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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內容成為跨境的新生產要素。
文丨鐘觀海
在東莞,大碼女裝品牌瑞民的運營負責人李洪森復盤數據時發現,一場與 TikTok Shop 海外達人合作的直播爆單了。按照以往經驗,這類直播通常波瀾不驚,但后臺數據顯示,短短幾個小時就涌入大量訂單,最終單場成交量沖到了約 1700 件。
對于習慣了傳統電商平緩銷售曲線的瑞民團隊來說,這種脈沖式增長是他們第一次直觀感受到內容電商的爆發力。
類似的場景也發生在深圳 3D 打印機品牌創想三維身上,但邏輯截然不同。
作為客單價數百美金的硬核科技產品,創想三維找到了一位長期使用其產品的海外創客幫忙帶貨。由于缺乏帶貨經驗,團隊簡單對他進行了話術培訓,沒成想在隨后的單場直播中,這位非專業主播賣出了近 4 萬美金的銷售額。
大碼女裝和 3D 打印機品牌,分別代表了兩類典型的中國出海商家:一類是尋求品牌溢價的傳統外貿工廠,另一類是試圖打破極客圈層的科技品牌。
它們雖處于不同賽道,卻在 TikTok Shop 共同見證了跨境經營模式的一次重要迭代。
據知情人士透露,2025 年 TikTok Shop 活躍消費者已達 4 億,平臺 GMV 接近千億美元規模,在海外主流電商平臺中增速第一。
這組數字背后,一種新的跨境邏輯浮現:跨境電商不再只是圍繞貨架邏輯運轉,而是走向一種更綜合的協同——內容帶來的流量洪波被轉化為可持續的生意,供應鏈能在波動中找到確定性,而不同體量的商家,也由此發現重獲話語權與建立心智的路徑。
內容電商里,需求如何被看見
在傳統貨架電商的邏輯里,需求的表達是顯性且滯后的:用戶必須先意識到自己需要什么,進而輸入關鍵詞,交易才能發生。這意味著,大量無法被準確描述的痛點、或者用戶從未見過的創新品類,天然被屏蔽在搜索框之外。
內容電商改變了這一路徑。短視頻與直播通過高頻的演示,將隱性的消費痛點直接轉化為顯性的購買決策。在這個過程中,商家不必再猜測用戶會搜什么,而是通過展示一個具體的場景,讓用戶意識到自己 “原來需要這個”。
這種變化,首先發生在那些難以用靜態圖文解釋的過程型/體驗型產品上。
TYMO BEAUTY(下稱 TYMO)是一個成立于 2019 年的時尚科技品牌,主攻美發工具出海。盡管依靠國內成熟供應鏈,TYMO 打造出了適合歐美 “卷曲發質” 的直發梳,但在早期推廣中,他們面臨一個典型的認知黑箱:美國用戶習慣了傳統的平板夾,不知道直發梳的存在,更不知道它能解決防燙和省時的痛點。在靜止的貨架電商頁面上,一把梳子的圖片很難說服用戶改變幾十年的使用習慣。
打破這個黑箱的,是一條由黑人媽媽 @Sierra 發布的 30 秒短視頻。視頻中,Sierra 沒有一句推銷臺詞,只是展示了她給擁有典型 “爆炸頭” 發質的女兒梳頭的過程。在 TYMO 直發梳的齒梳滑過的一瞬間,卷曲蓬亂的頭發立刻變得垂直順滑。
這種帶有強烈爽感的視覺對比,擊穿了用戶的心理防線,對于忙碌的母親來說,這不僅是一把梳子,更是 “省時 + 親子” 的解決方案。內容在此刻成為了縮短認知路徑的最短直線,讓 TYMO 的市場教育事半功倍。
