥總是賠本賺吆喝？

不知道您身邊有沒有這樣一位親戚或鄰居？就是那種永遠閑不住，總覺得自個兒渾身本事無處施展，可一出手吧，時機總差那么一口氣。我年輕時住的大院里，就有這么一位“能人”，今兒咱們聊的這位老舅崔國明，就讓我不禁想起他來。話說1993年，老舅下崗了，可這人吶，就像一臺突然沒了剎車的發(fā)動機，那股子躁動“嘭”一聲就炸開了，一年之內，愣是撲騰了六七個行當。我二叔那會兒也下崗，可他就蹲家里唉聲嘆氣，老舅不一樣，他跑去夜店嚎過歌，街頭擺過象棋攤，甚至琢磨出一種“小孔眼鏡”，非說能治近視。您說這勁兒頭，像不像身邊那個永遠在尋找“風口”，卻總被風吹亂了發(fā)型的朋友？

服裝店算是他難得穩(wěn)住陣腳的據(jù)點。我印象里，九十年代中期，街上那種個體服裝店如雨后春筍，我姐就愛逛，說比國營百貨的新潮。老舅的店生意不錯，照常理，該守業(yè)了。可他偏不，心里那臺發(fā)動機又轟鳴起來。這就好比你好不容易學會自行車，他就想著怎么給它裝上翅膀。他改造變速自行車，又當“倒爺”折騰物資。結果呢？自行車沒人買，“倒爺”生意被搭檔達達攪了局。那幾年，世界可不太平，電視里天天播車臣打仗的新聞。咱們小老百姓看著國際新聞下飯，卻很少想過，遠方的戰(zhàn)爭硝煙，會不會哪天就飄到自家生意的灶臺上。

到了1996年，全民炒郵票的熱浪撲過來了。老舅一看，這可比擺攤來錢快啊！我集郵冊里那幾張“猴票”，就是那會兒被炒得神乎其神。老舅這次玩了把大的，押上全部身家還借了巨額外債。這種“All In”的瘋狂，我后來只在賭桌和股市里見過。結果您猜怎么著？他正好沖在了郵票泡沫的浪尖上，啪，泡沫碎了。同期，東南亞金融風暴席卷而來，我有個做外貿的遠房表哥，那年虧得差點跳樓。老舅在微觀的郵票市場栽跟頭，世界在宏觀的金融海洋里刮臺風，小人物的命運，有時候就這么被大時代的浪潮悄無聲息地卷走了。

說句實在話，老舅是技術型人才，腦子聰明，手也巧。但要論對經濟大勢的嗅覺，他可能還不如我們胡同口那個倒騰國庫券的老王頭。炒郵票的慘敗，連累妻子李小珍出了事。為籌錢，他街頭賣唱，那場景我想想都心酸。后來妻子離世，店鋪關門，他遠走韓國打工。那幾年，國內下崗潮余波未平，出國打工成了很多人的出路。我鄰居家的兒子就去過韓國，回來說在工地一天干十二個小時，就著泡菜啃饅頭。老舅的漂泊，是一代人尋找出路的縮影。

在韓國的礦洞里、工地上，老舅用健康換錢。每月寄回的錢，是沉甸甸的，也是沾著粉塵的。我聽說，很多去那邊干過礦的，后來都有咳嗽的毛病。那幾年世界風起云涌，歐元誕生了，咱們也加入了世貿。我那時剛工作，感覺街上外資廣告牌一下子多了起來。可這些機會，跟遠在異國他鄉(xiāng)礦井下的老舅，似乎隔著一層厚厚的毛玻璃，看得見光，卻摸不著溫暖。

熬到2005年，老舅用家里傳的湯菜方子，在韓國開了個小館子，生活總算見到點曙光。可身體垮了，思鄉(xiāng)心切，2008年他回來了。然后，他上山種人參。這個選擇特別有那種“歸來仍是少年”的執(zhí)拗勁兒。我老家也有人包山頭種東西，十有八九是虧得，靠天吃飯，還得防著偷。老舅種了三年，把地送給達達，拿了35萬。戲劇性的是，一周后征地修高鐵，補償款高達200萬。達達要分他一百萬，他死活不要。這倔強，您說是不是一種對自己半生命運的某種賭氣式的和解？2008年全球金融危機，咱們投了四萬億搞基建，這才有了荒山變金山的奇跡。老舅這次，總算被時代的大手輕輕撫摸了一下，可他偏偏轉身躲開了。

最終，他回到起點，重開家族飯館“鼎慶樓”。回顧他這十三次創(chuàng)業(yè)，活脫脫一部“錯過風口”的錯位史。他像極了那個在舞池里永遠慢半拍的人，音樂換了三首，他還在跳上一支舞。“慎始善終”需要眼光和定力，而他只有熱情和沖動，這就像是只有油門沒有方向盤的車，注定一路顛簸。開飯店，或許是他第一次做真正熟悉、也有根基的事，可惜，時光已不再慷慨。

劇中那些看似荒誕的情節(jié)，比如達達的種種不靠譜，其實剝開外殼，里頭是我們很多人都經歷過的那種“努力卻使不上勁”的真實荒誕感。老舅的故事，留給創(chuàng)業(yè)者的啟示很直白：別光盯著那些偏門快錢，得多看看天時地利，更得掂量自己幾斤幾兩。“看天”是懂經濟周期，“看地”是了解市場深淺，“看自己”是明白能力和邊界。老舅最該補的課，可能就是靜下心讀讀經濟史。

最后照例交代一句，以上這番嘮嗑，結合了一些個人見聞和對那個年代的記憶，時間線是個大體推演，劇情將來怎么演，咱們還得搬好小板凳等著瞧。老舅這個人，就像一面有些模糊的鏡子，我們或多或少，都能從里頭看見自己或身邊人的某個影子。在時代的洪流里，聰明和努力固然重要，但選擇在哪個碼頭登船，可能更能決定我們最終飄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