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章，希望世界上有魔

《殘留人間》，是《藍炮的人間生活》的修改版。

第八章：希望世界上有魔

李丹很少出門。

她更習慣待在屋里，仿佛外面的世界和她沒有太多關系。

買日用品的事大多由藍沖水去做。奇怪的是，藍沖水其實也不愛出門，只是比李丹更能應付這種必要的往返。

臨近十一點，兩人提前吃了午飯。

家務收拾妥當后，藍沖水去房間休息，李丹卻在屋里來回走動，腳步輕得幾乎沒有聲音。

不久，李丹的聲音從客廳傳進臥室。

她在看手機。

手機里是一條殺人案的新聞。

這種新聞并不少見，真正讓她感到震驚的，并不只是案件本身。

藍沖水聽見她說話，也起了點好奇心。

“一個男的，把女朋友殺了，還分了尸。”李丹說。

藍沖水聽完，心里的好奇很快退去。這類新聞，他早已麻木。

“別多想。”他說，“這種事概率很低。”

他說完才意識到，自己并沒有理解李丹為什么會被這條新聞擊中。

李丹繼續說下去。

案發地點，離他們住的地方并不遠。

地點一說出口，藍沖水心里猛地一沉。

那種距離感，讓人無法徹底當成別人的事。

但他很快壓住情緒，繼續安慰李丹，說她想多了。

屋里安靜下來，兩個人的心卻都沉了下去。

對李丹來說，這份沉重更深。她原本就對要孩子的事猶豫不決，此刻，連那點微弱的動搖都開始變得模糊。

藍沖水的沉重卻并不在孩子身上。

他只是因為李丹的情緒低落而感到無力。

他把李丹的手機鎖屏，放到桌上。

李丹比平時更加沉默。

她沒有回臥室，而是坐到靠窗的椅子上，靜靜望著窗外。

她只是難過。

明知道這種事不會發生在自己身上，卻依然難過。

她很少哭。更多的時候，是發呆。

發呆到困倦，再慢慢睡著。

好像眼淚，早在某個更早的時間段里流干了。

李丹望著窗外的樣子，像是在等一個永遠不會回來的人。

藍沖水知道，她太累了。

他搬了把椅子，挨著她坐下。

李丹輕輕示意他走開，她想一個人待著。

藍沖水沒有走。他說自己看手機，不看她。

屋里只剩下音樂聲，低低地流動著。

就在藍沖水和梁麗發著信息的時候，李丹忽然開口。

“你說，這個世界上有沒有魔？”

藍沖水愣了一下。

他不知道李丹為什么會突然問這個問題。

“也許有吧。”他說，“反正我也證明不了沒有。”

圖片來源網絡

他反問李丹，為什么會這么想。

李丹卻說，這個世界上其實沒有魔鬼，她只是隨口問問，像是在做一個采訪。

藍沖水點了點頭，伸手摟住她的肩。

可李丹接著說，她希望這個世界上有。

藍沖水沉默了。

他知道李丹心里的東西太復雜，卻不知道該從哪里修補。

他把頭靠在她身上，輕輕揉著她的肩膀。

如果她的內心是冷的，他希望自己的體溫能給她一點安慰。

不久，李丹閉上了眼睛。

藍沖水問她要不要去床上躺著。

她搖頭，說就在這里。

藍沖水去拿了毯子，給她蓋上。

李丹歪著頭靠在窗邊，臉上的悲傷幾乎沒有任何遮掩。

梁麗發來信息，說現在可以過來，她一個人在家。

藍沖水看了一眼李丹，心里一沉。

他想多陪她一會兒。

于是，他把李丹刷到的那起案子告訴了梁麗。

梁麗聽完也愣了一下。案子離得確實不遠。

藍沖水又說，李丹情緒很低落，看起來像是抑郁得厲害。

梁麗沉默了一會兒，隨后說，讓他來一小會兒就走。

藍沖水拒絕了。

他說今天不去了。

梁麗心里當然失落，但也不好反駁。

她知道，如果強行要求見面，自己也會過意不去。

她壓下沖動，和藍沖水又發了一會兒信息，才去午休。

可這天的午休并不安穩。

被子蓋著，她卻覺得燥熱，翻來覆去，許久才迷迷糊糊睡著。

藍沖水看手機看得眼睛發酸，鎖了屏，閉著眼睛轉動眼珠。

就在這時，李丹動了一下。

他剛睜開眼，就看見李丹正盯著他。

他心里一虛。

李丹的表情很平靜，只剩下淡淡的悲傷。

藍沖水摟住她的肩，低聲安慰她別亂想。

李丹輕輕應了一聲，安靜得像個乖巧的女人。

藍沖水忽然想，如果有個孩子，也許生活真的會熱鬧一點。

至少，能讓李丹的注意力有所轉移。

可錢呢？

孩子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是幾十年的負擔。

他想起以前提議養只寵物，被李丹拒絕。

她說，她害怕寵物死去，承受不了那種悲痛。

李丹顯然沒睡好，不停地打著哈欠。

她伸手拉住藍沖水的手，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

這時，手機響了。

藍沖水用另一只手拿起手機。

是梁麗。

他告訴李丹是房東的信息。

李丹問，是不是又要漲租金了。

藍沖水說不是。

他單手回復梁麗，說現在不方便。

梁麗午睡醒來，身上依舊燥熱難耐。她忍不住問，藍沖水現在能不能來。

藍沖水回她，說李丹醒著，正靠在自己身邊。

梁麗理解，卻依舊失落。

李丹輕輕揉著藍沖水的手，感覺那點溫度在慢慢消失。

她起身，把手套給他戴上，看著他，露出一個短暫的笑。

那一刻，她像是從悲傷中抽離了出來。

藍沖水把梁麗的消息遞給李丹。

李丹看完，沒有說話。

她的臉色卻慢慢暗了下去，像被一層陰影覆蓋。

她什么都沒說。

可藍沖水，卻陷入了更深的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