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檔案里的錦繡安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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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資陽安岳,你的舌尖是否泛起一絲酸意?沒錯,這里正是“中國檸檬之鄉(xiāng)”,檸檬樹漫山遍野,空氣中都飄散著清冽的維C味道。不過,安岳可不只有檸檬。這座小城,還藏著半部中國石窟史——10萬余尊石刻造像,靜坐在川中丘陵的崖壁之間,憑一身唐宋風骨,在中國藝術(shù)史上一爭C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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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岳茗山寺石窟造像 攝影/C視覺 張?zhí)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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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石頭會說話,安岳這些紅砂巖崖壁的龍門陣,怕是三天三夜也擺不完。從南北朝開始,無名工匠的一錘一鑿,硬是把10萬余尊佛像、近40萬字經(jīng)文刻進了山巖,讓這片川中丘陵成了中國石窟藝術(shù)的重要一環(huán)。上承龍門,下啟大足,安岳石刻群堪稱巴蜀大地上的一部立體“石頭記”。
所謂“天時地利人和”,正是這方水土,孕育出延綿數(shù)十公里的石窟造像群。安岳地處四川盆地東部丘陵,廣泛分布著質(zhì)地細膩、易于雕刻又略帶韌性的紅砂巖。這種本地石材色澤溫潤,多為赭紅或淺褐色,賦予造像一種不同于北方石灰?guī)r或花崗巖的柔和質(zhì)感。匠人們就這樣以鐵鏨為筆,以山體為紙,讓佛像、菩薩、力士從巖層中“生長”出來。
石刻的樣貌,也浸透著川人的性情。你看毗盧洞的紫竹觀音,斜倚蓮臺,左足輕點,右臂閑搭膝上,那般自在,仿佛在等一杯遞到手中的蓋碗茶。這位菩薩不端坐、不深沉,眉眼含笑,從容舒展。當?shù)厝朔Q之為“風流觀音”,并無輕佻之意,而是贊嘆那種不拘禮法的生命活力——這與川人骨子里的灑脫,是否異曲同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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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岳毗盧洞石窟造像紫竹觀音攝影/C視覺 張?zhí)旄?/p>
再看臥佛院那尊長達23米的唐代涅槃佛,安然躺臥在山窩之中,與林木、溪水相伴,經(jīng)文刻滿崖壁,佛理都成了山水間的家常話。這哪是高高在上的神靈?分明是巴蜀人把信仰糅進了日常。身后崖壁上,《大般涅槃經(jīng)》《妙法蓮華經(jīng)》等密密排列,內(nèi)容極為豐富,至今仍能識讀的文字多達34萬余字。盛唐的氣度在此化為一種內(nèi)斂的莊嚴:不張揚,卻厚重;不喧嘩,卻悠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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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岳石刻的根,扎在巴山蜀水的煙火氣里。走在安岳的鄉(xiāng)間小路上,轉(zhuǎn)過一個彎,就可能遇見半壁山崖開出一龕佛像,菩薩低眉,金剛注目,旁邊還刻著“王氏合家敬造”或“為亡母祈福”的題記——那是宋代某個普通人家省下幾斗米,請匠人鑿下的心愿。
如今,不少攝影愛好者為捕捉夕陽映照紅砂巖佛頭的絕美光影,寧愿連續(xù)蹲守好幾天。事實上,金色余暉與華嚴三圣交相輝映的時段,每天只有約40分鐘。這片刻之間,石刻只是靜靜坐著,待你站定,它仿佛輕輕問:“欸,來了哇?”那一刻,千年時光,不過是一次回眸。
石頭會呼吸,也會應和時代。2024年,當《黑神話:悟空》里的虛擬鏡頭掠過安岳千佛寨的殘龕,無數(shù)年輕人驚喜地發(fā)現(xiàn),原來游戲中的神秘古剎,真真切切就在四川的紅土坡上。安岳順勢推出“跟著悟空游安岳”,Z世代踩著青苔前來,走進石窟,在紫竹觀音前舉起手機自拍,古老與新潮在此融合。2025年,安岳石窟數(shù)字展示中心亮起8K球幕,游客仰首可見飛天衣帶卷起光影星河,沉睡的造像在虛擬世界中“活”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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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岳毗盧洞石窟造像 攝影/C視覺 張?zhí)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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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走在臥佛院、圓覺洞、毗盧洞之間,你能感受到的,是唐宋氣象在此凝結(jié)的溫度,是巴蜀文明堅韌而靈動的獨特脈搏。從盛唐到兩宋,中原動蕩,而天府之國相對安寧。崖壁上留下的200多處歷代文人題刻,如同穿越時空的參觀“留言簿”。人們看的不僅是石刻,也是時間本身。
石頭會風化,但匠心不會。安岳境內(nèi)那10萬多尊唐宋摩崖石刻造像背后,是無數(shù)無名匠人俯身崖壁的身影。他們雙手粗糙,卻雕出最柔美的衣褶。不朽的文明,扎根于人間煙火,便能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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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天府新視界
編輯:林明秀
校對:周虹
審核:劉學謙 鄭海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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