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大姐保房事件”火了：這結局真是意外

文丨李月亮 五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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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有個案子突然火了。

事兒不大，但挺有意思，我特別想寫寫。

01

具體說來，是這么個情況：

北京市民劉大姐，家在北京香山腳下的北辛村。

她和兒子一起，住著母親幾十年前留下來的老房子。

老房子年久失修，慢慢就成了危房。

墻體開裂，屋頂漏雨，很不宜居。

大概2015年左右，劉大姐的兒子已經(jīng)三十多歲，早該談婚論嫁了。

但家里房子這么破，很影響婚事。

再買個新房？

他們也沒那實力。

劉大姐家位于北京五環(huán)六環(huán)之間。

當時附近的房子，平平常常也得三四百萬一套。

母子倆買不起新房，只能翻建老房子。

翻建房子需要辦手續(xù)，這劉大姐知道。

她去當?shù)亟值擂k咨詢。

城管科負責人告訴她，根本就沒有審批翻建房屋的機構。

劉大姐又找到了海淀區(qū)城管局。

城管局的工作人員讓她提交了房契、房屋破損照片、申請書。

所有材料上交后，工作人員口頭告訴她，你家的翻建“不違章、不違建”。

但是并沒有給她翻建房屋必須有的規(guī)劃許可證。

劉大姐不懂那么多，得到城管局的肯定答復后，就開始忙活著建新房。

2016年，177平米的新房勝利完工。

劉大姐一家歡天喜地從危房搬進新房，想著以后就過上好日子了。

可是。

歡喜勁兒還沒過，母子倆就遭到了迎頭重擊：

海淀城管局通知他們，限期拆除新房。

——城管局巡查時發(fā)現(xiàn)，劉大姐在老房原址建了新房。

回去一查，發(fā)現(xiàn)劉大姐的新房“沒有依法取得建設工程規(guī)劃許可證”。

屬于未批先建。

所以海淀城管局就毫不客氣地做出了限期拆除的決定。

劉大姐想不通啊。

她建房之前明明專門提交了申請和材料，城管局當時說不違章。

現(xiàn)在怎么又成違建了？

而且它也沒擴建，新房面積甚至比原來還小了一點。

哪里不對了？

對一個普通百姓來說，房子是天大的事。

建個新房，要花多少錢，付出多少心力，遭遇多少麻煩和挑戰(zhàn)。

怎么能說拆就拆？

再說了，房子拆了他們住哪兒？露宿街頭？

可以想象，劉大姐一家接到拆除通知時，有多焦慮，多難受。

她很快向海淀區(qū)政府提出行政復議申請，要求撤銷拆除決定。

但是區(qū)政府調(diào)查后，還是認為這房子是違建，就是得拆。

劉大姐為了保住房子，不得已，把海淀城管局和海淀區(qū)政府告了。

02

民告官，挺難。

而且被告是海淀區(qū)政府和城管局。

審理的法院是海淀區(qū)法院。

這勝訴的難度，你想想。

結果沒想到，法院很給力。

2017年底，海淀區(qū)法院一審判決城管局撤銷拆房決定。

認為不應該讓劉大姐拆房。

判決書說得有理有據(jù)——

首先，城管局照章辦事，在程序上、事實認定上，都沒有問題。

但城管局有三點欠考慮：

一，劉大姐雖然未批先建，但翻建舊房是用于自住，既沒擴大，也沒加蓋。

二，劉大姐母子只有一套房，如果拆了，一家人必將流離失所。

三，法律的最終目的不是為了懲罰，而是為了維護人民的權益。

所以法院認為——

城管局發(fā)現(xiàn)問題后，應該先讓劉大姐補辦規(guī)劃手續(xù)，而不是一上來就讓人拆房子。

拆房決定一旦落實，必然會對劉大姐的權益造成過度損害，“屬于明顯不當”。

對于這個判決，海淀區(qū)城管局和區(qū)政府都不服，提起上訴。

但是二審法院依然硬氣，維持了一審判決。

認為拆房會把劉大姐一家的生活置于危險境地。

屬于因小錯而給予個人過度的懲罰，不符合以人為本的理念。

劉大姐的房子，保住了。

03

咱們先給海淀法院點個贊。

然后，我更想說一個普通人都應該了解的概念——小過重罰。

這是我們在關鍵時候保護自己的理由。

劉大姐的事情，就是典型的“小過重罰”。

她審批手續(xù)不全就蓋了房，自身可能有過錯。

但這一點過錯，城管就要讓人家拆了新房，處罰顯然太重了。

