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讀｜刷牙習慣從79%降至74%，美國口腔健康“退步”了嗎？

前 言

你的診所也在發健康教育推文、做患者科普，但患者的復診率和習慣養成效果依然不理想？這可能不是你的問題。

看一組來自美國的數據：即便在口腔健康意識高度普及的市場，成年人每天刷牙兩次的比例也在一年內從79%掉到了74%，定期更換牙刷的比例更是從58%降至53%。

更費解的是，91%的美國成年人認為口腔健康是整體健康的重要組成部分，但行為層面卻在持續“退步”。

這種“意識提升、行為退化”的悖論，正是口腔健康教育面臨的核心困境——也為中國口腔診所提供了重新審視患者管理策略的契機。

美國成年人的口腔健康習慣：系統性退步

刷牙頻率下降不是孤立現象。每天使用牙線的比例從76%降至71%，使用漱口水的比例從74%降至66%。

圖源：The 2025 State of America's Oral Health and Wellness Report

定期更換牙刷的行為在兩年內出現了11個百分點的下滑——從2023年的64%降至2025年的53%，這意味著接近一半的美國成年人（47%）無法按照推薦的三個月周期更換牙刷

圖源：The 2025 State of America's Oral Health and Wellness Report

代際差異很明顯。千禧一代在定期更換牙刷的行為上退步最嚴重，從2023年的74%降至2025年的56%，兩年內下降了18個百分點。相比之下，嬰兒潮一代的行為相對穩定，維持在47%至48%之間。

這種差異提示：相較于其他年齡段，千禧一代可能面臨更高的時間壓力或生活方式變化，而非單純的健康意識問題。

圖源：The 2025 State of America's Oral Health and Wellness Report

兒童的口腔健康習慣面臨同樣的挑戰。每天刷牙兩次的兒童比例從72%降至67%，使用漱口水的比例從54%降至46%。家長反饋的主要障礙包括“占用孩子更想做的事情的時間”（58%）、“不理解為什么要刷牙”（38%）以及“覺得無聊”（38%）。

這些障礙揭示了一個關鍵問題：傳統的健康教育模式依賴于理性說服，但在面對時間成本和即時滿足的競爭時，往往顯得無力。

意識與行為的斷裂：為什么“知道”≠“做到”？

91%的美國成年人認為口腔健康與整體健康密切相關，95%的家長認為孩子的口腔健康同樣重要，但行為層面卻在持續滑坡。

這種“知行背離”現象背后，是傳統健康教育模式的結構性缺陷過度依賴認知灌輸，而忽視了行為設計。

行為經濟學研究表明，人類的決策遵循“最小阻力路徑”原則。即便個體在理性層面認同某種行為的價值，如果執行過程中存在摩擦（如時間成本、復雜步驟、缺乏即時反饋），行為就容易被推遲或放棄。

家長反饋的兒童刷牙障礙——“占用時間”“覺得無聊”——本質上都是“行為摩擦”的體現。而診所的傳統做法（發放健康手冊、口頭叮囑、微信推文）并未降低這些摩擦，反而增加了患者的認知負擔。

更深層的問題在于，口腔健康行為缺乏即時正反饋。刷牙、用牙線、定期更換牙刷的收益是長期且隱性的（如十年后減少牙周病風險），而成本卻是即時且顯性的（每天占用時間、感覺無聊）。

在這種收益延遲、成本前置的結構下，人類的決策往往偏向放棄。這可能解釋了為什么即便意識提升，行為依然會在日常壓力和時間競爭中被擠壓。

圖源：The 2025 State of America's Oral Health and Wellness Report

報告還顯示，成年人對口腔健康與特定疾病關聯的認知在下降：理解口腔健康與心臟病關系的比例從49%降至44%，與呼吸道疾病的關聯從35%降至31%，與高血壓的關聯從32%降至27%。