河南許昌的 “廠二代” 孔瀟田對內容電商也有相同的體會。他創立的 OQ Hair 背靠全球假發之都許昌,雖然供應鏈底蘊深厚,但長期受困于行業內卷——傳統假發佩戴復雜、需要膠水,被視為一項技術活,導致商家只能在 “一公斤頭發賺幾塊錢” 的紅海里廝殺。
OQ Hair 試圖通過 “無膠頭套” 進行突圍,但如何向用戶證明 “真的好戴”?他們拍攝了一系列場景化的短視頻,其中一條爆款是在紅綠燈路口拍攝的:模特趁著等紅燈的幾十秒間隙,從容地戴好一頂假發,綠燈亮起時已是一頭飄逸長發。

這種更有視覺張力的短視頻,把無膠頭套小白也能上手、即戴即走的時尚單品特性,直觀呈現給潛在消費者,直接帶動單品銷量破萬。
如果說內容電商的視覺演示解決了認知問題,那么體感演示則解決了信任難題,這對于深受 “體感偏差” 困擾的品類尤為關鍵。
大碼女裝品牌 Finjani(瑞民),以前是為跨境貨架電商平臺供貨的代工廠,擁有 700 多名工人。雖然在版型開發和生產上經驗豐富,但瑞民轉型做品牌時發現,大碼用戶群體的購物決策門檻極高——她們對身材敏感,擔心勒肉、顯胖或貨不對板。在只能看尺碼表的傳統電商時代,這種焦慮使其止步于購物車。
而在 TikTok Shop 的直播間里,瑞民找到了一種與用戶溝通更加直觀有效的方式:主播不必重復報三圍數據,而是直接上手,用力拉扯面料展示驚人的回彈力,或者在鏡頭前做深蹲、坐下的動作,展示腰腹部 “不勒肉” 的真實狀態。
這種帶有測試性的體感演示,消除了屏幕另一端消費者的尺碼焦慮。瑞民的一款爆款碎花連衣裙,通過這種方式,在 2025 年 2 到 6 月累計賣出了 12 萬件,到了年終大促又追加了 2 萬多件。
除了解決認知問題和信任問題,內容電商還為那些原本受限于專業門檻的小眾品類,撕開了一道向大眾市場破圈的口子。
深圳的 3D 打印機品牌創想三維(Creality)是這一邏輯的受益者。作為硬核科技產品,3D 打印機以前只是工程師和極客的小眾工具,普通人很難產生購買念頭。但在 TikTok 上,創想三維不再強調噴頭溫度、打印精度等晦澀參數,而是展示打印出一整個孫悟空模型、孩子的恐龍玩具,甚至是汽車零件。
當 “造物” 的過程被視頻化,原本高冷的工業設備變成了具有生活趣味的魔法盒子。視頻的高完播率證明了 “算法推薦 + 內容演示” 的底層機制,可以讓隱形需求找到規模化表達,為原本封閉的極客產品打開大眾消費市場的大門。
內容電商的流量也具有極強的溢出效應。TYMO 團隊發現,每當有視頻在 TikTok 爆火,亞馬遜等站外渠道的品牌關鍵詞搜索量也幾乎會同步飆升。這意味著,TikTok Shop 實際上承擔了全網種草機的角色。
供應鏈的進化,在波動中尋找確定性
內容電商不僅改變了需求端的邏輯,也使供給端的組織方式得以進化。通過高頻的內容觸達、即時的用戶反饋,以及平臺的履約能力,TikTok Shop 幫助中國商家重塑了一條更具彈性和韌性的供應鏈。
首先被重塑的,是工廠的生產節奏。傳統外貿行業長期受困于明顯的淡旺季周期:大客戶訂單往往集中在特定節日,導致工廠 “旺季招人難,淡季沒活干”,產能利用率極不穩定。
在瑞民看來,TikTok Shop 的內容爆發邏輯,正在抹平這種由于信息滯后帶來的周期性波動。
瑞民擁有 700 多名工人,過去做代工時,命運掌握在大客戶的訂單周期手里。但在轉型 TikTok Shop 后,內容的持續輸出創造了大量非節日的銷售波峰。通過高頻的 “小單快反” 測款和多頻次的爆款返單,工廠的生產線在傳統淡季也能全速運轉。
