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的那個冬天,淮海大地上的硝煙才剛散去不久,刺骨的寒風就刮進了戰犯管理所的高墻。
曾經那是何等的威風凜凜,手里攥著幾十萬大軍的徐州“剿匪”副總司令杜聿明,這會兒卻只能穿著囚服,在那四方格子里踱步。
他心里頭堵得慌,那股子火氣,比外頭的北風還要烈。
往后多少年,只要提起這檔子事,他都能氣得把桌子拍得震天響。
按他的說法,這仗哪是打輸的?
分明是被上面那根電話線給“勒”死的。
這話聽著刺耳,可細琢磨,全是血淚。
咱們攤開賬本瞅瞅,國民黨軍這仗輸得簡直沒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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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是八十萬武裝到牙齒的正規軍,天上飛的、地上跑的全是美式家伙;另一邊呢,那是六十萬穿著棉布鞋、啃著冷窩頭的解放軍,手里的家伙什兒不少還是以前繳獲的“萬國造”。
可就是這把那是怎么打怎么贏的“天胡”牌,硬生生被打成了相公。
也就兩個月光景,五十五萬精銳就像冰雪遇上開水,連個響兒都沒聽全就化了。
黃百韜那一兵團的人馬沒了,黃維也被包了餃子,最后連杜聿明自己都成了階下囚。
這到底是中了什么邪?
要是把那層厚厚的歷史塵埃吹開,你會發現,蔣介石那個遠在南京的指揮所里,發出來的每一道電波,都透著一股子讓人摸不著頭腦的“微操”味兒。
把日歷往前翻幾頁,回到大戰拉開序幕前。
1948年那會兒,東北那邊算是徹底涼了,中原這就成了蔣介石保命的最后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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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是徐州,那可是南京家門口的最后一道門栓,丟不得。
就在這火燒眉毛的節骨眼上,蔣介石卻走了一步讓所有人都把下巴驚掉的臭棋。
他讓杜聿明去干累活、去拼命,可偏偏在名義上,把徐州“剿匪”總司令的大印交給了劉峙。
提起劉峙,國民黨軍圈子里誰不搖頭?
這人除了聽話,打仗的本事那是稀松平常。
杜聿明是只懂戰術的老虎,劉峙卻是個占著茅坑不拉屎的木頭樁子。
把這倆人硬綁在一塊兒,這指揮系統從娘胎里出來就是個畸形。
劉峙這人,不但看不清形勢,還特別把自個兒當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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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腦子里全是老一套,認定解放軍也就打打游擊,根本啃不動大城市。
他的算盤就打了一個字:守。
把大軍撒胡椒面一樣,分攤在各個城里死等。
杜聿明在旁邊急得直跺腳。
他嚷嚷著要把拳頭收回來,搞機動兵團,主動找人打,而不是等著被人甕中之鱉。
若是那會兒聽了杜聿明的,這盤棋鹿死誰手還真不好說。
可蔣介石這位大老板,坐在南京那張巨大的地圖前,大筆一揮,把前線指揮官的方案全給斃了。
在他眼里,杜聿明哪有他懂兵法?
這種“提線木偶”式的指揮,惡果來得比誰都快,第一個倒霉的就是黃百韜。
等到解放軍真的動手了,用兩條腿跑出了輪子的速度,把黃百韜兵團死死圍住的時候,徐州那個豪華的司令部里,竟然出現了要命的死機。
劉峙還在那兒發愣,在那兒觀望。
他既沒派兵去拉兄弟一把,也沒搞明白對面到底想干啥。
眼瞅著包圍圈越來越緊,蔣介石在南京坐不住了,火急火燎把杜聿明喊回徐州去救場。
這會兒擺在杜聿明面前的,簡直就是一道送命題。
黃百韜被圍了,那是必須要救的。
杜聿明的路子很野也很對:把所有能打的兵力捏成一個鐵拳頭,照著一個點猛砸,肯定能把黃百韜給拽出來。
可偏偏這時候,蔣介石的“微操”癮又犯了。
他根本不管前線是不是泥潭,直接給杜聿明下了道死命令:兵力不能集中,得散開用,還得這種分出一路去救另外一個被圍的黃維兵團。
杜聿明當時就氣得差點把電話砸了。
兵家大忌就是分兵,尤其對面還是最擅長穿插分割的解放軍。
他一遍遍向南京哀求:老板,現在的關鍵是集中火力救老黃,千萬不能再分兵了啊!
結果呢?
