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違約金與利息分別約定，可一并主張？

裁判要旨

違約金與利息性質、功能不同，違約金側重擔保債務履行與懲罰違約，利息是本金孳息與資金使用報酬，當事人明確約定二者的，應尊重意思自治，不得混同認定。二者可一并主張，但合計利率不得超過法定上限；存在已付款項的，應先抵充利息，余款再抵充本金，違約金不優先抵充。

爭議焦點

違約金與利息是否可以混同認定；

當事人明確約定二者后，能否一并主張及合計利率是否受限制；

已付款項應優先抵充本金、利息還是違約金。

裁判意見

案涉合同明確約定年利率 12% 的利息及日萬分之五的逾期違約金，二者性質功能不同，不應混同。根據意思自治原則，當事人有權同時主張，但合計利率需符合法定上限。原判決誤將二者合計認定為未超上限，實際已超出當時司法解釋保護的年利率 24%，屬法律適用錯誤。同時，已付款項應先抵充利息，余款再抵充本金，因本案已付款項不足抵充利息，故無剩余款項抵充違約金。綜上，指令再審本案，再審期間中止原判決執行。

典型意義

本案厘清了違約金與利息的法律邊界，明確了 “分別認定、一并可主張、上限可約束、抵充有順序” 的裁判規則。既維護了民商事交易的意思自治原則，又防止當事人通過約定過高費用變相規避利率限制，平衡了雙方利益。該案為類似糾紛提供了明確指引，有助于規范交易合同中的利息與違約金約定，維護市場交易秩序的公平合理。

法律評析 一、違約金與利息的法律屬性區分核心

違約金與利息的制度功能截然不同。《民法典》第五百八十五條規定的違約金，兼具補償性與懲罰性，旨在督促履約、彌補損失；而利息作為資金使用的合理報酬，是本金的法定孳息。本案裁判強調二者不可混同，正是基于其屬性差異，避免因概念混淆導致權利義務失衡，體現了對法律制度本質的準確把握。

二、意思自治與法定限制的平衡適用

民商事交易中，當事人可自由約定利息與違約金，但需受法律強制性規定約束。原《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民間借貸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規定》（2015 年）明確二者合計利率不得超年利率 24%（現行規定為 LPR 的 4 倍），本案中二者合計達 30%，超出法定上限，故原判決屬適用法律錯誤。這一認定既尊重了當事人的約定自由，又通過法定上限防止權利濫用，實現了意思自治與公平原則的平衡。

三、已付款項抵充順序的司法裁量邏輯

根據 “先息后本” 的通行裁判規則，已付款項應優先抵充利息，再抵充本金，違約金不享有優先抵充權。本案中，法院明確該抵充順序，既符合利息作為孳息的優先屬性，又避免了違約方通過優先抵充本金減輕責任，保障了守約方的合法權益。這一裁量邏輯既符合法律原理，又貼合交易實踐，為類似案件的款項抵充問題提供了統一標準。

案件索引

最高人民法院（2022）最高法民申×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