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持續發展與社會責任治理：深層次剖析與實踐路徑研究

可持續發展與社會責任治理：深層次剖析與實踐路徑研究

摘要

在全球可持續發展進程遠低于預期的背景下，如何構建有效的治理體系已成為緊迫的時代課題。本文基于《南方周末》2026年新年獻詞所彰顯的“人本”精神，結合最新的研究成果與實踐動態，對可持續發展與社會責任治理進行了深層次剖析。文章構建了“人本價值-協同制度-在地實踐”的三維治理框架，并引用2025年最新報告與政策，分析了全球治理面臨的嚴峻挑戰與中國本土的探索。研究表明，單純的量化指標與單向治理模式已無法應對復雜的系統性問題。未來的治理范式必須完成從“物本”向“人本”的根本性轉向，通過將可持續發展目標（SDGs）與國家的經濟、社會、文化、生態和政治治理深度融合，并激發企業與社會主體的內生動力，才能構筑真正“堅固的人間”。

關鍵詞：可持續發展；社會責任治理；人本治理；ESG；協同治理

1. 引言：從“人的奇跡”到治理困境

《南方周末》2026年新年獻詞《最柔軟的力量，也能修筑最堅固的人間》以其深刻的人文關懷，將“人”置于時代思考的中心：“人，不是被定義的結果，是拒絕被定義的奇跡”。這一充滿力量的表述，恰恰映射出當前全球可持續發展治理的核心悖論：一個以“人”為終極目標的全球議程，在實施過程中卻常常陷入技術指標與GDP增長的迷思，導致“人”的維度被邊緣化。

這一悖論正面臨現實的嚴峻拷問。2025年發布的《全球尺度可持續發展科學監測報告》如同一份“地球體檢報告”，揭示了令人警醒的現實：自2015年議程啟動以來，全球可持續發展整體進程遠低于預期，在監測的18項指標中，多達11項面臨“顯著挑戰”或“重大挑戰”，8項指標呈現明確退步趨勢。這表明，傳統治理模式在應對系統性風險時已然失效。在此背景下，如何重構治理體系，將“最柔軟”的人本力量轉化為“最堅固”的制度與實踐，成為亟待解決的學術與現實命題。

2. 理論演進：從碎片化目標到系統性人本治理

可持續發展治理理論經歷了顯著的范式演進。早期研究聚焦于單個環境或社會目標的政策工具，隨后發展為關注企業社會責任（CSR）與利益相關者管理。然而，這些視角仍顯碎片化。

最新的研究開始轉向系統性思維。傅伯杰等學者提出的SDGs系統分類框架，將17個目標重新劃分為 “基本需求”、“期望目標”和 “治理” 三大類別。這一劃分具有革命性意義：它明確指出，SDGs的實現并非所有目標的簡單加總，而是需要通過“治理”類別（包括SDG9、11、12、13、17）來協調“基本需求”與“期望目標”之間的競爭關系。這為理解治理的核心功能——“協調”——提供了科學基礎。

與此同時，治理的價值基礎正在發生深刻轉向。在中國，“投資于人”于2025年首次被寫入《政府工作報告》，標志著政策邏輯從“以物為本”向“以人為本”的躍遷。這種“人本治理”范式強調，發展的終極目的是人的全面發展，投資于人的健康、教育與能力，是培育能夠自我生長的“種子”，其回報具有顯著的乘數效應和持久性。這一轉向與全球范圍內從“企業社會責任”向 “人類社會責任” 的理論演進相呼應，共同構成了本文分析的價值基石。

3. 分析框架：“人本-制度-實踐”三維模型

基于以上理論梳理，本文構建一個整合性的“人本-制度-實踐”三維分析框架，以系統解構可持續發展與社會責任治理。

人本維度（維度），治理的價值基石與倫理取向，強調將人的尊嚴、能力發展與福祉作為終極目的（ 核心內涵），如何超越GDP與KPI，將人的主體性、精神健康與代際公平納入評估？（關鍵問題）

制度維度（維度） 實現多主體、多層次、多領域協調的規則體系與機制設計（ 核心內涵）， 如何打破部門與區域壁壘，構建激勵相容、權責清晰的協同治理架構？

實踐維度（維度） 治理理念在具體場域（國家、企業、社區）的落地與創新（ 核心內涵）， 如何推動ESG從“合規披露”走向“實質行動”，并激發基層社會創新？（關鍵問題）

這三個維度相互依存、動態互動。人本價值為制度設計提供方向，制度為實踐創新提供保障與空間，而豐富的實踐又能反哺價值與制度的迭代更新。任何一維的缺失或弱化，都將導致治理的整體失效。

