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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10日,CMF宏觀經濟熱點問題研討會(第114期)于線上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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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論壇由中國人民大學國家一級教授、經濟研究所聯席所長、中國宏觀經濟論壇(CMF)聯合創始人、聯席主席楊瑞龍主持,聚焦“展望2026年,可能更好一點”,來自學界、企業界的知名經濟學家毛振華、王慶、徐奇淵、邢自強、繆延亮、劉曉光聯合解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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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壇第一單元,中國人民大學國家發展與戰略研究院副院長、中國宏觀經濟論壇(CMF)主要成員劉曉光代表論壇發布CMF中國宏觀經濟專題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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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望一:中國經濟逐步升溫,實際GDP和名義GDP增速雙回升
近年來中國經濟運行呈現出一個較為突出的特征,即實際增速與名義增速出現背離。從實際增速來看,中國經濟增長基本符合預期,在全球范圍內保持領先地位,但名義增速始終處于相對偏低的水平,由此也形成了宏觀經濟數據與微觀市場主體感受之間的“溫差”。這一格局有望在2026年迎來新的變化,預期實際增速將穩步回升,名義增速也將實現有效回升,且回升幅度相較于2025年更為顯著。
從季度走勢來看,2026年中國經濟增速將呈現逐季回升態勢,而這一回升是建立在2025年經濟增速逐季回落的基礎之上。2025年一季度至三季度,經濟增速分別為5.4%、5.2%、4.8%,預計四季度增速回落至4.5%左右。在此基礎上,預計經濟增速將從2025年四季度的4.5%逐步回升至2026年末的5.1%,全年經濟增速預計在4.8%左右,實際增速區間落于4.5%-5%,并更趨近于5%的上限。
名義增速的回升幅度將更為可觀,預計從2025年四季度的3.7%持續回升至2026年四季度的5.6%。對照近年來我們期望的經濟增長中樞水平,2026年一季度、二季度經濟增速或低于預期中樞,但進入下半年后將逐步實現反超。從具體數值來看,預計實際增速在三季度、四季度將突破5%,名義增速在四季度則將達到5.6%的較高水平。
基于上述宏觀經濟走勢,微觀市場主體的感受將隨之改善。無論是居民工資性收入、企業營業收入還是利潤水平,都有望在2026年下半年迎來回暖,宏觀與微觀之間的“溫差”將逐步收窄乃至消失。而在上半年,客觀經濟數據與市場主體主觀感受仍將處于相對偏冷的狀態。總體而言,全年經濟增速仍將處于中高速增長區間,實際增速雖不突出,但名義增速將有望創下近年以來的較高水平。
展望二:物價止跌回升,GDP平減指數由負轉正
近年來,我國物價持續處于低位運行區間,居民消費價格指數(CPI)在零值附近波動,工業生產者出廠價格指數(PPI)則長期處于負增長區間。物價的低迷態勢對企業經營壓力緩解、居民收入預期改善均產生了一定制約。物價水平是宏觀經濟供需關系的綜合反映,同時其變動也會作用于消費與投資行為。例如,在名義利率下行的背景下,物價回落會推高實際利率水平,進而對企業投資擴張和居民消費意愿形成抑制。
2025年年末,物價運行已出現明顯好轉跡象。數據顯示,2025年12月整體CPI回升至0.8%,核心CPI更是連續數月穩定在1.2%的水平。與此同時,PPI同比跌幅也呈現持續收窄態勢。基于上述積極信號,對2026年物價走勢可持相對樂觀的預期:全年CPI預計逐步回升至1%左右的溫和增長區間,PPI跌幅將進一步收窄,最終趨近于零增長狀態。這一走勢意味著,物價水平向2%的調控目標邁進具備了現實基礎。從市場預期來看,企業與居民的信心有望逐步修復;從政策調控來看,央行已明確把促進物價合理回升作為把握貨幣政策的重要考量。
