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胡遵遠李澤波
安徽省金寨縣是中國革命的重要策源地、人民軍隊的重要發源地,走出了12支成建制的主力紅軍隊伍、59位共和國的開國將軍,是中國工農紅軍第一縣、全國第二將軍縣。
金寨籍的開國將軍們不僅在烽火連天、硝煙彌漫的戰場上沖鋒陷陣、英勇殺敵,建立起彪炳史冊的歷史功勛,就是個人的終身大事上也留下了許多充滿傳奇、令人震憾的感人故事。他們的戀愛大多是“同志加戰友”的模式,很直接、沒有花前月下款款細語的私密交談,很簡單、沒有金銀珠玉信物相贈的浪漫表達......有的還是通過首長牽線、組織出面,結成的美滿姻緣......本文就給大家講一講上將洪學智、中將滕海清和少將胡繼成的“戀愛”故事。
一、洪學智:首長牽線、組織出面,雅礱江畔結良緣
洪學智,1913年2月生于安徽省金寨縣雙河鎮,1927年參加農民協會,1929年3月參加革命,同年5月加入中國共產黨,參加了商南起義(也稱立夏節起義),歷任班長、排長、連長、團政治處主任、師政治部主任、軍政治部主任、副師長、軍區副司令、軍區司令、縱隊司令、軍長、兵團副司令等職,參加了長征、遼沈戰役、平津戰役、渡江戰役等。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歷任中國人民志愿軍副司令員兼后方勤務司令部司令員、總后勤部部長、國務院國防工業辦公室主任、總后勤部部長兼政委、中央軍委副秘書長、全國政協副主席等職。1955年和1988年兩次被授予上將軍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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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6年,洪學智和張文在北京合影
(一)一見鐘情顯愛心
1936年3月,為迎接紅2、6軍團,紅4軍歷經千難萬險,翻越了夾金山和黨嶺山兩座大雪山,來到了四川甘孜地區的瞻化縣(今新龍縣)。
5月30日那天,美麗的雅礱江畔春風和煦、陽光燦爛,綠草茵茵、鮮花盛開。紅4軍的運動會就在雅礱江畔原野上隆重召開,軍長王宏坤、政委王建安、參謀長陳伯鈞、政治部主任洪學智等領導同志端坐在主席臺上一邊觀看、一邊評說。
運動場上,紅旗獵獵,歡聲雷動,選手們一個個龍騰虎躍,每一個項目結束都引來大家的熱烈掌聲,尤其是女兵的喝彩聲格外引人注目。
比賽結束后,又表演了文藝節目。大會司儀在沒有向女兵們打招呼的情況下突然宣布:“現在,歡迎供給部和衛生部的4個女兵班給大家唱歌!”
這突如其來的宣布,讓女兵們措手不及。平時,這些女兵們愛唱愛跳,走到哪里就把歡聲笑語帶到哪里。如今真要讓她們登臺演出,心中不免有些緊張。有的女兵怯場了,悄悄地對供給部的女兵班長張文說:“班長,別上了,我害怕。”
正在猶豫之際,熱情的男兵們一邊鼓掌一邊大聲地叫喊:“歡迎女兵班唱支歌,三個四個不算多……”
張文平時愛唱歌,在供給部幾百人面前都唱過,她心里并不害怕。她環顧一下會場,看到大家的熱情期待,就把手一揮,說:“不怕,上!”說完,就帶著供給部的女兵班排著整齊的隊伍登上了臺。
她們先是唱了一首新學的《打騎兵歌》。
“唱得好,再來一個要不要?”男兵們一個勁兒地鼓掌。看來只唱一個是下不了臺的,于是她們又唱了一首《捉活牛歌》。
她們越唱越有勁,一連唱了好幾首。在張文領唱時,主席臺上的軍領導中,有一雙眼睛特別注視著她,他就是政治部主任洪學智。在聽張文唱完歌后,他說了一句:“這個女兵的歌聲很好聽。”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軍長王宏坤和愛人馮明英、參謀長陳伯鈞和愛人何克春、供給部政委謝啟清都很關心洪學智同志,聽了他說的話,就張羅著要把張文介紹給洪學智(當時紅四方面軍總部規定,單身的高級干部可以結婚)。
散會后,在回駐地的路上,張文她們特別興奮。走著走著,政治部的王司務長跑過來通知張文:“張熙澤(張文的原名),謝政委讓你晚飯后去他那里一趟。”張文心里挺納悶:謝政委找我有什么事呢?