4. 實踐審視：全球告急與中國探索

4.1 全球協同治理的緊迫性

“地球體檢報告”的結論顯示，退步的指標廣泛涉及糧食安全、水資源、生物多樣性與氣候變化等人類生存與發展的核心方面。這暴露出當前全球治理體系的深層缺陷：一是 “責任乒乓”，各國與各主體間責任推諉；二是 “數據赤字”，傳統統計機制難以實現全球連續可比的高精度監測；三是 “目標權衡”，追求單一目標往往以犧牲其他目標為代價。報告提出的“深化關聯分析，最大化協同效應”建議，直指系統性治理的核心。

4.2 中國場景下的治理轉型

在這一全球背景下，中國的治理實踐呈現出政策驅動與本土創新結合的特征。

· 國家治理融合：中國學者明確提出，SDGs治理必須納入國家治理體系，與經濟、社會、文化、生態和政治治理深度融合。例如，生態治理需著重保護生物多樣性，而文化治理則要弘揚可持續發展的價值理念。

· ESG的法治化進程：ESG正從自愿性標準向法治化框架演進。杜輝教授指出，ESG進入法治框架的特征是 “主動性治理” ，它要求法律體系從被動規制轉向激勵、助推與賦能。

2025年，中國九部門聯合發布《ESG披露氣候準則》，正是這一趨勢的體現。

· “投資于人”的具象化：“投資于人”的政策理念正在具體化為全生命周期的支持體系，涵蓋嬰幼兒照護、多元化教育、職業技能培訓、養老服務等環節。這體現了將人的發展作為系統性工程進行投資的戰略思維。

· 基層與數字創新：從“人本智能發展與治理倡議”的推出，到各地探索“以人為本的智慧城市”，中國正在嘗試利用數字技術賦能治理，同時警惕“算法至上”可能帶來的“數本主義”風險，強調科技必須服務于提升人的生活質量與社會韌性。

5. 深層挑戰與未來路徑

盡管有上述探索，深層挑戰依然嚴峻。全球可持續發展進程遲緩的根本原因，在于工業文明以降的“物本”邏輯尚未被根本扭轉。具體表現為：技術異化（AI替代引發就業與尊嚴焦慮）、治理短視（短期績效壓倒長期價值）、利益固化（既得利益集團阻礙綠色轉型）以及 “漂綠”與“漂ESG”（形式主義掩蓋實質不作為）。

為此，未來治理變革必須聚焦以下路徑：

一是價值重構，建立人本導向的評估體系：開發包含主觀幸福感、社會信任、生態福祉等在內的綜合性發展指標，徹底改變以GDP為核心的政績考核模式。

二是制度創新，構建韌性協同的治理架構：設立高層次的跨部門可持續發展委員會，運用數字技術建立“食物-水-能源”等關鍵 nexus（關聯）的監測與決策支持系統，實現政策的協同增效。

三是法治保障，推動ESG從形式走向實質：加快構建以“主動性法”為特征的ESG法律治理體系，通過強制性披露、針對性激勵和嚴格問責，遏制“漂綠”行為，引導資本真正流向可持續領域。

四是社會賦能，激活“最柔軟的力量”：通過社區共治、社會企業培育、公益創投等方式，激勵社會各界特別是青年一代參與可持續實踐，將自上而下的政策與自下而上的創新結合起來。

6. 結論

可持續發展與社會責任治理，絕非簡單的技術或管理問題，而是一場深刻的文明轉型。這場轉型的核心，是從追求無限物質增長的“物本文明”，轉向追求人的全面發展與生態和諧的“人本文明”。《南方周末》新年獻詞所呼喚的“人的奇跡”，正在于每個人拒絕被異化、被定義，并投身于建設“堅固人間”的日常行動中。

治理體系的使命，正是要為這種“奇跡”的發生創造制度環境。它要求我們將SDGs的宏大議程，轉化為經濟治理的綠色轉型、社會治理的公平包容、文化治理的價值引領、生態治理的共生修復以及政治治理的協同高效。最終，通過“人本價值-協同制度-在地實踐”的良性循環，讓“投資于人”的戰略與“主動治理”的法治，共同支撐起一個既能抵御風雨、又能滋養生命的、真正可持續的未來。（王連升）

說明：本文基于2025-2026年的最新政策、學術報告與公開報道撰寫，力求反映當前可持續發展與社會責任治理領域的前沿思考與實踐動態。文中所有引用均已標注，旨在進行客觀的學術探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