從GDP平減指數來看,此輪經濟下行調整過程中,該指數已連續十個季度處于負增長狀態,這一輪持續時長在歷次經濟調整周期中屬于偏長的情形。回顧歷史,即便在經濟增速回落階段,GDP平減指數也僅偶爾出現一至兩個季度的負增長。預計這一局面將在2026年得到扭轉:一季度、二季度GDP平減指數或仍處于負增長區間,但跌幅將持續收窄;進入下半年后,預計三季度前后有望實現由負轉正的關鍵性轉變,四季度或實現0.5%左右的小幅正增長。從全年來看,GDP平減指數大概率處于基本持平或微跌狀態,宏觀經濟的收縮效應將基本解除,市場主體將切實感受到經濟回暖的積極變化。
上述物價回升態勢,與展望一中名義GDP增速回升的判斷是高度一致的。物價領域的積極變化,意味著其對經濟運行的負面拖累將大幅緩解。需要強調的是,2026年物價回升是多重因素共同作用的結果,其中既包括“十五五”開局之年的投資擴張與消費支撐,也離不開更加積極的財政政策和適度寬松的貨幣政策的保駕護航。中央經濟工作會議提出,實施更加積極有為的宏觀政策,并明確要繼續實施更加積極的財政政策,要繼續實施適度寬松的貨幣政策。結合微觀市場主體的自我調整與修復,物價才能呈現上述良性運行態勢,而絕非自發實現。
展望三:消費市場平穩,新態勢新場景
2026年我國消費市場將保持平穩運行態勢,同時新消費態勢、新消費場景將加速涌現,成為拉動消費增長的重要熱點。2025年上半年,在一系列促消費政策的推動下,消費市場出現顯著反彈;但進入下半年后,隨著相關政策逐步退出,消費增速出現較大幅度回落。最新數據顯示,2025年11月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當月同比增速回落至1.3%,處于歷史相對低位水平;全年累計增速雖仍能達到4%,但這一成績主要得益于上半年消費刺激政策的集中發力。2025年消費市場的波動特征,為2026年提供了重要借鑒。
其一,盡管當前我國居民消費意愿相對偏弱,但在針對性政策刺激下,消費需求仍具備強勁的釋放潛力。從各類消費者信心指數來看,相較于居民對就業與收入的預期,消費意愿更為突出。由此可見,提振消費的關鍵在于提升居民當期收入水平、穩定未來收入預期,同時出臺相應的促消費政策,加大實質性政策支持力度。基于對政策效應與消費彈性的分析,2026年深入實施提振消費專項行動,并從居民收入端發力施策,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增速有望回歸至4%左右的水平。
其二,餐飲消費有望迎來回暖。2025年6—9月,餐飲消費曾出現較為明顯的下滑;但進入10—11月后,在整體消費增速回落的背景下,餐飲消費卻逆勢實現較大幅度反彈。需要注意的是,此輪餐飲消費反彈存在一定特殊因素支撐。展望2026年,伴隨“十五五”規劃開局帶來的社會信心回暖、相關限制性舉措逐步優化,餐飲消費有望延續回暖態勢。更值得期待的是,隨著DeepSeek、機器人、人工智能等前沿技術的應用落地,技術突破將催生諸多以往未有過的新型消費業態,且目前已呈現加速推廣的苗頭。從政策導向來看,中央層面出臺的促消費政策已明確聚焦新型消費業態培育,地方政府也正結合自身特色產業與技術發展優勢,積極布局和打造多元化消費場景。2026年將迎來各方聚力挖掘新技術、新場景潛力,進而刺激消費、賦能消費的新階段,這也是對消費市場保持樂觀預期的核心支撐。
此外,服務零售消費近年來始終保持較快增長勢頭,成為消費市場的重要穩定器。在2025年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增速大幅回落的背景下,前11個月服務零售額同比增速仍達到5.4%,處于較高增長水平。對比來看,商品消費受近年多重因素影響,增速走勢呈現非連貫性特征,長期預期的影響使其增長中樞出現階段性下移;而服務消費雖也經歷短期波動,但整體發展趨勢未發生根本性改變,剔除波動因素后基本保持平穩運行態勢。這一特征為2026年消費提振工作提供了重要啟示:服務消費領域具備廣闊的空間與潛力,應加大政策刺激力度。