晚飯后,紅4軍參謀長陳伯鈞的愛人何克春找到張文,把她領到謝政委的辦公室。屋里點著煤油燈,一張小方桌,一張木板床。進屋后,張文才發現,軍長王宏坤和愛人馮明英也坐在床板上。張文心里一驚:怎么軍首長都來了?我難道犯了什么錯誤嗎?還是要讓我們女兵班去執行什么特殊任務?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心里好像有十五個吊桶打水----七上八下。但有一點很明顯,軍首長和大姐們對張文都很友好、很熱情。
張文規規矩矩地站在屋子中央,低著頭,一時不知說什么才好。
“來,坐下來說。”馮明英大姐把張文拉到她的身邊坐下,親切地說:“熙澤同志,今天你們班的歌唱得不錯呀!”
張文搖著頭說:“不好,不好!”
謝政委接著問道:“你認識軍政治部的洪學智主任嗎?”張文又搖搖頭回答:“不認識,不認識。我在被服廠干活,跟首長們沒有接觸。”
其實,張文說不認識洪主任是假的。自從她參加紅軍到被服廠工作后,不僅見過洪主任,還聽過他的報告。在川陜革命根據地時,洪主任發動群眾打土豪分田地,動員參軍參戰,大家都知道“紅軍有個洪主任”。長征開始后,張文他們供給部一直與司令部、政治部、衛生部一起行軍,路上還經常看到他騎著馬從自己身邊過去。他身材高大魁梧,說話嗓音洪亮;他打仗勇敢,平易近人;他關心部下,長征途中經常看到他把自己的馬讓給傷病員騎。這些都給張文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今天洪主任夸你了,說你們的歌唱得好,說你的歌聲好聽。”馮明英在說“你”字時加重了語氣。
張文低著頭說:“謝謝首長的鼓勵!”
接著,謝政委就開始介紹洪學智的家庭出身、個人經歷,講了他的許多優點。
從謝政委的介紹中,張文隱隱約約地領悟到了什么,她的臉立刻漲紅了,心里也在怦怦地亂跳。
“熙澤同志,”軍長王宏坤笑容可掬地對張文說:“我和明英同志想介紹你與洪主任認識一下,你看怎么樣呀?”
在張文的四川老家,女孩子的婚姻大事,全憑父母做主,個人是絲毫不能選擇的。現在,在長征路上,遠離父母,婚姻大事靠誰給做主呢?張文頭腦里一片空白,支支吾吾,一時不知說啥才好。
謝政委好像看透了張文的心事,十分關愛地說:“這件事先不定,你自己考慮一下。你不是還有個二哥在咱們被服廠嗎?你去聽聽他的意見吧。”
對,這事得和二哥商量商量再表態,謝政委的話給張文提了個醒。
張文的二哥張熙漢,和她同年參加紅軍,同在被服廠工作,又一起隨紅4軍長征。當晚回到駐地,張文就去找二哥,希望二哥給她做個主。
二哥是個直爽人,還沒等張文把話說完,他就說:“這是你自己的事,你自己要拿主意。我們雖是同胞兄妹,但也是革命同志。只要你愿意,我不會說半個‘不’字。”
聽了二哥的話,張文心里有了底。
夜深了,戰友們都已進入夢鄉,張文卻依然回想著謝政委的話。洪學智主任的身影又在她的腦海中浮現。他1929年5月參加商南起義(立夏節起義),曾任紅10師29團重機槍連連長,被譽為“不怕死的好連長”。他是從槍林彈雨中打出來的紅軍高級將領,21歲時就擔任紅4軍政治部主任……張文把對洪主任的零散印象一點一點地匯聚起來,逐漸形成了一個比較完整的看法。
第二天一大早,張文就去見謝政委。謝政委一見到她,就急切地問:“小鬼,考慮得怎么樣了?”
