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清明節,杭州南山公墓出了檔子怪事。
有個叫包新旺的鐵粉,大老遠跑來想給心中的大神磕個頭,結果在墓園里轉得暈頭轉向,死活找不到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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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在沒辦法,他跑去問管理處,辦事員翻了翻記錄,皺著眉毛甩出一句:“你是王含英嗎?”
包新旺愣了,那是大師老婆的名字啊,他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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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事員接著來了句透心涼的話:“那你是來替她們交費的嗎?
趕緊續費,再不交錢,這塊地就要按無主孤墳處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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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嗓子,直接把包新旺喊懵了。
那個差點被鏟平的“無主孤墳”里,埋的不是路人甲,而是新中國人物畫的祖師爺級人物——周昌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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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終于在雜草堆里扒拉出那塊碑時,背面陸儼少題的那句“唯君筆墨,永世常新”,看著真扎眼。
那時候的輝煌和身后的凄涼,簡直就是兩極反轉,諷刺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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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能想到,這位二十幾歲就讓畫壇大佬起立鼓掌的天才,最后竟然落得個絕戶絕嗣,連個且腳的地兒都快保不住了?
這事兒吧,得從1955年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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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周昌谷才26歲,干了件捅破天的大事。
他的畫《兩個羊羔》在華沙拿了金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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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可能覺得不就是個獎嘛,我給個數據:這是中國畫在地球上拿的第一塊國際金牌。
在此之前,中國畫在國際上基本就是“小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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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昌谷這一筆,直接成了當時的“頂流”。
那時他有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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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青聯大會上,領導點名讓他站起來,全場掌聲雷動,那架勢比現在的飯圈女孩見愛豆還瘋。
市面上,他的畫價一度比黃賓虹、陸儼少還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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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有人放話,畫壇就倆人的畫最難搶:一個是潘天壽,一個是“小潘天壽”周昌谷。
但這人吧,說好聽點是純粹,說難聽點就是缺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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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媽叫他“傻子”,學生說他“笨笨的”。
他不搞關系,只搞藝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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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茶的時候盯著茶湯發呆,居然悟出了用紅茶代替顏料的絕招,畫那種梅花枝干。
他還總結出一套“槍論”:說老師潘天壽是瞄準了打的神槍手,黃賓虹是不瞄準也能打中的槍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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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在藝術上早熟、在人情上幼稚的反差,注定了他后面要吃大虧。
俗話說,槍打出頭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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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個特殊年代,一棵樹嫉妒另一棵樹,不是讓自己長高,而是想辦法把對方鋸了。
1956年開始,冷箭就嗖嗖地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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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啥?
太年輕、太紅、太有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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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把那幅拿金牌的《兩個羊羔》畫成漫畫貼大字報,畫里的周昌谷脖子上掛著“右”字牌,眼珠子掉進錢眼里。
更離譜的是,有人去翻他在云南寫生的舊帳單,指控他每張畫耗材高達6元6角,說是“極大的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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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典型的木秀于林,風沒來,斧頭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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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牛棚”里最年輕的“犯人”,周昌谷成了苦力擔當,蹬三輪車運貨。
但這傻子這時候干了件特爺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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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利用蹬三輪的“職務之便”,給關在一起的恩師潘天壽偷偷送吃的,當起了秘密信使。
在那個學生貼老師大字報、人人自危的年代,周昌谷這種“傻”,是拿命在賭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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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傻,在那個明哲保身的年代,比金子還硬。
但這骨氣是要付利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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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4年,潘天壽走了三年后,周昌谷又被拎出來批,理由荒誕到能把人氣笑——僅僅因為畫里的女人長得像他老婆,就被定為“黑畫”。
這事兒直接把他的學生閔庚燦惹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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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段很多人不敢提的血腥往事:為了維護老師,閔庚燦拿著剪刀沖上去,一把揪住那個辱罵者的耳朵,“咔嚓”就是一刀。
閔庚燦后來回憶說:“血飚出來,耳朵滑滑的,本來想再補一刀,沒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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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剪刀下去,剪斷了師徒的隱忍,也濺了那個時代一臉血。
等到天亮了,平反了,周昌谷高興得像個孩子,發誓要“茍延殘喘活到200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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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身子骨早被折騰空了。
嚴重的肝病像個討債鬼,死死掐住他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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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6年,這位驚艷世界的天才在上海走了,才57歲。
陸儼少哭著寫下“多才天也忌,一病命何窮”,十個字,全是血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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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故事到這就完了,那也就是個藝術家的悲劇。
但真正的刀子,是在他死后才捅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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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昌谷生前像祥林嫂一樣念叨:作品千萬別散了。
對畫家來說,畫就是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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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似乎鐵了心要讓他“魂飛魄散”。
他走后,老婆王含英和女兒周天絳守著幾箱子畫,想捐給國家機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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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那個現實得掉渣的社會里,這對孤兒寡母碰了一鼻子灰。
最讓人破防的一幕發生在2000年代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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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周天絳在一個活動上遇到了某機構負責人,卑微得像個推銷員,說家里有畫,隨時能捐,求來看看。
對方嘴上答應得好好的“一定一定”,轉頭就忘到了九霄云外。
等到那位大忙人終于想起來打個電話時,一切都晚了。
2009年,周天絳因白血病去世,年僅41歲。
兩年后,遺孀王含英也走了。
一家三口,至此死絕。
人走了,茶涼了,連杯子都被人順走了。
那個曾經才華橫溢的周昌谷,不僅肉體沒了,連血脈也斷了。
那些他視若生命的畫作,最終像他最害怕的那樣,散落四海,成了拍賣行里敲錘的商品,而不是博物館里的藏品。
墓碑上刻著“愛妻王含英、愛女周天絳”,名字都在,可人都不再了。
沒人掃墓,沒人交費,甚至沒人記得這兒埋著一位曾經的“國家驕傲”。
周昌谷生在農歷九月初一,據說男逢初一女逢十五是貴命,但這命太硬,硬到折斷了自己。
他這一輩子,就像他發明的“紅茶畫梅”,入口是甜的,回味全是苦澀。
如今,他的靈魂或許早就不僅僅在那個小小的墓穴里了,正如陸儼少說的,“唯君筆墨,永世常新”。
但作為后來人,看著那座差點因為欠費被鏟平的墳頭,咱們心里是不是覺得有點堵得慌?
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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