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網上總有個段子在那飄：古代鬧大饑荒餓死人，那河里的魚蝦蟹怎么沒人抓？
甚至有人打趣，說現代吃貨穿越過去，光吃小龍蝦都能把災給平了。
這話乍一聽挺順耳，可擱在古代，這就叫典型的“站著說話不腰疼”。
咱們是在超市里挑肥揀瘦，古人那是站在鬼門關前算命。
在那張生死簿上，下河摸魚壓根就不是個被遺忘的備選項，因為這選項壓根就不存在。
咋回事呢？
這筆爛賬，老祖宗心里跟明鏡似的。
要是穿越回明朝崇禎年間，或者隨便哪個大災之年，你會發現，擺在難民眼前的日子，是一層層剝皮抽筋后的絕望。
頭一個，得先弄明白“饑荒”到底是啥概念。
現代人覺得糧食減產，頂多是超市大米漲個幾毛錢。
但在古代，這兩個字代表著整個生存圈子徹底塌房。
那時候地里產出少得可憐，一畝地拼了老命也就收那一兩百斤。
老百姓的日子那是把銅板掰碎了花：夏天的糧得撐到秋天，秋天的糧得熬過冬天。
這會兒，老天爺只要稍微“打個噴嚏”——比如秋收時淋幾場雨，或者剛種下時旱個半個月，這一年的飯碗就砸了。
要光是減產，大伙兒把褲帶勒進肉里，一天兩頓變一頓，鍋里多摻點樹葉子，好歹能留口氣。
可真正的索命鬼是“大旱”。
一旦老天爺幾個月不賞臉，地硬得跟鐵板一樣，莊稼全廢了。
這時候，擺在農戶面前的第一道難題來了：往嘴里塞啥？
起初是“搶綠”。
大伙兒跟瘋了似的滿山跑，見綠就挖。
這會兒野菜還能嚼動，多少有點營養。
可這賬經不起細算：一個人一天光吃菜，那量比養三只羊還大。
肚子里沒油水，越吃心越慌。
全村連帶隔壁村，成千上萬張嘴跟梳子似的把田野過一遍。
沒半個月，別說野菜，剛冒尖的樹葉子都被薅禿了。
綠的沒了，咋辦？
挖土里的。
雖說草根樹根苦得連牲口都嫌棄，但在災民眼里，那就是救命糧。
等土里也被刨干凈了，就到了下一關：扒皮。
扒樹皮。
這玩意兒硬得崩牙，進肚子里也不消化，但它有個“長處”——扛餓。
死沉死沉地堵在胃里，好歹能騙騙腦子，讓你覺得不餓了。
等到樹都被扒成光桿司令，白花花一片時，大伙兒只能去吃觀音土。
那土吃下去，肚子脹得像鼓，最后活活憋死。
可那會兒的想法是：撐死總比餓著強，能多喘一天氣，就是賺到了。
說到這兒，再回頭看那個問題：咋不去抓魚？
這背后的道理冷得掉渣：要是河里還有水養魚，那田里的莊稼能干死嗎？
這里面有個大誤會。
很多人覺得旱災就是不下雨，河里總該有水吧。
其實大災之年，連黃河這種大動脈都能斷流，更別提那些毛細血管樣的小溝了。
有人可能不信：黃河那是母親河，咋能干？
咱們盤盤地理這筆賬。
跟長江比，黃河那點水量真不夠看，連十分之一都不到。
而且這河脾氣怪，上游先得繞個大彎去河套，經過九曲十八彎，被陜甘寧蒙這些缺水的地方狠狠吸上一輪，最后才流到中原腹地河南。
要是趕上大范圍旱災，像明末小冰河期那樣，西北連著旱幾年，上游為了保命，早把河水抽得底掉。
等水流到河南，河道里別說魚蝦，連淤泥都曬得裂開了口子。
這時候中原的老百姓看著干巴巴的河床，別說抓魚，連河底藏的那點水草根都被人刨出來嚼爛了。
至于長江，情況是好點，很少斷流，但這兒有個距離問題。
長江水再多，難道讓河南、山西的難民插上翅膀飛過去？
這就逼出了第二個要命的選擇題：守著家等死，還是出去逃荒？
這就是在賭命。
賴在家里，基本就是個死字。
糧食光了，樹皮光了，最后慘到連親骨肉都保不住。
那就走吧，當流民去。
可這“走”字寫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如登天。
頭一個是身體扛不住。
一個半個月沒吃飽飯的人，拖家帶口，要靠兩條腿走幾百上千里。
稍微有個頭疼腦熱，或者老人孩子體質差點的，走著走著往路邊一倒，就再也沒起來。
元朝末年淮河大旱，朱元璋的爹娘因為年紀大，根本邁不開腿，最后活活餓死在老屋里。
只有年輕力壯的朱元璋和他二哥，咬碎了牙往外沖，這才撿回一條命。
再一個是搶飯吃的難度。
有人覺得，只要臉皮厚去討飯，總能活吧？
那是太平日子的想法。
平時乞丐少，善人多，給口剩飯不難。
可到了大災之年，你站在城墻頭上往下瞅，漫山遍野全是難民，黑壓壓一片。
這時候，就算官老爺把城里的糧倉底都掃干凈，也不夠城外這幾萬人塞牙縫的。
對城里人來說，開了門大家一起死，不開門自己還能多活兩天。
換了是你，這門你開不開？
還有人出餿主意：往海邊跑啊，大海里的魚總抓不完吧？
這又是一筆糊涂賬。
第一，古代路不通，中原種地的老農可能一輩子連海的影子都沒見過，根本不知道往哪走，更別提拖著半條命走千里路了。
第二，技術不達標。
到了海邊就能吃上海鮮？
古代可沒有遠洋捕魚船，近海那點魚蝦有限得很。
再說了，打魚得有船、有網、有手藝。
一群手無寸鐵、餓得眼冒金星的難民，到了海邊，既不會水也沒工具。
看著大海，除了干瞪眼流淚，一點招都沒有。
至于當地漁民，人家自己還要活命，憑啥把拿命換來的魚白送給你？
掰開了揉碎了一分析，你會發現，所謂的“抓魚蝦”、“吃螞蚱”、“去要飯”，全是死胡同。
就連吃蝗蟲這條路也是斷的。
旱災屁股后面往往跟著蝗災。
古人是吃這玩意兒，在野菜光了之前，螞蚱、蛐蛐甚至老鼠長蛇，只要是活的，早進肚子里了。
可一旦成了大規模蝗災，那蟲子肚子里全是毒。
餓急眼的人吃了這種毒螞蚱，往往上吐下瀉，死得更快。
所以，很多人寧愿餓著，也不敢碰那些成群結隊的毒蟲子。
算來算去，古代災民想活命，其實只有一條獨木橋。
不是靠自己腦子靈光去抓魚，也不是靠兩條腿走到海邊，而是靠朝廷。
只有國家機器轉起來，從沒遭災的地方調糧，開倉放糧，搞大規模宏觀調控，老百姓才有一線生機。
要是倒霉碰上個昏庸的朝廷，或者像明末那樣，國庫窮得叮當響，外頭打仗里頭造反，拿不出糧食救命。
那么，等著老百姓的，就只能是兩眼一閉聽天由命了。
所有的“為什么不”，在生存極限的高壓鍋里，答案只有一個：沒得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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