張文紅著臉,羞澀地對謝政委說:“洪主任,他……他可比我大6歲呀!”
謝政委笑著對張文說:“看來你是不反對了。那好,讓何克春同志領你去見見洪主任,你們先談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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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年“八一”建軍節,洪學智和張文在北京合影
(二)一次談話定“終身”
紅4軍政治部就在瞻化城外山坡上的一座廟里。廟外的高山上,是茂密的森林。張文按照何克春指的路,沿著用青石板鋪成的臺階,一級一級地走進了政治部的大門。大門右側廂房的第一間房子,就是洪學智的辦公室。
洪學智見張文來了,微笑著站起來給她讓座。張文覺得怪不好意思的,就低著頭在門口邊的長凳上坐下。洪學智走到張文面前,親切地問:“你們最近都學習些什么?”
“每天都讀政治部編印的小報。”
“謝政委、王軍長都同你談過了?”
“談過了。”
“你有什么意見?”
“我聽從組織的安排。”
洪學智哈哈地笑起來,幽默風趣地說:“那是我個人的意見,幾位領導都同意,于是,我們個人的事就變成了組織意見。”
“你還有什么要求嗎?”他接著問。
張文一時不知如何回答,先是搖搖頭,緊接著又點了點頭。
洪學智說:“這樣,我們明天就結婚。現在天天行軍打仗,也不講究那么多了,辦個簡單的儀式,請同志們過來坐坐就行了。不過,你還是要打扮一下,新娘子嘛,總要好看一點。”
張文說:“草地上什么都沒有,叫我怎么打扮?”
這是張文和學智的第一次談話,就是這次談話,達成了他們的“婚姻協議”。一切聽從組織安排,這應該是他們那個年代很多人的共同經歷。
張文回到供給部,班里的同志都已知道了她和洪學智的事,紛紛過來跟她開玩笑,把她羞得抬不起頭來。
第二天下午,班里的同志們一起幫助張文梳妝打扮,排長還把自己的一件藍色對襟夾衣借給她穿,熱熱鬧鬧地把她送出了門。到了洪學智的住處,他一見到張文進來,就高興地笑了,說:“你還真的打扮了,挺漂亮的嘛!”張文一下子又羞紅了臉。
6月1日晚上,大雨嘩嘩地下個不停。洪學智和張文的婚禮在紅4軍政治部辦公室里舉行。軍長王宏坤和愛人馮明英、軍政委王建安、參謀長陳伯鈞和愛人何克春、供給部長秦光才和政委謝啟清等領導,都到場祝賀。
長征路上,紅軍的生活極其艱苦,條件很差。管理處的同志搞了點牦牛肉,烙了些青稞面餅,燒了一鍋面疙瘩湯,就算是結婚的宴席了。大家圍坐在一起,以水代酒,祝福洪學智和張文白頭偕老、革命到底!
從此,他們患難與共、相濡以沫、夫唱婦隨、相伴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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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海清夫婦和兒子滕江寧(后)在一起
二、滕海清:籃球為媒
滕海清,1909年出生于金寨縣關廟鄉,1929年參加革命,1930年參加紅軍,1931年加入中國共產黨。抗日戰爭爆發后,任八路軍第129師385旅教導大隊大隊長;1939年后,任新四軍游擊支隊第2團團長、八路軍第4縱隊第5旅旅長等職。1955年被授予中將軍銜。
1941年2月19日,中央軍委電令八路軍第4縱隊改為新四軍第4師,彭雪楓任師長兼政委,下轄第10、11、12旅,滕海清任11旅旅長、孔石泉任政委。
春去秋來,天氣漸寒。這時,11旅的活動范圍在江蘇省淮寶、淮泗兩縣,滕海清和旅司令部駐朱壩。
12月上旬的一天下午,滕海清到岔河看望部隊。岔河是淮寶縣縣委與縣政府的所在地,旅直屬隊就駐在附近,軍民、軍政關系很融洽。這天下午,部隊與縣機關將進行籃球友誼賽。縣長李斌、縣委書記張燦明、副書記王長俊見了滕海清,都邀請他“親自督戰”,去觀看這場軍民友誼賽。
縣長李斌說:“滕旅長,等一會還要向你介紹一個人。”
滕海清問:“誰呀?”