綜合以上判斷,2026年消費市場將整體保持平穩運行,餐飲消費回暖、新型消費業態涌現、服務消費提質擴容將成為拉動消費增長的三大核心動力。鑒于服務消費與新型消費業態具備更廣闊的發展空間,未來消費支持政策的著力點應適時調整,從傳統的特定商品補貼,逐步轉向覆蓋面更廣的居民收入補貼,以此更精準地激發消費市場的內生增長動力。
展望四:投資止跌回穩,結構持續優化
2025年投資領域的超預期變化集中體現為下行壓力的顯著加大,且這一態勢自下半年起進一步凸顯。2025年上半年投資運行態勢與2023—2024年基本持平,但進入年中后,投資增速出現快速回落。這一變化固然與房地產投資跌幅擴大存在關聯,但該因素并不足以完全解釋投資的大幅下行,因為2023—2024年房地產投資同樣處于較大跌幅區間。究其根源,投資下行是多重因素共同作用的結果:基建投資出現較大幅度回落,制造業投資增速也有所放緩等。受上述因素綜合影響,2025年前11個月全國固定資產投資(不含農戶)累計同比下降2.6%,這一變化在我國經濟發展歷程中值得高度關注。
中央經濟工作會議提出“推動投資止跌回穩”,為2026年奠定了積極基調,也為投資領域發展錨定了清晰的政策方向,擴大有效投資成為2026年確定性較強的政策舉措。具體政策工具的發力方向同樣明確,2026年作為“十五五”規劃開局之年,政策層面提出要增加中央預算內投資規模、調整優化地方投融資環境,同時充分發揮政府投資的撬動作用,對“十五五”規劃布局的重大工程項目采取靠前發力、適度超前布局的策略。在政策目標明確、政策工具豐富的背景下,2026年投資趨勢有望快速扭轉,固定資產投資將逐步回升,全年增速實現由負轉正。
投資領域的修復還將呈現新的發力重點。中央經濟工作會議在總結近期經濟工作五大規律性認識時,特別強調要堅持“投資于物”與“投資于人”緊密結合。從2025年前11個月投資數據來看,在整體投資下降2.6%的背景下,“投資于人”相關領域同樣出現較大跌幅,教育、衛生、社會事業和城市更新等相關行業投資回落幅度尤為顯著。2026年需率先扭轉上述領域的投資下滑態勢,這正是落實“投資于物”與“投資于人”相結合要求的核心抓手,也是除常規政府投資之外,需要加快補齊的關鍵短板。
從投資回升的先后順序來看,基礎設施投資有望率先實現恢復性增長,房地產投資跌幅也將大幅收窄。緊隨其后的是,契合“投資于物”與“投資于人”結合要求的相關領域投資,將在“十五五”開局之年加大布局力度。相對而言,制造業細分行業投資的恢復進程則面臨更多挑戰。2025年醫藥制造、電氣機械和器材制造等行業投資已出現下滑,2026年需出臺針對性政策舉措,推動上述領域投資逐步修復,其回暖時間或相對靠后。
綜上,2026年投資整體增速將實現較快的由負轉正,回升進程相對迅速。同時投資結構將持續優化,優化方向集中體現為“投資于物”與“投資于人”相結合的領域,以及契合“十五五”發展大局的“兩重”項目。房地產投資跌幅有望收窄,但實現增速轉正仍需更長時間;部分制造業細分行業投資修復則面臨一定壓力。
展望五:外貿保持高位,外資重啟流入
2025年我國出口貿易超預期實現強勁增長,貿易順差規模更是創歷史新高,進出口貿易的良性循環為宏觀經濟平穩運行提供了重要支撐。展望2026年,我國出口規模有望維持高位,進口規模或適度擴大,但受2025年高基數效應影響,進出口增速可能難以保持強勁增長態勢。與此同時,2026年全球經濟發展仍存在較多不確定性,國際環境復雜變化也將帶來諸多難以預判的變量。在此背景下,我國貿易順差可能將保持持平或小幅收窄的狀態。從長期貨物貿易順差走勢來看,2026年順差規模相較于“十四五”時期仍處于絕對高位,但增速將轉為溫和增長甚至小幅回落。因此,中央經濟工作會議明確提出堅持內需主導,在經濟增長動力結構中,消費與投資需承擔起拉動短期經濟增長的更大責任。
在外資領域,隨著2025年穩外資系列政策的密集出臺、國內市場環境的持續優化,疊加國際投融資環境的相對變化,外資布局正迎來“十五五”時期的新調整,部分外資主體重新看好中國市場發展潛力,啟動新一輪在華投資布局。
展望六:人民幣匯率溫和升值
2026年人民幣匯率有望呈現溫和升值走勢。中央經濟工作會議明確提出,要保持人民幣匯率在合理均衡水平上的基本穩定。從市場運行情況來看,近期人民幣匯率已出現一定升值壓力,“破7”引發市場廣泛關注。綜合多重因素研判,2026年人民幣對美元匯率將呈現小幅升值態勢。這一判斷的核心依據在于,全球主要經濟體央行已明確進入降息周期。2020年全球主要經濟體央行曾為應對危機集體降息,后為抑制通脹轉入快速加息通道;自2024年起,盡管不同經濟體降息節奏存在差異,但基本已陸續開啟降息進程,例如美聯儲降息節奏相對平緩,而歐央行政策利率已降至2%水平。從當前時點來看,全球貨幣政策寬松方向已十分明確,各經濟體均已進入完整的降息周期。
