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6年12月26日,南京的一張報紙讓整個西安城炸了鍋。
昨天還信誓旦旦說“去去就回”的張少帥,剛下飛機就被扣了。
整整25萬東北軍精銳,眼巴巴等著主心骨回來,結果等來的是一場令人窒息的沉默。
誰也沒想到,這支擁有飛機坦克、曾經橫掃半個中國的龐大軍隊,接下來干出的事,簡直讓人笑掉大牙。
01 盲目自信的“三天游”
咱們先來盤盤道,張學良飛往南京的那一刻,手里到底握著多少籌碼。
那時候的東北軍,雖然丟了老家,但架子一點沒倒。五個正規軍,加上騎兵、炮兵,實打實的25萬人馬。這可不是什么叫花子部隊,那是裝備了重機槍、野戰炮,甚至還有空軍支援的現代化軍隊。
而當時的蔣介石呢?在西安那就是個光桿司令,命都被捏在張學良手里。
按常理說,這優勢大到沒邊了。張學良當時心里想得挺美,覺得自己親自送蔣介石回南京,這叫“負荊請罪”,既給了委員長面子,又能顯得自己光明磊落。他甚至跟部下拍胸脯保證:“我去去就回,頂多三天,咱們西安見。”
但這事兒吧,壞就壞在這個“太自信”。
他走之前,隨手寫了個手令,把東北軍的指揮權交給了于學忠,把十七路軍和大事決斷權交給了楊虎城。
這個安排,直接給東北軍埋了一顆超級大雷。
為什么說是雷?
因為于學忠雖然對張學良忠誠,但他是個“外來戶”。他早年是吳佩孚的人,后來直系敗了才投奔的張學良。在講究資歷和山頭的東北軍里,你讓一個半路出家的將領,去指揮萬福麟、王以哲這些跟了張家幾十年的老油條,這不就是讓外人管家務事嗎?
張學良前腳剛上飛機,后腳西安城里的氣氛就不對勁了。
老派將領們你看我、我看你,心里都犯嘀咕:少帥走了,這天是不是要變了?我們是聽這個外姓人的,還是聽南京的?
而南京那邊的反應更是神速,蔣介石一到家,立馬翻臉。扣人、審判、調兵,一套組合拳打得西安這邊暈頭轉向。
這時候,如果東北軍能鐵板一塊,幾十萬大軍往潼關一擺,重炮一架,蔣介石絕對不敢亂來。畢竟那時候日本人在北邊虎視眈眈,南京也不敢真打內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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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問題是,這塊看似堅硬的鐵板,里面早就生銹了。
張學良在的時候,憑借老帥張作霖留下的威望,還能勉強壓住陣腳。他這一走,原本被壓制的內部矛盾,就像高壓鍋炸了一樣,瞬間噴涌而出。
02 還沒開打,自己人先跪了
蔣介石還沒動刀子,東北軍內部先出了叛徒。
這事兒發生得特別快,快到讓人覺得這幫人是不是早就商量好了。
第7軍軍長馮欽哉,平時看著挺老實,關鍵時刻第一個跳反。他駐扎在潼關附近,那是西安的東大門,位置極其重要。
結果呢?少帥前腳被扣,他后腳就通電全國:“我不跟共產黨玩,也不保張學良,更不跟中央軍打!”
這一嗓子喊出來,直接把西安的防御體系撕開了一個大口子。
還沒完,他為了向南京表忠心,直接讓出了防區。
顧祝同率領的中央軍大軍,沒費一槍一彈,大搖大擺地穿過潼關,直接逼近了西安。
這下好了,本來是“挾天子以令諸侯”,現在變成了“甕中之鱉”。
再看張學良指定的代理人于學忠。
這位老哥是真的難。他拿著張學良的手令,想調動部隊布防,結果底下的軍長師長們根本不買賬。
53軍軍長萬福麟,這位可是張作霖時代的老臣了,資格比誰都老。他不但不聽指揮,還玩了一手“大義滅親”。他的副軍長黃顯聲,是個硬骨頭,想帶兵去救張學良,結果直接被萬福麟給扣了。
你看這事兒鬧的,還沒見著敵人的面,自己人先打起來了。
這哪是救人啊,這分明就是在比賽誰投降得快。
這時候的西安城,亂得像一鍋煮沸的粥。
整個東北軍迅速分裂成了兩派,吵得不可開交。
一派是“少壯派”,大多是中下級軍官,以張學良的衛隊團長孫銘九為首。這幫人年輕氣盛,對張學良那是死忠,天天喊著:“打!打到南京去!把少帥搶回來!”
另一派是“元老派”,大多是軍長師長,以67軍軍長王以哲為首。這幫人有家有業,手里有兵有權,不想把瓶瓶罐罐都打爛了,主張談判解決:“只要南京答應不撤銷東北軍番號,少帥遲早能回來。”
兩邊天天在會議室里拍桌子瞪眼。
少壯派罵元老派是“軟骨頭”、“賣主求榮”。
元老派罵少壯派是“愣頭青”、“不知天高地厚”。
楊虎城在旁邊看著,急得直跺腳,但他也沒辦法。畢竟他是西北軍的頭兒,指揮不動這幫東北大爺。他要是敢插手,說不定這幫東北兵能先把他給滅了。
就在這種無休止的爭吵中,時間一天天過去,最佳的營救時機,就這樣被浪費掉了。
南京那邊看得很清楚,西安這邊已經亂了陣腳,所以蔣介石更是不著急放人,反而加緊了軍事施壓。
03 一聲槍響,徹底崩盤
真正讓東北軍走向毀滅的,是1937年2月2日。
這一天,發生了一件讓親者痛仇者快的事,史稱“二二事件”。
少壯派的孫銘九這幫人,腦子一熱,覺得元老派不肯打仗就是出賣少帥,必須得采取點“雷霆手段”。
于是,他們干了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
孫銘九帶著衛隊團的士兵,氣勢洶洶地沖進了67軍軍長王以哲的家里。
王以哲是誰?那是東北軍里的老好人,也是張學良最倚重的元老之一,當時因為生病正躺在床上。
平時大家見了面還要叫一聲“軍長”,結果這時候,孫銘九二話不說,對著病床上的王以哲就是一頓亂槍。
身中九彈,當場斃命。
這一下,天塌了。
你殺個特務、殺個敵人,大家都能理解。你殺自己家的軍長,還是個德高望重的長輩,這算怎么回事?
