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佐科當選印尼總統的時候,這個世界最大的群島國家正站在十字路口。
一萬七千多個島嶼散落在太平洋和印度洋之間,聽起來很美,但管理起來是個大麻煩。
島與島之間交通不便,經濟發展不平衡,環境問題又一大堆。
佐科上臺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提出“全球海洋支點”戰略。
這個戰略剛提出來的時候,很多人搞不清他到底想干什么。
把印尼打造成海洋強國?聽起來挺宏大,但具體怎么操作呢?
佐科的思路其實很清楚,就是要把散落的島嶼連成一個整體,讓海洋從阻礙變成優勢。
佐科團隊很快發現,光喊口號沒用。
印尼的海洋經濟要發展,繞不開一個現實問題,氣候變化正在威脅這片海域。
海平面上升、海水溫度變化、海洋污染,這些問題不解決,什么海洋支點都是空談。
更何況,印尼作為發展中國家,在國際經濟體系里一直處于比較邊緣的位置。
長期以來被西方發達國家牽著鼻子走,這種不安全感讓印尼政府意識到,必須找到自己的定位。
氣候治理恰好提供了這樣一個機會,通過參與全球氣候合作,印尼可以在保護海洋產業的同時,提升自己在國際上的話語權。
這個邏輯聽起來有點繞,但仔細想想確實說得通。
你要發展海洋經濟,就得保護海洋環境,而保護環境又能讓你在國際氣候談判桌上占據一席之地。
佐科政府把這套思路稱為“建設者”身份認知,不再被動接受西方國家制定的規則,而是主動參與規則制定,用綠色發展來重塑國家形象。
這個轉變看似簡單,背后卻是整個國家戰略的調整。
佐科的第一個任期從2014年到2019年,重點放在基礎設施建設上。
印尼的島嶼太分散了,想要發展經濟,得先把路修通。
這個時期推出的Nawacita戰略,列出了9個優先事項,其中就包括可再生能源開發和生態友好型產業培育。
2015到2019年的國家中期發展規劃里,明確寫入了綠色轉型的內容。
當時雅加達等大城市的空氣污染已經很嚴重了,政府必須拿出實際行動來應對。
那幾年的政策還比較傳統,主要是修路、建港口、搞電網,綠色元素更多是作為配套出現的。
到了第二個任期,也就是2019年到2024年,佐科的打法明顯變了。
![]()
能源安全成為核心議題,政府推出了三個維度的政策組合。
一是加強油氣資源勘探,降低對外依存度,二是優化國有能源企業的運營效率,三是升級能源輸送網絡,同時大力發展可再生能源。
2019年,佐科提出“黃金印尼2045”發展綱要,把目標定在了建國一百周年。
這個綱要的核心不再是傳統基建,而是產業價值鏈重構和數字化轉型。
很顯然,政府意識到光靠修路架橋不夠,必須從產業結構上動手術。
說到佐科任期內最大的動作,怕是最有體會的就是新首都建設了。
![]()
把行政中心從雅加達搬到東加里曼丹,這可不是簡單的地理位置變化。
新首都的名字叫努山塔拉,按照《國家首都法》的規劃,這里要建成智能管理系統和低碳技術的示范區。
爪哇島的城市群已經過度擁擠了,雅加達的交通、污染、地面沉降問題都很嚴重。
搬遷首都一方面是為了紓解爪哇島的壓力,另一方面也是要構建“去中心化”的經濟格局。
把政府機構搬到加里曼丹,可以帶動東部地區的發展,同時在新首都實踐綠色建設理念。
交通領域的轉型也在同步推進,2025到2035年的國家低碳交通發展白皮書已經出臺了,政府還專門制定了清潔能源車輛融資監管新規。
![]()
這些政策的目的很明確,就是要推動電動化交通體系的建立。
金融創新方面,印尼玩出了自己的特色。
作為世界上穆斯林人口最多的國家,印尼發行了環保型伊斯蘭債券,也就是Eco-Sukuk。
這種債券既符合伊斯蘭金融教義,又能為綠色項目融資。
2030國家可持續金融戰略給了這些創新工具法定地位,讓綠色金融有了制度保障。
如此看來,印尼在綠色轉型上確實下了功夫。
但光有政策框架還不夠,得有實實在在的項目落地。
![]()
藍碳生態系統治理就是個典型案例,過去50年里,印尼近一半的紅樹林消失或退化了,水產養殖和海岸開發造成了巨大的生態壓力。
紅樹林不僅是海洋生物的棲息地,還能吸收大量二氧化碳,是天然的碳匯。
失去紅樹林,對印尼的海洋經濟和氣候目標都是雙重打擊。
2017年,佐科簽署了海洋政策第16號總統令,把藍碳發展正式納入海洋環境保護工作計劃。
到了2020年,新一輪國家中期發展計劃里,紅樹林濕地修復、海洋生態牧場、海上風電光伏等項目都被列為重點。
這些項目的邏輯很清楚,利用海洋生物吸收固定二氧化碳,既能發展海洋經濟,又能緩解氣候問題。
![]()
本來想著這只是個環保項目,但后來發現,藍碳市場的經濟價值也不小。
碳交易、生態旅游、可持續漁業,這些都能帶來實際收益。
佐科的綠色政策和前任總統蘇西洛有明顯區別,蘇西洛時期也提過環保,但更多停留在口號層面。
佐科上臺后,專門制定了《支持印度尼西亞可持續發展的綠色規劃與財政戰略2015-2020》,把綠色經濟作為應對氣候變化的核心方式。
不是為了環保而環保,而是要通過綠色轉型來推動經濟增長。
![]()
這個思路在發展中國家里算是比較超前的,經濟轉型戰略有三大支柱,發展下游產業、推動綠色經濟、實現數字化轉型。
政府的目標是降低高污染、高能耗、高排放產業的比重,同時培育新的增長點。
說起來容易,做起來涉及到產業結構調整、就業安置、技術引進等一系列復雜問題。
毫無疑問,佐科政府在氣候治理上扮演了多重角色。
在國內,政府是氣候治理法規和政策的制定者,要平衡各方利益,協調不同部門的行動。
面對氣候問題引發的社會矛盾,政府又是仲裁者,需要拿出解決方案。
但最核心的身份還是“建設者”,所有的氣候治理措施,最終都服務于國家可持續發展和經濟結構綠色轉型這個大目標。
在不同場景下,這些身份特征會有優先級的變化,但建設者的定位始終是主線。
這種身份認知的轉變,反映了印尼作為新興經濟體的自我定位調整。
不再滿足于被動接受國際規則,而是要主動參與全球治理,在氣候議題上發出自己的聲音。
從2014年到2024年,佐科的兩個任期見證了印尼綠色轉型的完整過程。
從最初的海洋支點戰略,到后來的全面綠色發展,這條路走得并不輕松。
![]()
基礎設施建設、產業結構調整、金融工具創新、生態系統修復,每一步都需要真金白銀的投入和制度層面的保障。
印尼的經驗對其他發展中國家有借鑒意義,如何在經濟發展和環境保護之間找到平衡?如何利用氣候治理提升國際話語權?如何把綠色轉型變成經濟增長的新動能?
這些問題沒有標準答案,但印尼的實踐至少提供了一種可能性。
佐科政府用十年時間證明,發展中國家不是只能在環保和發展之間二選一。
通過系統性的戰略規劃和持續的政策投入,完全可以走出一條綠色發展的新路。
這條路或許不完美,但至少方向是對的。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