就我國而言,2026年大概率也會實施降息操作,但整體降息節奏與力度相對溫和。利差因素疊加我國貿易順差規模維持高位、外匯儲備穩步增加,將為人民幣匯率提供較強支撐,匯率貶值壓力顯著減弱。
展望七:就業總體穩定,就業質量有待提升
自2023年以來,我國城鎮調查失業率始終在5%-5.5%的區間內窄幅波動,這一特征表明城鎮就業規模已形成新型運行機制。需要重點關注的是,青年群體失業率仍處于相對高位,且在畢業季前后表現尤為突出。2026年高校畢業生規模預計將達到1270萬人,較2025年增加48萬人,青年群體就業壓力依然較大。值得注意的是,除16-24歲青年群體失業率因絕對值較高備受關注外,25-29歲年齡段失業率中樞也呈現緩慢上行趨勢,只是變化幅度相對溫和。
與此同時,近年來新就業形態蓬勃發展,靈活就業模式正悄然成為吸納勞動力轉移的重要渠道,無論是平臺就業崗位數量還是求職人數均保持快速增長,這也是城鎮調查失業率能夠穩定在5%-5.5%區間的關鍵原因。從就業規模來看,靈活就業發揮了積極的托底作用,保障了勞動力的就業機會;但從就業質量來看,靈活就業存在的短板以及隱性失業壓力尚未得到有效監測,甚至可能處于隱蔽狀態,這是2026年就業工作需要重點關注的問題。盡管靈活就業規模的快速增長未引發失業率的明顯波動,但就業質量的隱性下滑值得警惕。教育部明確提出就業工作要堅持“提質擴容”,相較于“擴容”,“提質”的重要性同樣突出。
展望八:居民收入同步增長,分配機制優化
2026年,預期我國居民收入將實現與GDP同步增長,收入分配機制也將進一步優化。中央經濟工作會議首次明確提出制定實施城鄉居民增收計劃。這意味著,居民收入在實現與GDP同步增長的基礎上,還將通過分配調整與政策支撐,獲得高于GDP增速的額外增長空間。具體來看,工資性收入將保持穩定增長態勢,轉移性收入增速也有望加快,財產性收入則將實現企穩回升。
2024—2025年,工資性收入、經營性收入與財產性收入總體保持與GDP基本同步的增長節奏,但財產性收入增速下滑相對較快,這與過去兩年房地產市場資產規模收縮、股票市場尚未回暖的市場環境密切相關。隨著近期資產市場逐步恢復,財產性收入已出現企穩回升跡象,這一趨勢在2026年將得到進一步強化,財產性收入有望成為居民收入增長的亮點。在轉移性收入方面,基于城鄉居民增收計劃的推進實施,政策層面將加大對中低收入群體的轉移支付與生活保障力度,這將為轉移性收入增長提供額外支撐。綜上,2026年居民收入領域有望迎來多項利好政策落地實施。
展望九:房地產市場止跌回穩,實現“軟著陸”
2025年尤其是下半年以來,房地產開發投資與商品房銷售再次出現回落趨勢,且跌幅相對較大,對2025年宏觀經濟運行與投資增長形成明顯拖累。展望2026年,結合近期房地產調控政策調整與市場運行新變化,基本判斷房地產市場運行態勢將較2025年出現明顯好轉。從市場回暖的傳導路徑來看,房地產銷售與房價將率先開啟止跌回穩進程。從70個大中城市新房與二手房價格走勢來看,盡管當前價格同比仍處于下跌區間,但相較于此前幾輪房地產周期,市場已進入恢復進程。經過過去數年銷售額的持續大幅回落,當前商品房銷售額已接近正常的折舊與置換需求水平。與此同時,過去幾年房地產投資的持續下滑,導致新房市場供應量不斷收縮。經過近四五年的供給側調整,2026年房地產市場將進入供求關系相對平衡的新階段,這里的“平衡”是相對于過去房地產大規模開發建設時期的狀態而言。整體來看,房地產市場從持續下行到企穩回升仍將是一個相對緩慢的過程,但2026年無疑將成為重要的轉折之年。
基于此,對房地產市場的展望可歸結為兩個層面:一是存量市場層面,房價止跌回穩進程正式開啟;二是新房市場層面,房地產開發投資止跌回穩進程同步啟動。
展望十:股市穩中向好,全年漲幅10%左右
近期A股市場連續走高,指數再度回升至4000點上方,當前已突破4100點。展望2026年,股票市場有望延續2025年穩中向好的運行態勢。盡管無法對股市具體點位進行精準預測,但綜合研判全年漲幅大概率在10%左右,有望沖擊4500點。