這種 “全年均衡排產” 的直接結果,是瑞民 700 多名工人的收入變得穩定,不再因為淡季而被迫流失。這種確定性甚至傳導到了更上游——因為瑞民的面料采購量大且周轉快,連帶其上游面料商的庫存周轉效率也得到了顯著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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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民江西生產車間
內容電商看似帶來了前端流量的波動,卻意外地為后端制造環節帶來了生產的穩定性。
生產出來只是第一步,如何在大促或爆單的極限壓力下準確交付,是供應鏈進化的第二步。
對于美發工具品牌 TYMO 而言,這曾是一個失敗的教訓。在 2023 年黑五期間,一條爆款視頻讓訂單在一周內增長了百倍。當時依賴自營倉庫的 TYMO 發現,無論是揀貨打包的人力,還是承運商的臨時運力,都無法承接這種 “潑天流量”。結果是災難性的,倉庫爆倉、發貨延遲,最終導致店鋪評分下降,甚至錯失了后續兩周的銷售機會。
為了解決交付難題,TYMO 在 2024 年全面接入了 TikTok Shop 的官方物流服務(FBT, Fulfilled by TikTok)。
FBT 系統會根據歷史訂單的地域分布,將 TYMO 的大宗貨物智能拆分至美東、美西和美中倉庫。當流量爆發時,訂單可以實現就近出庫,極大降低履約壓力。
數據也佐證了這一變化,接入 FBT 后,TYMO 的履約訂單完成時間提升了約 60%,絕大多數訂單能在 24 小時內完成分揀并出單號。重要的是,更快的送達意味著更短的回款周期,這讓商家在面對不確定的流量爆發時,擁有了較為確定的資金周轉能力。
不僅是生產與履約,內容電商天然具有的用戶即時反饋能力,讓供應鏈的大腦(研發)也變得更加聰明。
以往,商家通常要等到產品上市幾個月后,才能通過滯銷量感知到市場的冷暖。但在 TikTok Shop,評論區和私信成為了 “前置研發部”,極大地降低了新品開發的試錯風險。
瑞民曾經歷過一次因面料太薄導致大量差評的危機,當時壓了 1000 多件庫存無法處理。痛定思痛,團隊建立了一套 “看評價-改版-控風險” 的敏捷流程。現在,當一款新品銷量達到 1000 件、產生約 200 條評價時,團隊會立即統計出高頻痛點(如尺碼、胸圍放碼、面料厚薄等),直接用于下一輪返單的改版。
OQ Hair 也在用同樣的邏輯迭代產品。通過用戶反饋,他們發現假發套內的固定卡子佩戴不適,迅速將工藝從 “固定四個” 改為 “可拆卸” 結構。這種基于實時反饋的微創新,小改只需 3-5 天,大改也僅需一個月。
在借助內容電商迭代產品這件事上 TYMO 走得更遠,他們組建了一個由 KOC (關鍵意見消費者)和 500 名發型師構成的 “智囊團”。過去傳統問卷調研至少需要 6 周才能回收數據,而現在,從新品發布的第一分鐘起,來自專業人士和真實用戶的反饋就開始回流。
這種反饋式生產,將過去鋪貨賭爆款的庫存風險,轉化為了內容測爆款的低成本高確定性模式。供應鏈不再是單向的產能輸出終端,而是變成了能夠根據市場反饋實時校準方向的動態系統。
話語權與心智戰,中國品牌分層突圍
當需求被激活、供應鏈學會在波動中構建韌性,中國商家面臨的下一個挑戰變成:如何在內容電商的生態里經營品牌?