蔣介石那是王八吃秤砣——鐵了心,根本聽不進半句人話。
就這么一僵持,直接把兩路大軍送上了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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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一個,黃百韜兵團在那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荒野里,被吃得干干凈凈,黃百韜自己也只能舉槍自盡。
再一個,黃維兵團接了南京的“圣旨”,閉著眼往里沖,一頭扎進了解放軍早就布好的口袋陣,最后也是連個渣都沒剩下。
杜聿明后來在回憶錄里咬著牙寫道,蔣介石這種朝令夕改、指手畫腳的搞法,讓整個國軍的戰略計劃那就是一張廢紙。
每一次“微操”,都是在給解放軍遞刀子。
話又說回來,要把這口又黑又大的鍋全扣在蔣介石一個人頭上,那也不地道。
這套指揮系統的爛,那是從根子上爛到了梢。
當老蔣在上面瞎指揮的時候,底下的將軍們都在打什么算盤?
都在捂著自己的錢袋子。
看看邱清泉和李彌,這兩位手握重兵的大佬,在接到命令去救黃百韜的時候,那表現簡直能把人氣笑。
為啥?
因為那不是自己的嫡系。
救出來那是黃百韜撿條命,打光了那是自己沒本錢。
這兩人在路上磨洋工,走一步退兩步,就像是去郊游而不是去救命。
他們互相之間也不通氣,對戰局更是兩眼一抹黑。
但凡他們中間有一個人能豁出去,哪怕是一個師真刀真槍沖一下,黃百韜也沒準兒能活下來。
上面是指揮的腦子進水,下面是執行的心眼長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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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給了粟裕和解放軍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解放軍瞅準了國軍兵力分散、指揮像一盤散沙的空檔,像切香腸一樣,一口一口把國軍的精銳全給吞了。
折騰到戰役尾聲,也就是1949年1月那會兒,這盤棋算是徹底下死了。
杜聿明帶著幾十萬殘兵敗將,被困在陳官莊那片雪地里。
子彈打光了,糧食吃沒了,連皮帶都煮了湯,人心早就散了。
這時候,只要是個稍微有點理智的統帥,哪怕是為了給這幾十萬人留條活路,也該想著怎么突圍,怎么保點種子。
可蔣介石那邊,又發來了一道讓人絕望的電報:死守。
他還做著春秋大夢,想讓杜聿明這幾十萬人當釘子,在那耗著等變局。
這哪是打仗,這純粹是賭徒輸紅了眼,拿幾十萬條人命去填坑。
杜聿明兵團那會兒連站都站不穩了,這命令跟讓他們直接自殺沒兩樣。
最后的結果大家都知道了,杜聿明兵團全軍覆沒,他自己也成了俘虜。
說到底,淮海戰役的輸贏,在第一聲槍響之前,老天爺其實就已經判了一半。
除了那些軍事上的瞎指揮,還有一本更大的賬,國民黨那邊從來就沒算明白過。
這本賬叫人心。
解放軍打仗,靠的可不光是手里的家伙,還有身后那千千萬萬的老百姓。
早在開打之前,解放軍就在華東和中原的泥土里扎下了根。
口號喊得實在:“打倒老蔣,大家翻身”。
事兒做得更地道:分田地,給飯吃。
這對于那些祖祖輩輩都在土里刨食的窮苦人來說,那就是天大的恩情。
老百姓推著獨輪車送公糧、抬擔架,這都不算啥,最要命的是,他們成了解放軍無數雙“眼睛”和“耳朵”。
國民黨軍隊哪怕挪個窩,都會被老百姓看在眼里。
解放軍靠著這些無處不在的情報網,總能比國軍早一步知道對方想干啥。
甚至,連國軍自個兒的隊伍里都漏風。
因為對上面那幫人的腐敗無能失望透頂,不少國軍士兵當場反水,更有軍官主動給對面送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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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看國民黨這邊,簡直就是站在了老百姓的對立面。
仗打了這么多年,再加上“清鄉”搞得雞飛狗跳,老百姓被刮得地皮都不剩,對這幫穿黃皮的兵那是恨得牙癢癢。
在淮海這片戰場上,國軍就像是個瞎子、聾子。
他們根本不知道解放軍藏在哪,也不知道腳底下哪兒是坑。
而解放軍對國軍那點家底,摸得比他們自己還清楚。
所以,當杜聿明在功德林里罵蔣介石“瞎指揮”的時候,他罵得一點沒錯。
蔣介石總是死抱著老皇歷,根本不管戰場上風云變幻,甚至為了那點可憐的面子和政治算計,把軍事常識拋到了九霄云外。
但這更是一個龐大體系必然崩塌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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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最高統帥的微操亂命,到中間將領的自私自利,再到基層士兵的垂頭喪氣,最后到底層百姓的徹底拋棄。
這場八十萬對六十萬的大敗局,不是輸在手里的槍不夠快,也不是輸在人頭不夠多。
是輸在了每一個需要做決定的關口上,他們都毫不猶豫地選了那條通往懸崖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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