論壇第二單元,結合CMF中國宏觀經濟專題報告,各位專家圍繞“展望2026年,可能更好一點”展開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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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人民大學經濟研究所聯席所長、教授、中國宏觀經濟論壇(CMF)聯合創始人、聯席主席,中誠信國際首席經濟學家毛振華指出,2025年價格運行未達預期,CPI、PPI指標在0%左右徘徊,沒有走出下行軌跡,2%的目標未能實現。價格是反映市場供求均衡與變化的核心信號,涵蓋商品服務價格(CPI、PPI等)和資產價格(房價、股價等)。其中,2025年股市反彈至4000點左右,屬合宜區間,應在此基礎上進行結構性調整、緩慢上升。價格有自身邏輯與機制,是研判經濟的風向標,對投資、出口、匯率均有聯動影響。
關于房地產,其價格自2021年進入下行通道,投資功能因價格上漲預期消失而弱化,僅存商品消費功能。大型房企將逐步退出,未來只需小型項目補齊產品、升級改造,核心是嚴控供給(如停止供地)、盤活存量。房地產價格穩定對宏觀經濟至關重要,雖未必引發金融危機,但對通縮起決定性作用,財富效應消失會沖擊居民消費。2026年需以價格為核心制定宏觀政策,推出擴需求、控供給的有力措施,鎖定2%為期待目標、1%為實現目標,推動價格回歸合理區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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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陽投資董事長兼首席經濟學家王慶認為,房地產市場量價止跌回穩的重要前提是租金止跌回穩。作為居住供需純市場化交易的結果,租金企穩是住宅供需格局轉好的可觀測重要指標,也是租金收益率(分母端)有效的關鍵。同時,租金與居民收入息息相關,租金回穩意味著當地居民收入有企穩跡象。這背后的本質可能是:地產已經成為后周期行業,房價見底邏輯是經濟回歸潛在經濟增速后,居民收入好轉。以香港為例,香港房價經前幾年調整后已呈現止跌回穩跡象,而其租金市場早在 2023 年便已開啟止跌回升態勢。目前來看,全國 40 個大中城市租金仍呈下行態勢,尚未出現企穩信號。
從長期視角來看,人民幣匯率升值是大勢所趨。既然長期升值是必然趨勢,中短期內由市場因素主導的匯率波動也應得到尊重。特朗普政府乃至后續美國政府若要實現“制造業回流、貿易逆差收窄”的目標,強勢美元顯然與之相悖,弱勢美元必然是其政策工具箱的重要組成部分。而美元走弱的過程中,必然伴隨其他貨幣的相對走強,2025年以來歐元是主要的強勢貨幣,但從長期來看,人民幣有望在這一過程中扮演關鍵角色,所以人民幣兌美元及其他主要貨幣的長期升值趨勢具有必然性。此外,從經濟發展規律來看,人民幣升值也是中國作為新興市場國家,從低收入階段邁向中等收入乃至高收入階段的必然結果,匯率升值是一國經濟發展水平向發達國家趨近的核心指標,這一進程既依托于實際經濟增長與名義經濟增長的支撐,也離不開匯率升值的助推作用。因此,人民幣匯率長期升值是大勢所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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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根士丹利中國首席經濟學家邢自強指出,2026年是“十五五”啟航的第一年,關于中國經濟發展的命題繞不開兩個核心維度:首先是仰望科技自強的“星辰大海”,整個“十五五”建議稿以科技為綱,旨在前沿科創領域實現核心突破;其次是俯身關切消費民生的“柴米油鹽”,即破解當下經濟循環中出現的低物價風險陷阱問題。2026年可能與2024年、2025年相似,既會有科技自強的自信創新,也會繼續嘗試破解民生之困。2026年仍是一個嘗試探索之年,實現整體名義GDP增長、物價循環水平提升、房地產止跌回穩以及更廣意義上企業盈利的大幅改善。