這種認知下降可能進一步削弱了行為動機，因為當個體無法將日常習慣與具體健康風險建立清晰因果鏈時，長期堅持的意愿就會減弱。

從“教育灌輸”到“系統設計”：基于美國數據的思考

如果傳統的健康教育模式效果有限，口腔診所可能需要重新審視患者管理策略。美國數據中隱藏著一些值得思考的線索。

圖源：The 2025 State of America's Oral Health and Wellness Report

報告顯示，擁有牙科保險的成年人預防性就診率為67%，而無保險者僅為28%。這種差異并不僅僅體現為“有無保險”的二元對立，更關鍵的是背后的行為激勵結構。

從這組對比可以看得更清楚：行為改變的關鍵可能不在于增加認知，而在于降低行為摩擦、增強即時反饋、構建外部約束機制。

具體而言，或許可以從以下三個維度思考患者管理系統的設計：

將復雜行為分解為最小可執行單元

報告顯示，家長在幫助孩子建立刷牙習慣時面臨的兩項主要挑戰是“占用時間”和“覺得無聊”。

基于此，一些美國診所的做法是，將刷牙時間與孩子喜歡的歌曲綁定，設置趣味計時器，從而將“兩分鐘刷牙”轉化為“聽完一首歌”的游戲化體驗。這種設計的核心是用即時反饋（進度可視化）替代延遲收益（十年后的牙周健康）。

利用承諾機制強化行為

美國數據顯示，54%的成年人預防性就診的動機是“利用牙科保險覆蓋”，58%是“在檢查結束時預約下一次就診”。

后者實際上是一種“承諾機制”——當患者在診所當場預約下次就診時，違約成本會有較大增長（需要主動取消、面對診所工作人員的詢問）。

圖源：The 2025 State of America's Oral Health and Wellness Report

重新定義"健康教育"的目標

傳統模式將目標設定為“讓患者知道口腔健康的重要性”，但數據表明這一目標已基本達成（91%美國成年人認同）。真正的挑戰可能是如何將認知轉化為行為。

中國診所的思考方向：數據的潛在啟示

美國數據基于發達國家的口腔健康基礎設施和保險覆蓋體系，其價值不在于直接復制，而在于提煉可思考的維度。以下思考方向在中國市場的適用性需要驗證，中國口腔診所在應用這些洞察時，需要結合本土實際進行調整。

基于這一前提，我們可以從不同類型的診所出發，探討一些較為具體的實踐方向：

對于綜合性口腔診所，可以思考是否將“習慣養成”作為服務的一部分。例如，為患者建立“口腔健康習慣檔案”，記錄行為數據。每次復診時，醫生不再只是檢查口腔狀況，而是同步回顧習慣數據。

對于兒童口腔專科，可以參考美國診所的 "tell-show-do" 技術，思考如何降低兒童的就診焦慮（報告顯示26%的兒童在就診時感到焦慮）。

對于口腔連鎖機構或DSO，可以思考在標準化服務流程中嵌入“習慣設計”模塊，例如在每次潔牙結束時為患者當場預約下次就診。

圖源：The 2025 State of America's Oral Health and Wellness Report

需要特別指出的是，美國數據顯示牙科焦慮是就診障礙（21%成年人因焦慮避開牙科），但在中國，經濟成本和時間成本可能是更主要的障礙。

因此，診所在設計患者管理系統時，或許可以先通過小范圍調研識別本地患者的核心障礙，再有針對性地降低摩擦。

結論：重新思考“健康教育”的價值

美國口腔健康習慣的“退步”揭示了一個現象：意識提升并不必然帶來行為改變。

對于中國口腔診所而言，這一發現提供了重新審視患者管理策略的視角。更有效的健康教育可能不是增加患者的認知負擔，而是通過系統設計降低行為摩擦、增強即時反饋、構建外部約束機制。

當我們將視角從"教育患者"轉向"設計系統"時，診所的角色也將從"知識傳播者"轉變為"習慣養成伙伴"。這不僅可能提升患者的長期口腔健康水平，也可能增強診所的服務粘性和差異化競爭力。

但需要強調的是，本文基于美國數據提煉的思維框架，在中國市場的適用性仍需通過實踐驗證。診所在應用這些洞察時，應結合本地患者的實際障礙（經濟成本、時間成本、文化習慣等）進行針對性調整，避免生搬硬套。

如果你希望驗證“習慣設計 vs 教育灌輸”的有效性，或許可以從選擇一個小樣本患者群體（如50位兒童患者家長）開始，對比傳統健康教育推文與游戲化打卡系統的行為改變效果，追蹤三個月后的刷牙頻率、復診率等指標。

數據會告訴你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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