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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汐商業評論/文】
Lisa至今還記得,十年前在莎莎門店里擠在人群中搶購大牌口紅的興奮。然而當她去年再次路過莎莎時候,看到的卻是清倉甩賣的標語和空蕩的貨架。
莎莎的變化,或許正是中國美妝零售業劇烈變遷的縮影。
對于Lisa來說,如今買化妝品,網上的選擇更多、送貨也快;想線下逛,就去一些拍照好看的地方,調色師、話梅這些店;而曾經占據商場最佳位置的屈臣氏、莎莎們,早已不知什么時候從她的購物清單里悄然消失了。
01 被時代「拋棄」的貨架
傳統美妝集合店的退潮早已是行業現象。
數據顯示,屈臣氏母公司長江和記2025年中期報告,其中國區業務上半年收益同比下滑3%至66.66億港元,門店凈減少145家,而這已是屈臣氏中國收益連續第四年下滑。更嚴峻的是其盈利能力的大幅縮水,數據顯示,息稅折舊攤銷前利潤同比暴跌53%,降至1.17億港元,為近七年最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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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莎國際的撤退則更為徹底。2025年6月30日前,莎莎關閉了在中國內地的所有線下門店,結束了長達二十年的實體零售業務。數據顯示,2024/25財年,莎莎內地線下渠道營業額同比暴跌38.2%,僅1.03億港元,集團整體盈利也大幅下滑64.8%。
傳媒美妝集合店的敗退,歸根結底是舊的“貨架邏輯”在新時代的全面失效。
2010年前后,互聯網3.0時代來臨,國內美妝銷售渠道迎來大裂變。2010-2017年,淘寶、天貓、京東等貨架電商迎來黃金期。隨后2016-2019年,受抖音、快手等內容電商及直播帶貨沖擊,傳統CS、KA等渠道份額收縮,專柜百貨則被國際大牌主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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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加上傳統集合店賴以生存的、基于信息不對稱的“貼身導購”模式,從服務變成了干擾,遭到一些年輕顧客的反感。
電商平臺的崛起讓零售的“戰場”從線下轉到了線上,從價格、便捷和豐富度上完成了對線下模式的“降維打擊”。消費者的購物場景開始發生變化,在社交平臺“種草”,去電商平臺的比價與下單成為常態。
而線上常態化的促銷、直播間的低價,又使線下門店的價格優勢蕩然無存。刷刷手機即可下單,對比專程前往商場,體驗差距懸殊。更重要的是,線上無限的“貨架”完美契合了年輕人追求小眾、個性的消費心理,而傳統集合店標準化、大眾化的選品邏輯,就顯得有些陳舊。
面對沖擊,傳統玩家并非毫無作為。屈臣氏們也曾做出反應,比如升級門店、引入更多品牌,不過其核心盈利模式并沒有改變,那就是即依靠渠道強勢地位,向品牌方收取高昂的入場費與扣點、強力兜售高毛利自有品牌。
而這造成了品牌方與消費者的“逃離”:優質品牌不愿忍受盤剝,消費者則厭倦了被推銷的體驗。莎莎賴以起家的價格與跨境優勢,在跨境電商普及、物流效率提升后,也已迅速被抹平。
傳統集合店們不可避免的衰落,也恰恰為新玩家的崛起騰出了市場與想象的空間。
02 新玩家,托起美妝集合店崛起
馬云曾在2016年云棲大會上指出:“未來的十年、二十年,沒有電子商務這一說,只有新零售。”
而此后,美妝行業在線下渠道的發展軌跡,也印證了這一判斷,逐步與“新零售”理念形成深度契合。
當傳統美妝集合店因消費者的遺忘而陷入困境時,一種新的美妝“圣地”正在城市的核心地段悄然生長,并迅速在年輕人心中占據了一定的位置。
話梅門店外排隊的年輕人,調色師那面標志性的彩虹美妝蛋墻前,無數拍照打卡的消費者。都在詮釋著更適合年輕人消費的新物種正在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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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沒有導購跟著,可以隨便試色,用手機查價格、看評價,待一下午也沒人給我臉色。”大學生Lili的體驗,道破了新舊集合店的區別,傳統店鋪賣的是“確定的商品”,而新物種兜售的是“自由的體驗”。
“自由”是這些新型美妝集合店遞給消費者的第一把鑰匙。
據聚美麗統計,2019年興起的美妝零售新玩家累計達12家。這些新型集合店的核心突破在于,以“場”為先,通過去BA化服務、策展式陳列與高設計感空間,將傳統賣場轉化為可自由探索的“美妝樂園”。
它們精準捕捉市場熱點,通過沉浸式體驗與互動活動,重塑了線下購物的樂趣。同時憑借低成本、高效率的特點成為不少初創美妝品牌的首選渠道,促成了一批新銳國貨品牌的快速成長。
