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五塊錢。
能買啥？
一杯奶茶的零頭。
一根普通雪糕。
或者。
一本九成新的《百年孤獨》。
這是我在舊書市場的意外收獲。
拿著這本諾貝爾文學獎經典。
突然覺得有點魔幻。
馬爾克斯寫了一輩子的孤獨。
到頭來。
連一杯奶茶都不如。
舊書市場這地方。
簡直是現實版“知識貶值現場”。
一進門。
沒有書香。
只有霉味混著灰塵。
書不是擺著的。
是堆著的。
像垃圾山。
又像沒人管的廢品。
老板們坐在“書山”后頭。
叼著煙。
眼神麻木。
不吆喝。
不推銷。
仿佛眼前的不是人類智慧結晶。
是待稱的白菜。
我親眼見一個大叔。
把一捆沒拆塑封的《活著》。
咔咔往麻袋里扔。
動作比扔廢紙還利索。
“老板，這書咋賣？”
“十塊錢一公斤。”
頭都沒抬。
那一刻。
余華筆下的苦難與活著。
都成了冷冰冰的重量。
文學、歷史、哲學。
在這兒沒有區別。
統一按斤計價。
比豬肉還便宜。
攤主大姐更直接：
“五十塊錢。
從這兒到那兒。
能拿多少拿多少。”
我瞅過去。
好家伙。
沒拆封的《三體》。
帶腰封的村上春樹。
一整套《明朝那些事兒》。
被胡亂塞在一堆。
封面沾著污漬。
書頁壓得變形。
想當年。
它們在書店里。
都是C位出道。
現在。
只配當“秤砣”。
這些書哪兒來的？
老板說得實在。
一半是年輕人搬家扔的。
“嫌占地方。
搬一次家。
書第一個被拋棄。”
另一半是倒閉書店的存貨。
“大學城一條街。
倒了三家書店。
老板哭著送來。
說比賣廢紙強。”
他說這話時。
正把一本“內部資料”扔進紙箱。
動作熟練到讓人心酸。
市場里年輕人不少。
但大多是來“演戲”的。
穿得光鮮亮麗。
在書堆前擺姿勢。
咔嚓拍十幾張照。
配文：“尋找失落的靈魂。”
發完朋友圈。
一本書不買。
扭頭就走。
書是道具。
舊書市場是背景板。
更諷刺的是個年輕媽媽。
讓四五歲的孩子拿本繪本。
“寶寶看書，笑一個。”
孩子盯著手機屏幕。
咧著嘴假笑。
書翻開不到三十秒。
拍完立刻放回。
匆匆離場。
我不知道這孩子長大后。
會不會覺得。
書就是用來拍照的？
我們這代人。
還有躲在被窩里打手電看書的回憶。
一頁一頁翻。
字里行間找樂趣。
可下一代呢？
他們的“書”。
是手機屏幕上的碎片化文字。
是刷一下就過的短視頻。
紙質書的溫度。
墨香的味道。
慢慢消失了。
5塊錢的《百年孤獨》。
看似撿了便宜。
實則是場悲哀。
當知識按斤賣。
當閱讀變成打卡。
當書籍淪為道具。
我們失去的。
不只是紙質書。
還有沉下心來的耐心。
和與文字對話的真誠。
現在的人。
愿意花幾十塊買奶茶。
愿意花幾百塊充會員。
卻不愿花五塊錢。
買一本能讀很久的書。
不是書不值錢了。
是我們的靈魂。
越來越浮躁了。
或許某天。
舊書市場會消失。
紙質書會成為古董。
但我總覺得。
那些能捧在手里的書。
那些慢慢翻閱的時光。
才是最不該被拋棄的財富。
畢竟。
奶茶會喝完。
會員會過期。
而一本好書。
能陪你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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