“到時你就知道了。”
“你們可別打我的迂回戰。”
幾位年輕的黨政軍負責人來到球場邊,一一在臨時安放的木凳上坐定。一會兒,李縣長的愛人蘭冬也來了。蘭冬首先向滕海清打招呼,接著介紹與她同來的女伴:“這位是王彬,我們縣盱寶區的區委委員、民運部長。”
球賽結束后,縣委書記等人都邀請滕海清與王彬到縣政府辦公室坐一會兒。
就這樣,滕海清認識了年青、樸實、有文化的女區委委員王彬。
這種相識,顯然是蘭冬與縣領導們有心安排的鵲橋。而見面的雙方似乎注定有緣,雖然談話不多,卻都有似曾相見、志同道合的感覺。
王彬,年方23歲,正值豆蔻年華。
滕海清已經32了,還是個單身漢。如果不是因為戰爭,他應該早就成家了。
當時,在抗日根據地,地方干部關注部隊干部的“個人問題”是魚水關系的一種體現。在部隊內部,關心干部的配偶問題則是政治工作的重要內容。滕海清與王彬初次見面的消息,旅政委孔石泉當時就知道了,并且聞風而動,跨上戰馬,帶著警衛,到縣政府找女方,目的是代表組織見一面,談一談,征求意見。如果女方沒有什么意見,那就趁熱打鐵,趕快向師部送報告,完成這門婚事。
王彬是到縣里來開會的。她與滕海清在縣政府辦公室說了一會話之后,就趕回十幾里外的中共盱寶區委會。
孔石泉得知后,策馬追人。可惜,由于互不認識,王彬走的又是小路,結果雙方錯過了,沒有路遇。
自從那天岔河軍民籃球賽后,滕海清與王彬來往親密了,相互了解隨之加深。像許許多多抗日根據地的戀愛故事一樣,他倆談情說愛也是“同志加戰友”的模式。革命立場就是愛情的基石,抗日誓言就是伴侶的承諾。她對男方的印象是:“滕旅長這人各方面都很好,就是不愛說話,比啞巴好不了多少。”他對女方的感覺是:“小王同志有文化,潑辣能干,革命熱情高。很合適。”
相識一個月,轉眼就是1942年1月。
1月16日,新四軍軍部命令:2師5旅與4師11旅對調防區,11旅由淮寶、淮泗兩縣調到洪澤湖西。
得知滕海清即將率部離開湖東的消息,縣長李斌找王彬談話,直截了當地提出:“你倆辦結婚吧。”
王彬感到移防與結婚都是很突然的事,她說:“我們認識才一個月。”
“一個月也不算短。滕旅長沒意見,孔政委隨時為你們辦手續。你們就在移防前舉行結婚儀式,我也可以就便喝一杯喜酒。”
“時間……大短了。”
隨后,少不得有人來做王彬的思想工作。
組織上鄭重出面,同事、朋友一致相促,一個簡樸、熱鬧的婚禮舉行了。
結婚3天后,滕海清告別妻子,率11旅31團先行進入泗(縣)南。隨后,32團西渡洪澤湖,于2月3日進至泗(縣)南的鄭集、付圩子一帶。
移防后,11旅與新四軍4師各部一樣,一面同敵偽與反共軍作戰,一面建設根據地。
滕海清到湖西,王彬在湖東,新婚后兩人一直分居兩地。6月份,在師長彭雪楓的關心下,王彬調到11旅政治部組織科當干事。雖然與滕海清仍不在同一駐地,但沒有湖水之隔,見面就方便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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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繼成和張鳴燕在一起
三、胡繼成:師長“送親”
胡繼成,1915年出生于金寨縣古碑鎮宋畈村,1931年參加紅軍,1933年由團員轉為黨員。1937年8月,他所在的紅15軍團改編為八路軍第115師第344旅,胡繼成任688團2營副營長。1955年被授予少將軍銜。
1943年9月,中央指示新四軍第3師派一個團到山東接防。師長黃克誠經慎重考慮,決定派第8旅第23團去。胡繼成當時是第8旅參謀長兼鹽城軍區參謀長、第23團團長。
