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在美國旅行,連吃多日西餐,珊姐姐的味蕾早已被濃濃的鄉愁填滿。直到某天在唐人街偶遇“銀記腸粉”,幾乎是小跑著沖進店里。一碟熱氣騰騰的牛肉腸、一碗綿密的老火粥下肚,熟悉的米香與豉油香瞬間漫開,思鄉之情被大大緩解。那一刻,我覺得銀記比任何時候都更好吃,那是刻在骨子里的老廣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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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珊姐姐回到廣州,不知為何就開始特別的關注銀記的信息,最近在刷社交平臺時,卻總刷到不少吐槽銀記腸粉的帖子,有人說它“出品拉胯”、有人說它“老字號擺爛,專坑游客”,甚至有人把它歸為“來廣州必避坑的網紅店”。作為從小吃到大的老廣,作為曾緩解我思鄉情的家鄉味道,珊姐姐每次看到這些評論,心里都五味雜陳。一邊是網絡上負面評價,一邊是刻在骨子里的味道記憶,銀記真的不行了嗎?今天珊姐姐想好好聊聊它的歷史,聊聊當年排隊吃銀記的場景,也聊聊現在的味道,到底變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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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記的故事,從1958年說起。那是公私合營的年代,幾位街邊小販在文昌北路開了一家小小的腸粉店,因為創始人“銀姐”做的布拉腸粉地道又好吃,街坊們便口口相傳,小店也正式取名“銀記”。從那時起,銀記就以“白如玉、薄如紙、爽滑微韌”的布拉腸粉聞名西關,后來更是得到美食家蔡瀾先生的親筆題字“以腸為王”,成了廣州腸粉的金字招牌,更是老廣心中不可替代的早餐符號。上世紀五六十年代,銀記就是文昌北路的煙火中心,清晨六點一開門,蒸籠里的熱氣一冒,整條街都飄著米香和豉油香,衣著整齊的上班族、拎著菜籃的阿婆阿叔、背著書包的學生仔,擠在小小的店面里,一碟腸粉一碗粥,就是最踏實的廣式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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珊姐姐對銀記的記憶,那時候還沒有手機取號,排隊全靠手寫紙條,隊伍從店里繞到騎樓下,再拐到巷口,少說也要等上大半個鐘。珊姐姐和朋友常常拿了號,就去旁邊的巷子里逛一逛,看看賣小玩意的攤位,聽聽街坊們用粵語閑聊家常,等估摸著快到號了,再慢悠悠走回去。那種等待從來不是煎熬,而是一種滿心的期待——期待掀開蒸籠時撲面而來的熱氣,期待筷子劃開薄如蟬翼的粉皮,期待肉香與米香在嘴里化開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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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有一次,珊姐姐拿了號去逛一會,回來差點過號,店員笑著用粵語提醒“下次早點回來啦”,語氣里沒有不耐煩,只有街坊般的熟稔與溫和。終于輪到自己,點一份拉腸,一份艇仔粥,坐在拼桌的木凳上,看著師傅在明檔前熟練地拉布、蒸粉、刮皮、淋醬,動作行云流水,一氣呵成。腸粉端上來,粉皮薄得能透光,新鮮的牛肉片裹著濃郁的醬香,每一口都滑嫩入味,不油不膩;艇仔粥料足味鮮,魚片、瘦肉、花生、蛋絲樣樣齊全,粥底綿密,喝下去暖胃又暖心,簡單的食材,卻吃出了最踏實的滿足感。那時候的銀記,沒有網紅濾鏡,沒有營銷套路,就是靠一碗一碟的實在味道,留住了一代又一代廣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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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銀記從一家西關小店,慢慢變成了連鎖品牌,走出文昌北路,開到北京路、天河,甚至走出了國門。規模大了,名氣響了,吐槽的聲音也越來越多。網上的評價很集中:粉皮變厚了,韌性太強,咬起來像糍粑;米香變淡了,豉油味過重,掩蓋了食材本身的鮮;出品不穩定,這家店好吃,那家店就踩雷;服務變差了,店員態度也不如從前;價格一路上漲,性價比遠不如街邊的小眾腸粉店。甚至有人說,現在的銀記,只賺游客的錢,老廣早就不去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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珊姐姐也去過幾家分店,確實遇到過粉皮偏厚、牛肉量偏少、豉油過咸的情況,艇仔粥的料也不如以前扎實,和記憶里的味道有不小的差距。但珊姐姐始終覺得,不能一棍子打死所有銀記分店,更不能否定它的全部。銀記的問題,其實是很多老字號擴張后都會遇到的通病:手工制作與標準化生產的平衡、連鎖門店的品控管理、老味道的堅守與新口味的適配,每一項都很難做到完美。手工布拉腸粉本就依賴師傅的手藝,分店一多,師傅的水平參差不齊,出品自然會有波動;為了適應快節奏的消費需求,部分制作流程簡化,粉皮的薄度、米漿的比例,難免和老店有差異。但這并不代表它“徹底不行了”,更不是所謂的“擺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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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段時間,珊姐姐特意又去了文昌北路的銀記老店,還是熟悉的騎樓,熟悉的明檔,熟悉的蒸汽氤氳。師傅依舊堅持用傳統的布拉法,米漿現磨現蒸,粉皮薄而不爛,牛肉新鮮足量,豉油咸淡適中,一口下去,還是當年熟悉的味道。艇仔粥依舊料足味鮮,粥底綿密,沒有偷工減料,也沒有敷衍了事。和店員聊天,他們說,老店一直堅持手工制作,用料和幾十年前一樣,只是分店太多,品控確實難做到百分百統一,難免會有參差不齊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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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老字號的“變”與“不變”,從來都是一道難題。變,是為了適應時代,為了生存下去;不變,是為了守住初心,留住老廣心中的味道。銀記的問題,從來不是味道徹底變質,而是期待與現實的落差——我們用童年記憶里的“滿分標準”去要求現在的連鎖品牌,自然會感到失望;而游客帶著“網紅必吃”的高期待去打卡,遇到品控一般的分店,也難免會吐槽。但對于珊姐姐這樣的老廣來說,銀記早已不只是一家腸粉店,它是西關的文化符號,是童年的味道記憶,是刻在骨子里的鄉愁。
現在的銀記,或許不是每一家分店都完美,或許比不上一些街邊小眾腸粉店的驚艷,但它依然有自己的堅守:堅持布拉腸粉的非遺手藝,堅持用增城腸粉米,堅持現磨現蒸,堅持一碗一碟的實在。它可能不再是“最好吃”的腸粉,但它一定是最有故事、最有情懷的那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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