這哪是救張學良,這簡直就是在送張學良上絕路。
消息傳到前線,正在跟中央軍對峙的第105師師長劉多荃——那是王以哲的拜把子兄弟——當場就炸了。
劉多荃把帽子一摔,紅著眼睛吼道:“老子在前線賣命,你們在后方殺我大哥?這仗還打個屁!”
劉多荃直接調轉槍口,不打蔣介石了,帶著部隊殺回西安,要找孫銘九報仇。
其他的軍長們也都慌了神:今天殺王以哲,明天是不是就輪到我了?這幫少壯派瘋了,連自己人都殺,還有什么干不出來的?
原本還在猶豫的元老們,這下徹底倒向了南京那邊。與其被自己人亂槍打死,還不如投靠蔣介石求個安穩。
整個東北軍,瞬間從內部炸裂。
孫銘九這幫人一看闖了大禍,也不敢硬剛,最后竟然跑到了紅軍的防區尋求庇護。
諷刺不?喊著要救少帥喊得最兇的人,親手把少帥最后的底牌給撕得粉碎。
當時的西安城,可以說是兵荒馬亂。前線部隊往回撤,城里的部隊往外跑,老百姓嚇得關門閉戶。
楊虎城看著這混亂的場面,長嘆一口氣。他知道,完了,全完了。
沒了王以哲這個潤滑劑,沒了內部的團結,東北軍就是一盤散沙。
這時候,別說救張學良了,大家能保住自己的小命就不錯了。
南京那邊的蔣介石,估計在被窩里都要笑醒了。他最擔心的就是東北軍鐵板一塊跟他死磕,結果這幫人自己先打起來了,幫他省了多少子彈啊。
04 樹倒猢猻散,結局太現實
“二二事件”之后,東北軍算是徹底散了架。
大家也不吵了,也不鬧了,因為心死了。
沒人再提救張學良的事了,大家現在想的都是怎么保住自己的小命和官位。
蔣介石一看這情況,樂得嘴都合不攏。他都不用派兵打,直接甩出一紙命令:乙案。
什么意思?就是把東北軍拆散了,調到河南、安徽、江蘇去,給中央軍當炮灰。
要是在以前,東北軍肯定不干。那可是他們的家底,是他們賴以生存的本錢。
但現在,經歷了內亂和自相殘殺,所有人都沒了脾氣。
代理統帥于學忠簽字了,其他的軍長們也簽字了。
1937年3月,這支曾經威震天下的東北軍,開始分批撤離西安。
25萬大軍,就這樣被拆得七零八落,離開了他們的根據地大西北,像浮萍一樣飄進了關內。
這支部隊的結局,說起來更是讓人心酸。
51軍去了江蘇,后來在抗戰中打得很慘烈;53軍去了河北;57軍去了河南;67軍去了安徽。各奔東西,再也沒有聚在一起過。
曾經的“東北王”張作霖留下的這點家底,徹底灰飛煙滅。
至于那個被軟禁在南京的張少帥?
除了偶爾在回憶錄里被提一嘴,再也沒人有實力、有膽量去把他搶出來了。
咱們回頭看這段歷史,真的挺讓人唏噓。
張學良以為自己帶出來的是一支哪怕沒了頭領也能咬人的狼群。他覺得只要部隊在,蔣介石就不敢動他。
結果事實證明,沒了他的東北軍,就是一群隨時準備互相撕咬的野狗。
所謂的忠誠,在利益和保命面前,有時候真的脆弱得像張薄紙。
那些曾經發誓效忠張家的將領們,在關鍵時刻,每個人都在打自己的小算盤。
有的想借機上位,有的想投靠南京保官,有的想息事寧人。
唯獨沒有一個人,是真心實意愿意為了救張學良而豁出一切的。
54年的軟禁,不僅僅是因為蔣介石的心狠,更是因為這25萬人的“無能”和私心。
這場鬧劇,把人性的自私和權力的冷酷,演繹得淋漓盡致。
05 結語
王以哲死在了自己人手里,成了這場鬧劇最大的犧牲品。
那個帶頭殺人的孫銘九,后來竟然投降了日偽當了漢奸,這操作也是沒誰了。
而那些急著跟蔣介石表忠心的將領們,后來也沒幾個有好下場,不是被雜牌化,就是被送去當了炮灰。
這就像是一場大型的“現世報”。
當你為了利益背叛信義的時候,命運早就在前面挖好了坑等你跳。
張學良在晚年的時候,很少提當年的東北軍。
估計是心寒了吧。
畢竟,二十五萬人齊卸甲,竟無一個是男兒。
這不僅是歷史的遺憾,更是人性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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