傳統的品牌路徑是廣告堆認知,交易發生在認知之后,中間隔著時間差、渠道差和大量損耗;貨架電商則是先認知、再搜索、然后購買,品牌建設通常也發生在交易之外;而以 TikTok Shop 為代表的內容電商做品牌的路徑,則是先建立信任,再完成認知。
這種信任前置的品牌建設路徑,為處于不同發展階段的中國商家提供了不同的突圍方式。
對于像瑞民和 OQ Hair 這樣的傳統外貿工廠而言,TikTok Shop 帶來的最大紅利并非單純的銷量增長,而是定價權與話語權的回歸。
過去幾十年,中國擁有無數像瑞民這樣的隱形冠軍,它們掌握著全球頂尖的制造能力,卻深陷在價格內卷的泥潭里。由于缺乏直接觸達消費者的渠道,利潤被層層中間商盤剝。OQ Hair 也曾面臨過極度窘迫的局面,盡管背靠全球假發之都許昌,但在激烈的紅海競爭中,“一公斤假發只能賺幾塊錢”,幾乎淪為單純的勞動力輸出。
內容電商極大地縮短了觸達鏈路,讓他們得以跳過中間環節,用真實的產品內容直接與消費者對話。
當 OQ Hair 通過視頻展示發絲的真實質感與佩戴的便捷性時,他們實際上是用肉眼可見的產品力,打破過去僅靠重量和材料定價的體系。這種直接對話的能力,讓工廠型商家能夠憑借產品價值重奪定價權,并逐漸形成品牌效應。
瑞民的轉變更具象征意義。它曾是一家大型海外電商平臺背后的無名代工廠——衣服賣爆了,功勞是平臺的;衣服賣砸了,庫存是自己的。而現在,瑞民以獨立品牌 Finjani 的身份在 TikTok Shop 被消費者認識,他們終于有機會證明,自己不只是一個報價單上的供應商。
如果說工廠型商家的突圍是為了重獲主導權,那么對于 TYMO 和創想三維這樣已經具備一定體量的中小品牌,它們的野心則更進一步——借助內容打破圈層,建立大眾化的品牌心智。
創想三維面臨的挑戰,是如何將一個原本屬于工程師的小眾工具變成大眾消費品。通過在 TikTok 上發起挑戰賽和運營創客社群,他們成功將 3D 打印機塑造成了一種 “極客文化符號”。這種文化屬性的注入,徹底打破了硬核科技與普通人之間的壁壘,讓品牌從狹窄的專業圈層走向大眾消費。
TYMO 則為中國品牌展示了另一種維度的成長:利用內容電商的溢出效應,打破了中國制造只能做低價平替的刻板印象。
作為一個高客單價的品牌,TYMO 不僅在 TikTok Shop 站內完成了新品測試和爆款孵化,內容平臺也是其建立品牌心智的主陣地。品牌負責人告訴晚點,他在美國海關入境時,海關工作人員在檢查貨物時脫口而出——“我看過你們的 TikTok 視頻”。
還有更多中國品牌的突圍故事,正在一個覆蓋全球 17 個市場、連接著 4 億活躍消費者的商業生態中發生。
從增長迅猛的美國、東南亞,到剛剛爆發的巴西與日本,一種關于內容電商的消費共識正在形成——數據顯示,有 83% 的消費者在 TikTok Shop 上發現了新品,70% 認識了新品牌。
這意味著,內容不再僅僅是營銷的佐料,而變成了一種全球通用的新生產要素。
它讓那些難以描述的隱形需求被看見,轉化為規模化的生意;它倒逼供應鏈在流量的波動中建立彈性,實現了從預測到反饋的進化;它也讓不同類型的商家,無論是尋求定價權的工廠,還是渴望破圈的中小品牌,都找到了屬于自己的突圍路徑。
這或許才是內容電商的真正價值:在不確定性日益增加的全球市場中,用內容連接需求,用履約交付信任,用真實的價值創造換取被長久記住的可能。
題圖來源:《中國合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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