全球經濟有三個非常重要的“進行時”,這些趨勢在2026年仍將深化,構成了分析中國經濟的重要框架。第一,對美元“祛魅”的再深化處于進行時。2025年美元指數貶值10%,美國關稅政策、移民政策以及關于美聯儲獨立性的討論,造成了諸多不確定性、不穩定性和不可預見性。這一貶值歷程尚未中斷,在2026年仍將延續。第二,全球對中國產業實力和科技創新的再認知處于進行時。隨著一系列利好消息釋放,資本市場融資功能恢復,港股、A股IPO近期如火如荼,有力支持了新質生產力。這顯示出中國科創的實力和信心得到了全球的再認知。第三,民生、消費、地產、名義GDP和企業盈利能否大幅復蘇,相關的探索仍處于進行時。盡管12月以來政策層在促消費、穩地產等領域繼續努力,但民生消費層面的挑戰仍有待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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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社科院美國研究所副所長徐奇淵認為,回顧“十四五”規劃,其主線是構建以國內大循環為主體、國內國際雙循環相互促進的新發展格局。展望“十五五”規劃建議稿,我們可以梳理出一條新的核心主線,即指導思想中強調的“兩個推動”:第一個推動是實現經濟質的有效提升和量的合理增長,這延續了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及“雙循環”的邏輯;第二個推動是人的全面發展和全體人民共同富裕,這標志著政策重心向“人”的維度發生了前所未有的傾斜。因此,2026年經濟政策的一個重要關鍵詞是“以人為本”及“人的全面發展”,這些工作對于釋放總需求、改變當前“供強需弱”的挑戰具有重要作用。
2026年我們要實施更加積極有為的宏觀政策,需要特別關注一個表述:要發揮存量政策和增量政策的集成效應。中央經濟工作會議明確要求,將各類經濟與非經濟政策、存量與增量政策一并納入宏觀政策取向一致性評估。這不僅要求宏觀政策提質增效,更強調了存量與增量的協同。第一,從財政存款角度看,存量政策空間積累巨大但利用效率有待提升。第二,從國有資產角度看,需通過提升流動性來盤活存量。第三,存量政策和增量政策要納入宏觀政策取向一致性評估。此外,關于2026年人民幣匯率走勢,認為匯率升值須與擴大內需政策同步推進,且目前人民幣匯率可能處于低估狀態,這種低估主要源于非經濟因素,例如地緣政治等方面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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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金公司首席策略師繆延亮認為,消費作為中國經濟最大的引擎,在2001年至2023年間對我國經濟的平均貢獻率超過50%。然而,近年來消費呈現疲軟態勢,中國經濟若要企穩回升,必須打破這一格局。基于“總需求(GDP總量)=總供給(就業人數×工作時長)”的宏觀恒等式分析發現,總需求不足、經濟K型復蘇(制造業強服務業弱)以及效率擠壓(如AI替代和工作時長延長)各貢獻了約三分之一的缺口。消費是消費意愿、收入和預期的函數,當前的癥結并非消費意愿不足,而是收入與預期受限。要想打破這一困局,需要針對三個缺口采取措施:宏觀層面要補上內需缺口;結構性政策方面,要通過服務業的擴能提質來拓展就業空間;民生方面,做好社會保障,改善居民收入預期。
針對上述三重缺口,提出以下三點具體的政策建議。第一,針對總量缺口,實施逆周期調節與債務重組。在總量與財政層面,政策重心應轉向債務重組與財政可持續性建設,通過修復地方政府資產負債表,增強其對民生的兜底支持能力。第二,針對企業流動性壓力,創新再貸款機制。在結構性調整方面,應聚焦服務業的擴能提質,通過放松管制、擴大準入及雙向開放,釋放托育、養老、教育培訓等領域的巨大市場需求,從而創造更多就業增量。第三,針對效率缺口,完善社會保障體系。針對技術進步和效率提升帶來的崗位流失(摩擦性失業),必須做實做強社會保障體系。通過改善社會安全網,為受技術變革沖擊的勞動力提供托底保障,從而穩定其收入預期和消費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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