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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可可因為一本書認識。呼和浩特有一家獨立書店叫夏聲書店,建了一個書友微信群,店主每天在群里發(fā)些舊書,供書友選擇。書友們天南海北的,誰也不知道對方是做什么的,有時在群里說幾句也是漫無邊際地閑扯一會兒書事。
那時我剛大學(xué)畢業(yè)兩年,正為一家南方規(guī)模很大的茶葉公司開拓北方市場,各個城市跑,居無定所,忙得焦頭爛額。有一天,店主在微信群發(fā)書訊,其中有一本美國人艾梅霞寫的《茶葉之路》一書,我想這本書對我有點幫助,要買來看看。但當我看到這本書時已是晚上,有人訂下,我問店主這本書還有沒有復(fù)本,店主說早沒了,可以和訂書人聯(lián)系。這個訂書人就是可可。
我加了可可微信,通過后問她:我需要這本《茶葉之路》,可否轉(zhuǎn)讓,加價也行。對方回:我也需要這本書,正在寫論文,要引用資料,但是用完可以送你!我表示感謝!
大約一個星期后,這本書就到了我的手里。我微信問可可:你這么快就用完了?別耽誤了你的事,你寫論文比我亂翻書重要得多!她說:我把需要的資料復(fù)印下來了,這本書就沒用了,不如早早給你,在你那讓這本書再起作用吧。我十分感謝,為了聊表感謝我說:那我把書費和復(fù)印費給你轉(zhuǎn)過去,一共多少錢?她發(fā)個笑臉說:不用了。我說:那我寄給你一盒茶葉吧,我就干這個的,有的是,白綠紅黑,你想喝哪個味?她調(diào)皮地說:我想喝奶茶。我說這個可沒有,不過有機會見面我可以請你喝。
男女之間促進感情最好的方式就是借書。你借過來,我再還回去,一來二去之間,情感就借助書這個載體進入了對方的感情世界里,也就逐漸達到了一個持續(xù)升溫的狀態(tài)。
可可在一所大學(xué)讀研究生,研究古代貿(mào)易。我大學(xué)學(xué)的是歷史,憑借我那點知識儲備,有時候她問點專業(yè)問題,也能胡扯半天,她居然還點頭稱是。我這幾年買了不少歷史方面的好書,心想著回報她的贈書美意,也許有些書她會用得著,就拍了書脊照片給她,她可能象征性地選了兩本,我給她寄過去,連同一盒綠茶。女學(xué)生嘛,喝點綠茶養(yǎng)顏清心。她收到后表達了謝意,并說,歡迎有時間來找她玩。我試探男朋友不會吃醋啊!她說還沒有男朋友呢!我開玩笑說,咦,正好我也沒有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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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底下無新事。隨后就是水到渠成的事了,我們聊著聊著正式確定了戀愛關(guān)系,可惜的是異地戀。那段時間,我們互相問候、亂開玩笑、探討人生,度過了一段快樂的網(wǎng)戀時光。終于有一次,她提出:我們見個面吧!我說好的。她在離呼和浩特不遠的一個城市,我則一年有10個月在出差,在哪見面成了一個問題。可可最后說:下個月15日會去呼和浩特參加一個考試,不如就在呼和浩特見面吧!我說:好的,咱們就在夏聲書店見面,因為我們是在那里認識的。然后一起去吃燒麥、逛大召寺,再邀請夏聲書店的老板喝點小酒。
但是疫情來了,我被封閉在出差的城市里。我對自己的爽約懊悔不已,她安慰我:沒事,還有下次啊,沒有遺憾哪來的眷戀?我說也是,我們還年輕,命長著呢,不信等不到疫情結(jié)束。
疫情結(jié)束后,又一次決定見面,還是在夏聲書店,時間定在國慶節(jié),等我訂好機票的那天晚上,她發(fā)來微信說她家長輩去世,這位長輩從小將她帶大,她一定要去送一程。第二次見面又泡湯了。但我還是去了呼和浩特,那天我一個人在夏聲書店徘徊很久,書店里那些舊書泛黃的紙頁薄如蟬翼,像欲說還休的情話脆弱而過時。我買了一本《1980年代的愛情》一書作為紀念,又去吃了燒麥、逛了大召寺。我倆約定的項目一項不少,只是少了可可在身邊。在呼和浩特的舊城通順大巷,人來人往,有年輕女學(xué)生擦肩而過時,我只能默默地唱一句,可惜不是你!
后來就是我忙著我那所謂的事業(yè),她忙著論文答辯、面試找工作,湊不到相同的時間,生活中有無數(shù)的瑣碎又必須做的事情優(yōu)先級排在戀愛之前。見面的事就很少再說,直到不再談起。最終我們微信也聊得很少了,當習(xí)慣的問候成了敷衍,當思念的沉重變?yōu)樨摀?dān),我們的愛情無疾而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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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店主和我說:“可可也來過一次書店,很文靜的一個女孩,就像戴望舒筆下那個打著雨傘帶著哀愁的姑娘。”她在書店里待了一下午,走時買了一套顧誠的《南明史》,還讓店主用鉛筆寫了一句話,“我吹過你吹過的風(fēng),這算不算相擁;我走過你走過的路,這算不算相逢”。
曾經(jīng)不懂曲中意,如今已是曲中人。也許可可知道我喜歡看歷史書,后來她把這套書寄給我了。疫情殺死了無數(shù)愛情,時光淘汰了多少相思。也許在夏聲書店,在不同場合與時間我們兩人重疊起來,就是相逢相擁。這也就夠了吧!從一本書始、以一本書終,就讓我倆曾經(jīng)那許許多多無法實現(xiàn)的約定,都塵封在這舊書之中吧。
在呼和浩特,夏聲書店依舊,時光依舊,一排排書籍前卻已是物是人非。我和可可始終未能同游夏聲,但夏聲書店鎖住了我們的那一份思念,在我曾經(jīng)駐足過的書架前,只等可可來認領(lǐng)。那曾經(jīng)熏染過塵世氣息的書脊,可可知道我也曾撫觸過,陳舊的木地板我也曾徘徊過,卻終究是陰差陽錯。
以書傳情,傳承千年的男女之愛,還是這個網(wǎng)絡(luò)時代有些迂腐卻獨具浪漫的心意吧。千里之外兩處相思,無一字表達卻處處寫滿思念。就算走過你來時的路,撫摸過你看過的書,也不過一句好久不見、你還好嗎。塵盡光生之處,是一處相思、兩處遺憾,倒不如多讀讀書罷!
——轉(zhuǎn)載自《內(nèi)蒙古婦女》雜志2025年第2期
來源:內(nèi)蒙古婦女媒體網(wǎng)絡(luò)工作中心
編輯:王嬌
校對:陳威威、王曉霞、劉紅艷
審核:包文榮、賈永來、特古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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