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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1月,新茶飲品牌古茗宣布派發總額約22.12億港元的特別股息,加上年初已宣布的17.4億元人民幣一般股息,其在上市不足一年的時間里累計分紅接近40億元。這一數字不僅遠超其IPO凈募資額(約17.2億港元),甚至超過了公司過去一年半的歸母凈利潤總和——2024年全年凈利潤為14.79億元,2025年上半年為16.3億元,合計約31億元。如此規模的分紅節奏,在港股新消費板塊中實屬罕見。
古茗在招股書中早已埋下伏筆:若成功上市,將在2025年12月前向股東派發不少于20億元的特別股息。如今看來,這場分紅并非臨時起意,而是早有規劃的資本安排。公司強調,分紅資金來源于截至2024年底附屬公司的留存利潤及計入資本公積的股份溢價,并未動用IPO募集資金。然而細究財務數據可見,截至2024年末,古茗的股東權益僅為20.66億元,難以覆蓋兩次合計37.51億元的分紅總額。為彌合缺口,公司不得不將尚未變現的金融資產納入可支配資金范疇,并將部分股息支付推遲至2026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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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值得留意的是,古茗的利潤質量與現金流表現并不匹配。2021至2023年,其經營活動現金流入占營業收入的比例長期徘徊在23%左右,遠低于行業健康水平。同期經營性現金流中,相當一部分依賴“以公允價值計量且其變動計入當期損益的金融負債”產生的估值收益——2021年該項占比高達69.3%,雖逐年下降,但直至2023年仍占15.7%。2024年底,公司賬上突然新增74.45億元按公允價值計入損益的金融資產,直接推動權益儲備首次突破20億元門檻,恰好滿足分紅所需。這種對金融工具的高度依賴,引發了市場對其盈利可持續性的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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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字經濟應用實踐專家駱仁童博士表示,過度依賴金融手段而非主營業務盈利增長來進行分紅,可能會掩蓋公司真實的經營狀況,一旦金融市場環境變化,如利率上升、投資虧損等,公司的財務狀況可能迅速惡化。古茗的高分紅看似回饋股東,實則將公司置于對資本市場波動高度敏感的位置。若未來金融資產估值回調,或融資環境收緊,其賬面盈余與實際可支配現金之間的鴻溝或將暴露無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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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紅的最終流向進一步放大了外界的疑慮。根據股權結構披露,古茗四位創始人——王云安、戚俠、阮修迪與潘萍萍通過境外設立的家族信托合計持有公司72.78%的股份,接近港股75%的股權高度集中警戒線。按此比例計算,兩次分紅中約有27.3億元流入上述實控人的海外信托賬戶。特別股息以港元派發且無需繳納預扣稅,使得這筆財富轉移在稅務效率上達到最優。這種架構設計雖在合規框架內,卻難免讓人聯想到過往某些地產企業的操作路徑。恒大曾憑借類似模式,在2009至2021年間累計分紅730億元,其中許家印家族分得約543億元,最終在債務危機爆發后,投資者才意識到所謂“高分紅”實為提前套現。
盡管古茗目前并無顯著債務風險,資產負債表相對穩健,但其“高持股+高分紅+海外信托”的組合拳,已在資本市場投下陰影。投資者開始追問:一家仍處于高速擴張階段的企業,為何急于將幾乎全部可動用資金分走?尤其是在新茶飲行業競爭日趨白熱化的當下,保留充足彈藥用于產品研發、數字化升級或供應鏈優化,或許是更符合長期價值的選擇。相比之下,同行做法更為克制:奈雪的茶上市四年未分紅;蜜雪冰城明確表示上市當期不派息;茶百道原定2024年的4.1億元分紅計劃亦被叫停。古茗的激進策略,與其宣稱的“深耕下沉市場、服務加盟商”戰略之間,顯現出微妙的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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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張力在加盟體系中已初現端倪。古茗的商業模式本質上是B2B導向——2025年上半年56.63億元營收中,銷售商品及設備收入達44.96億元,加盟管理服務收入11.59億元,兩者合計占比超過99%,而直營門店銷售額僅78萬元。