就在部隊出發到山東的前一天,黃克誠的兩個警衛員帶著一個女干部來到胡繼成的團部。
“胡團長,我們奉黃師長命令,把張鳴燕同志給你送到了,請你‘簽收'。”
黃克誠送來個女干部,還要“簽收”?這是從來沒有過的事,胡繼成感到很是奇怪,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胡繼成正在發愣,一個警衛員在他耳邊悄聲說:“黃師長說了,這個女科長人不錯,就介紹她給你做老婆吧!黃師長已經跟她談過話,現在我們奉命把人送來了。”
黃克誠對干部情況了如指掌。在第23團,政治委員王德貴、參謀長葉建民都已結婚,副團長徐體山也即將結婚,唯獨團長胡繼成都28歲了,連對象也沒有。此事他記在心上,一直在給胡繼成物色對象,結果他認為張鳴燕很合適。
張鳴燕出生在上海,是個高中生,時任鹽阜地區的稅收科長。
胡繼成和張鳴燕早就認識,因為張鳴燕常給23團送經費,都要胡繼成簽收。沒想到,這次要簽收的不是經費,而是張鳴燕這個人。
“師長做媒,給你送親來了,大喜啊!你要請我們喝喜酒!”團里的幾個干部都高興地嚷起來。
可胡繼成一言不發,表情嚴肅,因為他心存疑慮,他擔心是張鳴燕是礙著師長黃克誠的面子,違心同意的這門親事。
于是,胡繼成鄭重其事地對張鳴燕說:“你回去吧,我要帶部隊去山東,馬上就要過敵人的封鎖線了,我不能帶你走。”
大家一聽這話,都傻了眼。沒想到這么好的事,團長還拒絕。
張鳴燕委屈地哭了起來:“這是首長叫我來的,大家都知道我是來和你成親的,你這會兒叫我回去,我怎么見人啊?”
胡繼成見狀,感到左右為難。從內心里說,他非常感激黃克誠師長,這是首長對他一生的關愛。張鳴燕當時才19歲,年輕漂亮,是知識分子,工作出色,他打心眼里喜歡。但是,他擔心自己和張鳴燕年齡、文化程度差距很大,張鳴燕未必從內心里真看得上他。強扭的瓜不甜啊!
于是,胡繼成對張鳴燕說:“我已經快30歲的人了,也沒有什么文化,你不要因為領導出面就委屈成婚。婚姻的問題是不能勉強的。”
團里的幾個領導干部聽胡繼成這樣說話,都認為他太不近情理。
王德貴首先發火:“我們正張羅給你找對象,沒想到師長親自過問,還派人送親來了,這不是大好事嗎?你這是什么態度?大9歲算什么?都是革命同志,志同道合,組建一個家庭有什么不好?”
葉建民也說:“師長做媒,這門親你是退不掉的。上級都批準了的事,你敢抗命不成?”
胡繼成又向張鳴燕解釋:“這事全是黃老頭(黃克誠)撮和的,可以不算,你不用勉強自己。”
其實,張鳴燕了解胡繼成,知道他是一個老紅軍,戰功累累,頗有名氣,早就心存敬慕。因此,黃師長一提這事,她就一口答應了。沒想到,這個胡繼成當眾推辭,面子上過不去,心里也委屈,就哭得更厲害了。
胡繼成見張鳴燕哭得傷心,于心不忍。就對她說:“那這樣吧,我們先不定親,你就跟著部隊走,邊走邊想,要是覺得委屈了,不同意,我馬上送你回去。黃師長那里,我去解釋,與你無關。”
張鳴燕點了點頭。隨后,她就跟著第23團出發前往山東。
兩人心里本來都愿意,在半個多月的行軍路上又進一步增進了感情。到達目的地后,又過了一個月,部隊站穩了腳跟,胡繼成主動找張鳴燕談心,消除了疑慮,兩人把親事正式定下來。
不久,他們舉行了一個簡單的婚禮,婚后十分恩愛、白頭偕老。
作者:1、胡遵遠,系安徽省文史研究館特約研究員,安徽省作家協會會員,安徽金寨干部學院原副院長;
2、李澤波,系中共金寨縣委宣傳部辦公室科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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