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做羽絨服的,突然要講故事了。”這是不少戶外論壇里網友對始祖鳥最新人事變動的第一反應。畢竟,在大多數人的記憶里,這個品牌只是掛在登山包上那枚骨頭鳥logo,高冷、耐造、貴,除此之外沒別的情緒波動。如今,它第一次把“首席品牌官”寫進了組織架構,而且找來的還是一位在美式休閑里泡了二十年的女高管——這就像是把一位米其林三星廚師空降到拉面館,鍋鏟還沒揮,圍觀的人已經排到了巷子口。
貝克的前東家Tommy Hilfiger擅長什么?紅藍白拼接、帆船、星條旗,把美式校園和街頭潮流攪成一杯好入口的奶昔。她本人最拿手的也是“把專業剪裁賣給不專業的人”。而始祖鳥,過去三十年都在做同一件事:把最極端環境下的生存需求壓進一條拉鏈、一塊面料里。兩邊的基因差異,比溫哥華海風與紐約地鐵味還大。
但始祖鳥不得不這么做。財報數字擺在那兒:技術服裝部門6.83億美元,聽著唬人,可占母公司大盤的38%,剩下的是Salomon、Wilson們。換句話說,光靠發燒友撐不起更大的舞臺。門店一年開275家,增量都砸在中國——這塊市場47%的增速,比歐洲、北美加起來還猛。可去年那場“喜馬拉雅煙花秀”留下的尷尬還在:品牌搭了個帳篷秀,結果現場像跨年演唱會,專業玩家嫌吵,路人嫌土,兩邊不討好。信任裂縫一旦產生,修復比重新貼膜還難。
貝克要做的,就是給這條裂縫打補丁,還得把補丁繡成一朵花。她的前任老板曾把一件牛津紡襯衫賣到200美元,秘訣不是面料,而是讓穿它的人相信“我也能去漢普頓度周末”。同理,始祖鳥現在需要的,是讓上海寫字樓里的金融男相信“我周末真能去雨崩徒步”,而不是“我買了件能進雨崩的殼”。
更難的是,她得防著本土對手抄后路。凱樂石、伯希和們已經把“國貨平替”三個字打在了公屏上,價格砍半、功能八成、營銷拉滿。始祖鳥如果一味講高端,就掉進“貴而無用”的陷阱;如果講性價比,又等于親手拆掉自己筑了半輩子的護城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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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一切動作都變得微妙。新到任的EMEA總經理來自Celine,熟悉奢侈品節奏,能把“鳥”飛到迪拜mall的最顯眼櫥窗;商品官馬特·博爾特負責把Alpha SV做得更薄、更輕,好塞進城市通勤雙肩包;Veilance系列干脆直接對標極簡西裝外套,讓你在陸家嘴電梯里看起來像是要去開IPO,而不是去沖頂。就連鞋履部門35%的增長,也不過是把戶外鞋底偷梁換柱,塞進切爾西靴的殼里。
說到底,始祖鳥正在經歷所有成熟品牌都會碰到的中年危機:專業信仰和大眾生意之間,從來只有一條細鋼絲。往左,是北面那種全民校服;往右,是Patagonia那種永遠小眾的孤勇。貝克要做的,是讓始祖鳥穿著西裝在鋼絲上跳舞,還不能讓老粉覺得背叛,新粉覺得門檻太高。
有人調侃,以后走進始祖鳥門店,可能會聽見店員說:“這件沖鋒衣的袖口弧度,參考了東京銀座OL通勤握地鐵吊環的角度。”聽起來像段子,卻未必不是真的。畢竟,當一只鳥決定不再只飛雪山,而是落在城市屋頂,它得先學會收起羽毛,再學會張開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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