換言之,古茗的核心客戶并非終端消費者,而是遍布全國的加盟商。其高利潤率(上半年凈利潤率28.72%)正源于向加盟商銷售高毛利的原料、包裝及設備。然而,這一模式的可持續性正面臨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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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古茗退出加盟商數量達871家,退出率高達17.9%;關閉門店674家,閉店率為6.8%。進入2025年上半年,盡管新增加盟商1338家,但老加盟商開新店意愿明顯減弱——平均每位加盟商運營門店數從2023年9月的3.1家降至1.9家。內部競爭加劇是主因。窄門餐眼數據顯示,古茗在五線城市的“300米門店密度”高達25.7%,意味著在這些區域,每四次隨機選址就有一次會遭遇同品牌門店。多位加盟商反映,品牌方強制在老店附近加密布點,若原有加盟商不愿開設新店,便會引入新加盟商填補空白,直接導致單店客流與利潤被攤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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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穩住加盟體系,古茗自2025年初調整政策:新加盟商可分期支付設備費用,虧損門店可延期繳納加盟費;老加盟商開新店則減免相關費用。這些措施雖緩解短期壓力,卻未能解決區域市場飽和帶來的結構性矛盾。當單店盈利能力下滑,加盟商自然缺乏擴張動力,進而影響古茗整體增長引擎。畢竟,其收入增長高度依賴加盟店數量的持續增加,一旦加盟網絡擴張放緩甚至收縮,營收與利潤增速恐將同步回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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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字經濟應用實踐專家駱仁童博士表示,加盟模式如同雙刃劍,既能助力企業披荊斬棘,開拓市場;也可能因使用不當而傷及自身。企業在追求規模效應的過程中,不能只看到眼前的利益,更要注重構建健康、穩定的加盟生態,否則就如同建造高樓大廈時忽略了地基的穩固性,最終難以承受市場的考驗。古茗當前面臨的正是這一困境:在快速擴張的沖動下,門店密度過高已開始反噬加盟體系的穩定性。若無法在加密策略與加盟商利益之間找到平衡點,其“萬店帝國”的根基或將動搖。
值得注意的是,古茗的高分紅行為與其業務發展階段存在明顯錯配。作為一家門店數剛突破1.1萬家、尚在鞏固市場地位的新上市公司,本應將更多資源投入數字化系統建設、供應鏈效率提升或產品創新等領域。例如,通過AI預測區域消費偏好以優化SKU,或利用物聯網技術監控冷鏈運輸損耗,均可實質性提升加盟商運營效率與盈利能力。然而,公司將近40億元現金用于分紅,相當于放棄了這些潛在的戰略投資機會。即便其強調日常經營不受影響,但資本開支的優先級排序已清晰傳遞出管理層的價值取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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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資本市場角度看,古茗的股價表現一度亮眼——上市以來漲幅超一倍,市值逼近600億港元。這在一定程度上為其高分紅提供了輿論緩沖。但股價終究需由基本面支撐。當投資者意識到公司利潤高度依賴金融資產估值、加盟體系出現裂痕、且大量現金已被分配至海外賬戶后,市場情緒可能迅速轉向。尤其在當前全球流動性收緊、消費復蘇乏力的宏觀環境下,缺乏內生增長動能的企業更容易遭遇估值回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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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茗的案例折射出新消費品牌在資本化過程中的典型困境:如何在滿足早期投資人退出訴求與保障企業長期發展之間取得平衡。上市本應是企業邁向更高階段的起點,而非創始團隊套現離場的終點。當分紅規模遠超實際經營積累,且主要流向海外信托時,即便財務報表光鮮,也難以消除市場對其真實意圖的質疑。對于古茗而言,真正的考驗或許才剛剛開始——在分走37億之后,剩下的彈藥是否足以支撐其穿越下一個行業周期?
新消費茶飲行業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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