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五年的那個春天,白馬坡的風里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那一仗打得曹軍上下心里發毛,河北名將顏良就像個開了掛的收割機,三合就把宋憲給斬了,接著一刀劈了魏續,這速度快得連眨眼都來不及。
最要命的是,連曹營里排得上號的一流猛將徐晃,硬著頭皮上去扛了二十個回合,最后也敗下陣來。
史書上寫這會兒曹營諸將是“栗然”,說句大白話,就是這幫平時吹牛皮震天響的將軍們,此時此刻腿肚子都在轉筋,誰也不敢跟顏良對眼神。
但在這一片恐慌的眼神亂飛中,有一個人的沉默顯得特別扎眼。
他就是站在曹操身后半步遠,號稱“虎癡”的許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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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說,徐晃都敗了,作為曹營武力值的“天花板”,這時候只有他能頂上去挽回面子。
可直到曹操無奈鳴金收兵,許褚都像尊石像一樣,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幾千年來,無數讀三國的朋友都在嘀咕:那個連呂布都敢硬剛的許褚,難道真被顏良嚇破了膽?
其實吧,要解開這個謎題,咱得先把腦子里關于“武將單挑”的那套刻板印象扔進垃圾桶,得從職場定位的冷酷邏輯來看這場博弈。
很多人覺得許褚不出戰是因為慫了,這簡直是對“虎癡”最大的誤解。
你回想當年濮陽大戰,面對那個bug級別的呂布,許褚是怎么做的?
揮刀就上,咣咣咣打了二十回合不分勝負。
要知道,那時候許褚剛入職不久,急需向老板證明自己的KPI,所以他敢拼命,甚至可以說是在拿命換前程。
可到了白馬之戰這會兒,情況完全變了。
典韋那是死得真慘,許褚接過的不僅僅是典韋的職位,更是曹操身家性命的最后一道防線。
這就好比你是公司的保安總隊長,你的唯一任務就是確保護CEO活著。
當有人來公司門口鬧事,打傷了保安主管徐晃,你作為隊長是該腦子一熱沖出去跟對方拼個你死我活,還是寸步不離地守著老板,防止對方還有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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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白馬坡,曹操就在陣前,如果許褚殺出去,贏了還好說,萬一被顏良纏住,或者這本身就是袁紹軍搞的“調虎離山”,這時候哪怕有一支暗箭射向曹操,誰來擋?
真正的保鏢,從來不是用來殺人的,而是用來擋刀的。
所以,許褚的不動,不是因為恐懼,而是源于一種近乎冷血的職業素養。
我們不妨拿后來發生的渭水之戰做個橫向對比,這事兒就更清楚了。
在潼關,面對那個殺得曹軍割須棄袍的馬超,許褚一開始也是不出戰的。
他眼睜睜看著于禁、張郃敗下陣來,看著李通戰死,始終按兵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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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啥?
因為那時候局勢太亂,老板不安全。
直到雙方在渭水對峙,局勢稍微穩定,曹操的人身安全有了基本保障,也就是老板退到了安全線以內,許褚才真正露出了獠牙。
那一場裸衣斗馬超,雙方大戰二百多個回合,殺得天昏地暗,連馬匹都累趴下了。
這說明啥?
說明只要解除了“護衛”這個緊箍咒,許褚還是那個逮誰咬誰的猛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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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不是不敢打,那如果那天曹操真的腦子一抽,派許褚出戰顏良,結局會咋樣?
這其實是很多軍迷最喜歡推演的環節。
我們完全可以用“參照物倒推法”來還原這場沒發生的決斗。
顏良二十回合擊敗徐晃,這個戰績確實恐怖,甚至可以說是呂布級別的壓迫力。
而在渭水之戰中,馬超也是二十回合打敗了張郃。
徐晃和張郃在“五子良將”里屬于同一檔次的高手,這就意味著,顏良的武力值和爆發力,大體上跟馬超是持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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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許褚能跟馬超死磕兩百多回合不分勝負,那么他對上顏良,絕對不可能像宋憲、魏續那樣被“秒殺”。
如果兩人真打起來,大概率是一場持續上百回合的拉鋸戰。
許褚的力量和耐力那是出了名的,顏良想要吃下這塊硬骨頭,非得崩掉幾顆牙不可。
但問題在于,曹操當時等得起這一百個回合嗎?
顏良當時的氣勢正處于巔峰,也就是兵法里說的“其銳氣不可擋”。
徐晃敗得太快,導致曹軍士氣直接崩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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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派許褚上去,即便能打個平手,對于已經嚇破膽的曹軍來說,也起不到一錘定音的效果。
曹操是個精明到骨子里的政治家,他收兵不僅僅是因為軍事上的失利,更是在盤算下一步的棋局。
他手里其實還攥著一張王牌,那就是身在曹營心在漢的關羽。
這里面藏著一個很多人沒看懂的“職場厚黑學”。
此時關羽急著要立功報恩,好離開曹操去找劉備,這事兒曹操心里跟明鏡似的。
曹操雖然舍不的,但也知道強扭的瓜不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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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顏良這么猛,連徐晃都收拾不了,許褚上去也不一定穩贏,那不如把這個燙手山芋丟給關羽。
你想啊,要是關羽贏了,那是曹操識人用人,還能解了白馬之圍;要是輸了,那是關羽學藝不精,被顏良砍了正好斷了他找劉備的念想,曹操還能省下一筆安家費。
在這一層算計下,許褚作為曹操的心腹,太懂老板的心思了。
老板沒發話讓他拼命,也沒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他自然要收斂鋒芒,做一個合格的“背景板”。
再說回許褚這個人的性格。
他雖然叫“虎癡”,但絕對不是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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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后來關羽掛印封金要走的時候,許褚跳出來說要帶兵擒拿關羽;劉備在徐州時,他也嚷嚷著要帶五萬精兵去滅了劉備呂布。
這說明啥?
說明在許褚眼里,這世上就沒有他不敢打的人。
但他所有的“敢”,都有一個前提:必須是在曹操的授意之下,或者是在曹操絕對安全的時候。
那一天的白馬坡,硝煙散去后,歷史記住的是關云長策馬刺良于萬軍之中的神跡。
但如果我們把鏡頭拉近,定格在曹操收兵的那一刻,你會發現那個按劍而立、目光陰沉的許褚,才是三國亂世中真正的生存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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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僅有著能在渭橋上一人獨擋馬超、韓遂大軍的勇武,更有著在關鍵時刻能壓制住體內戰意、服從大局的冷靜。
真正的猛獸,從來不會在不該捕獵的時候浪費體力。
那天他沒有拔刀,或許只是因為,在那一盤名為“三國”的大棋局里,那一回合還輪不到他的刀鋒登場。
而當他真正卸甲裸衣、赤膊上陣的那一刻,天下人才會再次想起,為什么曹操睡覺時,只敢讓他一個人守在帳外。
參考資料:
陳壽,《三國志·魏書·許褚傳》,中華書局,1982年。
呂思勉,《三國史話》,北京出版社,2016年。
陳壽,《三國志·魏書·武帝紀》,中華書局,1982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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