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我18歲,中專畢業后,一直沒找到合適的工作,在家玩耍。過年時,長期在外打工的表嫂回家了,和她說起此事,她說不如隨她外出打工兩年,長長見識。
父母起先不同意,他們只有我這個獨生女,不希望我出遠門,禁不住我一再堅持,又是表嫂帶我過去,熟門熟路,便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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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十出發那天,我和表嫂坐上前往南方的火車,仿佛放飛的小鳥奔向藍天,無拘無束。表嫂對我說,年輕女孩在外面要學會保護自己,雖然她帶我過去,但也不可能時時跟著我。我認同她的說法。
表嫂那年30歲,打扮入時,身材婀娜,不像是有五歲孩子的女人。她和表哥結婚前,一直和娘家那邊的小姐妹在廣州打工,后來通過相親嫁給表哥后,在老家呆了幾年,生下孩子,交給公婆帶,又回廣州做老本行。
表哥開始不同意表嫂又去廣州打工,就留在家中帶孩子孝敬老人,無奈那幾年表哥上班的工廠生意不景氣,收入不穩定,就同意表嫂出去打工賺錢貼補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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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廣州城中村的工廠,我隨表嫂去行政處辦了入職手續,安排了宿舍,正式開始了打工生活。
本想和表嫂住一間宿舍,互相有個照應,無奈她的宿舍已住滿,只好住進一間未住滿的宿舍。
宿舍八人住一間,四個雙架床,多數是二十來歲的姐妹,有兩個年齡稍長的嫂子,我的年齡稍小。時間不久,大家熟悉了,一起上下班,一起逛街,相處融洽。
到了節假日,鬧哄哄的宿舍一片安靜,已婚的嫂子出去見老公了,有男友的女孩出去拍拖了,剩下為數不多的幾個單身年輕女孩,也挺無聊。我倒還好,拉著表嫂逛街購物,吃吃美食,一天的時光很快就過了。
打工的年輕男女,生活孤寂,很容易走到一起,晚上請吃宵夜,一番噓寒問暖,說不定就俘獲芳心。
我長相不差,人也年輕,并不乏追求者,車間里頻頻有男孩向我示好,但我不為所動。我想起臨走前父母的交代和表嫂說的話,始終覺得打工戀情變數太多,無法把握,自己也不想遠嫁外地,只想打工幾年后回去陪在父母身邊。
十月一日那天,工廠放假,尋思約上表嫂出去逛逛,走進她們宿舍,里面空無一人,心想表嫂怎么把我丟下了,和別人出去逛街了。
打她電話,她在電話里支支吾吾,要我自己玩一下,她找幾年以前的老同事敘敘舊。我沒作他想,倒還覺得表嫂有情有義。
剛好有個男同事追求過我,我沒同意,后來倒做成哥們,他約上幾個人去附近爬山,我也去了。回來后,幾個人又在一起聚餐,有說有笑,那一天過得很充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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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廠每月放假兩天,10月16日那天,又到了放假日期,我約表嫂一起去市場買衣服。逛了一上午,買了幾件衣服,表嫂接到一個電話。隨后她對我說,她以前娘家的打工姐妹約她過去聚聚,并告誡我,自己逛下街早點回去,晚上不要跟男孩出去。說完,她匆匆走了。
我回到工廠宿舍,心想,表嫂這幾個月比以前忙了,上班時間自不必說,放假都是這么多人找她,真是個大忙人!我心中暗笑。
有一天晚上,我在宿舍里看書,突然肚子一陣一陣地疼得難受,我趴在床上,額上滲出的汗珠弄濕了被單。同宿舍姐妹趕緊告知表嫂。
表嫂聞訊趕來,關切地扶著我,仔細詢問。她打了一個電話,不一會兒,工廠發貨的司機阿斌趕了過來,他們扶著我走出宿舍,上了工廠雙排座的貨車,奔向醫院。
醫生檢查是急性胃腸炎,開了點止疼藥和調養腸胃的藥,他說沒有大礙,注意休息,注意飲食。
回來的路上,我感覺好多了,連聲感謝司機阿斌。阿斌笑著說,沒有關系,同事之間,互相關照一下,人之常情。表嫂有些自責,她說,這段時間關心我少了,讓我多休息,別熬夜,吃飯當餐。
我心中感慨,出門在外,幸而有個關心我的表嫂,也感謝熱心腸的司機阿斌,到時恢復了,請他吃飯。
時間過得真快,轉眼離過年只有兩個月了。有一天下班,吃完晚飯,我叫了一輛摩托車,去市場邊的大超市買些生活用品。
好久沒在超市逛逛了,看著璀璨的燈光和琳瑯滿目的商品,感慨有錢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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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著小推車,邊逛邊看,挑好所買的用品,準備去付款。經過一排貨架,我意外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回頭一看,這不是表嫂和阿斌嗎?他們正親昵地摟著肩膀,對著貨架上一件商品在品頭論足,完全沒注意到我。
我不禁驚叫一聲,連忙捂住嘴巴,想推車趕快離開。他們已回頭看到我了,連忙分開,保持距離,三個人面對面,尷尬不已。表嫂臉色微紅,打破沉默,向我解釋道:“剛才在廠門口遇見阿斌,就坐他的貨車過來超市買點東西。”
我點了點頭,卻為自己看到這一幕而羞愧。阿斌不敢看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撓著頭。
都是成年人,大家心知肚明。我掩飾住自己,大大咧咧地說道:“你也不喊我一起來,害得我浪費摩托車費。”
在回去的路上,坐在貨車上,我們三人沒說什么話,只是簡單東一句西一句,打破尷尬。
回到宿舍,準備休息,表嫂把我叫到外面僻靜處,低聲對我說:“你還小,不明白大人的難處,其實就是互相心理上有個寄托。你埋在心里,回到老家也不要亂說。”
我能怎么樣,只能點頭同意。但這件事,對我的心理沖擊很大。表嫂這么溫柔善良、明事理的一個人,卻要做對不起表哥的事,這個世界,還有什么是可以值得信任的?
很快過年放假了,我和表嫂回到家鄉,表嫂對我出奇的好,給我買了一件不便宜的外套,還送我一些小飾品。我自然沒有對任何人說起那件事,包括我的父母。
但一件事埋在心里久了,無法一吐為快,心情變得抑郁。過年我也不愿去表哥表嫂家拜年,害怕看到他們伉儷情深的樣子。
我害怕自己在外面打工久了,人也會變,哪一天把持不住自己,就會后悔莫及。我打電話給表嫂,說自己過年后不出去打工了,就在老家找個工作,也感謝她這一年對我的關照。
表嫂沉默良久,說道:“你自己決定就好。”
父母十分高興,寶貝女兒舍不得家,在家找工作,自然是好。
我找了一份在實體店當營業員的工作,工資不高,但很清閑,也很穩定,可以經常回去看看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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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遇到現在的老公,談戀愛、結婚、生子,完成了人生重要幾步后,老公讓我在家相夫教子,自此再也沒有出去工作。
女人的幸福很簡單,有愛你的老公,有乖巧的兒女,有健康的父母,人生足矣。
至于表嫂,后來在外打工兩年后,孩子上小學了,她也就回來了,再沒出去打工。她和表哥感情一直很好,沒有受到任何影響,也許我埋在心里是對的。她能迷途知返,善莫大焉,也希望她一家永遠幸福和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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