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UV光刻機,是我們十五年前就規劃好的技術路線。”“如果沒有美國,中國根本不可能進入先進制程。”“現在的中國,只是在用我們已經淘汰的設備,勉強追趕。”
這是美國一些技術顧問、智庫學者、前官員,在談到中國芯片產業時,最常見的語氣。傲慢、居高臨下,甚至帶著一種“歷史已經寫好,你不配改寫”的篤定。但問題是——事實,真的如他們所說嗎?
先說一個很多人容易忽略、但西方內部從不回避的事實:EUV光刻機,從來就不是ASML一家“自主創新”的結果。上世紀90年代末,美國半導體產業已經意識到:傳統193nm浸潤式光刻,遲早會撞上物理極限。于是,美國主導了一場長達二十多年的“國家級技術豪賭”。1997年,在英特爾牽頭下,美國成立了著名的 EUV LLC 技術聯盟,成員包括:英特爾、AMD、摩托羅拉、美國能源部、多個國家實驗室。目標只有一個:為未來10nm以下制程,打造“唯一可行”的光刻方案。
但美國自己并不做整機制造。原因很現實——當年日本在半導體領域過于強勢,美日“芯片摩擦”余波未消,佳能、尼康被排除在核心之外。
最終,被選中的,是體量不大、但技術路徑最激進的——ASML。
一句話總結就是:美國出錢、出人、出底層技術,ASML負責把它“造出來”。
很多人不理解:ASML明明是荷蘭公司,為什么美國一句話,就能決定EUV能不能賣給中國?答案并不復雜。EUV的光源技術,來自美國;EUV的系統架構與控制邏輯,深度嵌入美國產技術;EUV的關鍵專利池,大量源于美國國家實驗室體系;再加上ASML歷史上并購了美國SVG公司,直接繼承了美國EUV許可體系。這就觸發了美國《出口管制條例》中最關鍵的一條:“最小比例原則”。只要設備中受管制的美國技術或價值占比超過規定比例,即便整機在歐洲制造,也必須聽美國的。所以,EUV不是“荷蘭不賣”,而是——美國不準賣。
白宮AI與科技政策顧問戴維·薩克斯,曾公開表示:對中國禁運EUV,是美國在半導體領域最重要、最有效的手段之一。潛臺詞很直白:拿不到EUV, 就只能用DUV,用DUV,就永遠慢一代、貴一代、險一代。
于是,一些美國技術顧問開始下結論:“中國現在所謂的先進芯片,本質上還是用我們已經淘汰的設備,硬湊出來的。”聽上去,好像勝券在握。但他們忽略了一個問題:歷史上,所有真正完成產業追趕的國家,靠的從來不是“順利獲得最先進設備”。
中國沒有EUV,但沒有停下制造。2018年起,中國被系統性切斷EUV獲取渠道;2020年后,DUV出口也被不斷加碼限制;2023年,連設備維護與備件都開始受控。在這種條件下,中國企業能做什么?答案是——把一條本不該再被走的路,走到極限。多重圖形化、工藝窗口壓縮、制程協同重構、制造流程重設計。這不是“投機”,而是工程能力的硬碰硬。
結果大家已經看到:7nm制程芯片實現商用,在沒有EUV的情況下,完成了原本認為“不可規模化”的節點,并真正進入了手機、終端設備市場。這不是實驗室樣品,而是量產體系的結果。
真正讓美國感到不安的,從來不是某一個制程數字。而是三個趨勢:第一,中國不再把拿到最先進設備作為唯一前提。路線開始多樣化,系統能力開始重構。第二,中國在設備、材料、工藝、封裝上的同時推進。不是單點突破,而是體系補齊。第三,也是最關鍵的一點:中國已經不再指望被重新接納進全球高端供應鏈。而是開始構建一個沒有EUV,也能繼續演進的制造體系。這,才是西方最難接受的地方。
十五年前,美國確實站在技術食物鏈的最頂端。今天,美國依然掌握著EUV的話語權。但技術史反復證明一件事:封鎖,往往不是終點,而是分叉點。美國可以繼續說:“你們沒有進展”、“你們只能用淘汰設備”、“你們永遠追不上最前沿”。
但現實已經開始悄然變化。當一個國家,被迫在最苛刻條件下,把工程能力、制造韌性、系統整合壓到極致——它真正學會的,是如何在沒有你時繼續前進。這條路很慢,但它一旦走通,就再也回不去了。而歷史,從來不缺這樣的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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