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內瑞拉午夜驚魂：剛出牢門數小時，反對派領袖家中再遭便衣綁走

近日，剛剛出獄的胡安·巴勃羅·瓜尼帕在住宅區被幾輛無標識的車輛截停帶走。當天白天，多名知名反對派人士被釋放，從監獄里出來后和家人擁抱，有人舉著手機拍照，有人流下了眼淚，有人喊著“我們不怕”，這是很多人期待了很久的一刻。

名單里除了瑪麗亞·科麗娜·馬查多陣營的瑪麗亞·奧羅佩薩、法律顧問珀金斯·羅查之外，還有瓜尼帕。人權組織“刑事論壇”統計至少有30人出獄了。代理政府正在釋放政治反對派人士，國際壓力臨近，聯合國人權高專團剛剛結束訪問，形勢有所改變。

但是夜里馬上又恢復到原來的樣子，馬查多在社交平臺上表示瓜尼帕午夜前后被暴力帶走，便衣、武器、四輛車，強行押走，只呼吁“立刻放人”。更扎心的是，瓜尼帕剛獲得自由幾個小時，面對記者時還滿懷希望地表示，“國家已經改變，應該把注意力放在建設自由民主的國家上。”這句話很快就被轉發了，很快也就成了反諷。

瓜尼帕于2025年5月第一次被捕，時任內政部長迪奧斯達多·卡貝略指責他屬于“恐怖組織”，并稱他策劃抵制當月的立法選舉。他的兄弟托馬斯否認了指控，稱這是鎮壓異見者的行為，瓜尼帕是“良心犯”。在該國反復上演的一邊是強調國家安全，另一邊是堅持政治權利。誰是最后的決策者，是由制度來實現的，并不是嗓門大小決定的。

外部環境也很重要，1月3日美軍抓住尼古拉斯·馬杜羅，隨后德爾西·羅德里格斯宣誓就任代理總統。幾天之后，政府開始陸續釋放囚犯，1月8日又表示要釋放更多的囚犯，美國表示贊同。對家屬以及人權組織來說，這是一大訴求，他們盯著名單，希望速度能快點。

國際上的壓力越來越大，聯合國團隊剛離開，各種組織要求釋放因為政治活動而被捕的人。羅德里格斯政府交出的不是“數字作業”，而是“規則作業”，即誰該釋放、怎樣釋放、出獄之后的人身安全保證以及安全承諾和法律救濟途徑，會引發讓人激動不已的戲劇性的轉變。

白晝放、夜間抓，給社會帶來很大的反差，除了造成公眾情緒上的沖擊之外，還使人們對過渡期權力運作的方式產生懷疑。頂層換人之后，底層的執行鏈條是不是同步、透明、受控的？便衣押解、無標識車輛、不告知去向，如果不加以糾正，就會給社會留下深刻的陰影，所有的“轉型”承諾都將成為空談。

從法律常識的角度來看，如果涉及犯罪的話，應該有明確的程序、公開的指控、檢察官的動作以及法院的審理，而不能是半夜被沒有身份的人押走。不論政治立場怎樣，程序正義為共同底線，沒有人愿意讓親人受到這樣的對待。

也應該看到馬查多快速發聲以及“刑事論壇”持續監督的作用，不管立場怎樣，公開表達和事實記錄可以推進信息披露，多元聲音是健康的公共空間所需要的。自由的邊界不能模棱兩可，承諾的意義也不能憑空想象去填補，真正可怕的是慢，而不是走走停停、進兩步退一步。每次“先放后抓”都會消耗信任，信任坍塌之后，再大的敘事也會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