其中,THE COLORIST調色師以粉色視覺和前沿選品成為行業標桿;黑洞、WOW COLOUR、喜燃、話梅等也以差異化的定位搶占線下份額。在經營模式上,調色師堅持直營、深耕運營,而WOW COLOUR則通過加盟實現快速擴張。
具體看,調色師門店了覆蓋了彩妝、護膚、個護三大核心品類,主打“高性價比+社交屬性”單品。彩妝區以國潮品牌(如橘朵)和國際產品(如KISS ME)為主;護膚區則精選熱門成分黨品牌(如薇諾娜、珀萊雅),搭配小眾進口;個護區則引入身體護理等生活方式類產品。“國際大牌+潮流小眾”的組合可以滿足14-35歲不同年齡段的消費者,多樣化的種類也增加了門店的可逛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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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話梅自成立以來便致力于同專業的運營商共建“內容地標”,如重慶地貌的解放碑「洞穴工廠」、安福路「酒店廚房」、北京三里屯機場主題店。選品上則是通過“大牌小樣+倉儲美學”形成差異化的市場切口,門店內小眾品牌平均占比超過50%,品類更為全面的囊括了常規的環球彩妝護膚、香水香氛、美瞳護理等,更加入小眾專研、高級洗護、家庭清潔、男士等。
黑洞聚焦高端美妝集合、WOW COLOUR則采取加盟模式,定位為“年輕人一站式專業美妝個護零售商”,其特色在于構建會員制服務體系,擅長圍繞IP開展品牌賦能活動。
“自由”的購物體驗,開啟了完全不同的商業邏輯。
絲芙蘭亞洲區前總裁陳冰曾指出:“美妝新零售的核心,是重構人、貨、場的關系,通過數字化手段,為消費者提供無縫連接的個性化體驗。”
如果說屈臣氏的模型是“貨場人”,以標準化的貨品和高效的銷售人為核心,門店僅是成本中心;那么話梅、調色師們信奉的則是“場貨人”,門店空間本身即是需要被消費的核心內容,貨品是空間的文本。
對于新型集合店來說,門店本身又是一種流量引擎,話梅的“工業倉庫”與調色師的“色彩實驗室”,可以在社交媒體完成自我傳播。
然而,當“自由體驗”成為一套可復制的算法,模式創新止步于外形的復刻時,隱患也隨之浮現。
03 逃離「復制粘貼」才是終局
據媒體報道,THE COLORIST調色師與WOW COLOUR之間的因商標一案于去年9月開庭。此前雙方曾因裝潢侵權問題鬧上過法庭。
從這場美妝新零售巨頭的正面交鋒,也可以看出,美妝新零售正面臨復制粘貼的困境,而未來那些僅僅模仿他人“面孔”的路徑,必將越走越窄。
雖然,新型美妝集合店的崛起看似重構了美妝零售,為線下渠道注入了新鮮活力,然而,當模式創新止步于外形的復刻,而非品牌內核及產品力的突破,所謂的“新興美妝集合”將陷入同質化競爭的泥潭。THE COLORIST調色師與WOW COLOUR之間的爭端正是這一現象的縮影。
英特爾前CEO安迪·格魯夫曾說:“創新是唯一的出路。淘汰自己,否則競爭將淘汰我們。”
隨著市場潮流的快速迭代,消費者對“新鮮感”的閾值正被不斷拉高。想要逃離復制粘貼的命運,首先,我們要考慮的就是解決“同質化”的問題。
當每家新店都致力于成為打卡地標,工業風、金屬貨架、小眾香氛、小樣專區便成了標配公式。消費者從一家話梅走進另一家調色師,盡管空間色調不同,但那種被精心策劃的“探索感”卻越來越相似。當獨特的體驗可以被批量復制,吸引力也開始遞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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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牌們爭奪的是消費者有限的注意力,而當所有玩家都用同一套邏輯時,或許最終結果是所有人的聲音都被淹沒。
因此,真正能夠突圍的新型集合店,需要持續深耕品牌內涵、迭代產品創新,真正進入消費者心智,構建起堅實的復購基礎。
其次,如何讓流量變為量?
用社交媒體營銷將顧客吸引至線下或許容易,但想將一次性打卡的游客,轉化為長期復購的用戶,卻是另一回事。要么是有無可替代的獨家產品矩陣,要么是有極致的專業服務體驗。目前,許多集合店仍徘徊在兩者之間。
并且,當消費者發現,那些小眾品牌在網上也能買到,且價格可能更優時,門店價值就要面臨嚴峻考驗。
流量來得快,去得也快,而只有真正的忠實忠誠,才能構筑可持續的護城河。
更深的困境在于,小眾品牌“規模化”似乎本身就是一個矛盾。
新集合店的魅力,很大程度上源于對小眾、獨立品牌的挖掘。然而,一旦某個小眾品牌通過這些渠道獲得巨大成功,它便迅速走向大眾,那么“小眾”光環隨之褪色。集合店于是必須不斷尋找“下一個”,這對其買手團隊的眼光和供應鏈能力構成了永無止境的挑戰。
行業的浪潮從未停歇,但真正的分水嶺并不在于模式的新舊,而在于是否有穿越周期的能力,而眼下新集合店也必須找到更堅實的東西。
“我最近逛了幾次調色師還挺有意思的,不過現在這些美妝店感覺都差不多,去多了也沒什么意思”Lisa跟同事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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