明明補辦個手續(xù)就可以糾正錯誤，何必非要拆房？

老百姓蓋個房子那么容易的？

好在法院公明。

保護了劉大姐的權益。

也讓我們看到了社會的文明和進步。

類似的事情，其實之前也有幾樁。

最著名的一次，發(fā)生在陜西榆林。

蔬菜糧油店店主老羅，有天從農(nóng)貿(mào)市場進了7斤芹菜。

當?shù)厥袌霰O(jiān)管部門來檢查，拿走了2斤做抽檢樣本。

剩下的5斤芹菜都賣掉了，每斤4元，一共20塊錢。

不久，老羅接到檢測報告，顯示這批芹菜農(nóng)藥殘留超標。

而市場監(jiān)管局隨即做出處罰：

沒收違法所得20元，罰款6.6萬元。

6.6萬，差不多是夫妻倆一年的收入了。

老羅欲哭無淚，也想不通“我一共才賣了20塊錢，為啥要被罰6萬多”。

他開始打官司，要求撤銷處罰決定。

一審二審都敗訴了。

老羅還是不服。

最后直到國務院督導組介入，才終于判定有關部門撤銷了處罰。

類似的案例不少——

福建老伯賣芹菜賺了14元，因為農(nóng)殘超標被罰款5萬。

陜西一家水果店貼了一張水果功效的海報，被判定虛假宣傳罰款5萬……

這種事，別說當事人了，咱外人看了也覺得不對勁。

有關部門需要維護社會秩序。

老百姓違反了規(guī)則，要受到處罰。

這沒毛病。

但是過和罰，要對等啊。

一個老人賣芹菜，賺了14塊錢，你罰他5萬，合不合適？

一個大姐翻建新房，只是差了些手續(xù)，就要拆了人家房子，合不合適？

你看劉大姐這個案子。

她只是把自己原來的房子拆掉，重新蓋個新的。

她沒有侵占公用土地，沒有傷害鄉(xiāng)親鄰里，沒有破壞社會秩序。

那么有啥必要拆她的房子？

不要手握一點權力就發(fā)揮到極致。

不要動不動就瞪著眼睛頂格罰。

行使行政裁量權，不僅要合法，更要合理，要人性。

大錯大罰。

小錯小罰。

可以嚴格，但不能冷酷，更不能荒唐。

有時候，其實需要板子高高舉起，輕輕落下。

因為處罰的根本目的，不是摧毀，而是拯救。

是維護社會秩序，而不是沉重打擊一個普通百姓。

如果執(zhí)法者只想做好自己的份內(nèi)事，不顧及個體命運。

如果每一次執(zhí)法都成為一股寒流。

那這個社會，會溫暖嗎？

04

一個好現(xiàn)象是，現(xiàn)在這種“冷漠執(zhí)法”越來越少。

更多行政部門，開始展現(xiàn)出溫暖的人情味。

老人在路邊賣菜，城管幫他把擔子挑到生意更好的市場門口。

瓜農(nóng)扔下瓜攤去辦事，城管幫他把瓜攤轉(zhuǎn)移到合規(guī)的位置繼續(xù)賣。

遇到年紀大的流動商販，有的城管會主動留下來幫忙。

我之前看過一個視頻，感覺也挺暖的——

酷暑天，一群修路工人坐在派出所外面的地上乘涼。

民警看到后，把他們招呼進大廳，讓他們在里面午休。

還端來綠豆湯給工人們喝。

別管是不是有意宣傳，我都覺得這種行為應該鼓勵。

因為這才是我們期待的文明社會。

行政部門的管理人員和執(zhí)法者，不應該是高高在上的冷漠機器。

而是能看到個體的艱難與困境的，有溫度、有人性的人。

鐵律下面，應有人情。

05

未來會怎樣？

不好說。

但是我想，應該不再是一個“門難進，臉難看，事難辦”的未來。

劉大姐的糟心經(jīng)歷，會越來越少。

《道德經(jīng)》里說——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圣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

也許兩千年前確是如此。

而今天，我們應該努力改變它。

因為百姓從來不是草編的假狗。

每一個百姓，都是有血有肉的人。

都有一顆殷切跳動的心。

都渴望幸福，心懷熱望。

只有他們被看見，被尊重，被善待。

這世界才能真正綻放出溫暖和煦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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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文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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