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清歡,是一種骨子里的性情。這性情,是晨光熹微時窗前悄然綻放的蘭,是夜深人靜時心頭緩緩流淌的泉。它不喧嘩、不張揚,卻能在歲月的褶皺里,沉淀出生命最本真的光澤。悠悠歲月,是人生中最美好的修行時光。這修行,不在深山古寺的晨鐘暮鼓聲中,而在日常生活的每一個當下,在心靈與世界每一次真誠的對話中。而最能滋養這份清歡、照亮這段修行的,莫過于本本書籍,頁頁墨香。當指尖輕撫紙頁,目光流連于字里行間,仿佛每一個晨起,迎接我們的都是一個被文字重新解釋、被思想重新塑造的嶄新世界;每一個日落,合上書,心中涌起的都是一種因充實、因領悟而獲得的圓滿與安寧。
時光荏苒,那些憂傷、那些彷徨、那些喜悅、那些向往,都漸漸離我們越來越遠。拿什么去回憶?拿什么去挽留?且把書籍當作生命食糧,在書籍中尋找紛擾之外的完美,在墨香中尋找繁華之外的寧靜。“竹影掃階塵不動,月穿潭底水無痕”,這種超然,是歲月最美好的饋贈。“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這種執著,是歲月最誠懇的邀約。“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這種自信,是歲月最直白的鞭策。
或者陽光正好的午后,或者月光澄明的夜晚,一個人,一張桌,一本書。風輕輕地從窗口吹進來,帶著大自然的花香,醉了一屋子的時光,更醉了時光中的人。許嵐楓的《歲月滿屋梁》中,記錄了林徽因、梁思成、錢鐘書、楊絳、沈從文、張兆和等傳奇人物的情感故事。逝去的光陰歲月仿若大海的潮水一般,起起落落,不斷地沖刷著我們的思維,洗滌著我們的心靈。沉浸在歷史的洪流里,慢慢地閉上眼睛,端起茶杯,一口一口地啜飲,一口一口地品味,漸漸放下喜怒哀樂。朝朝暮暮,歲歲年年,都是一本寫不盡、讀不完的書。
清歡,是出淤泥而不染的那朵蓮;清歡,是裊裊書香里寄托的思念,是一種內心的平衡,是不為往事所累的超然心境。“我醉欲眠卿且去,明朝有意抱琴來”,這是唐代詩人李白的清歡,愜意又瀟灑。一日復一日,一年復一年,且以一壺清茶許流年,且以半卷閑書慰平生。唐庚在《醉眠》中寫道:“山靜似太古,日長如小年。”山上的時光是寂靜的,好像回到了太古時候,日子清閑得令人覺得漫長,過一天就好像度過了一年。暮春依然有花朵開放,一邊飲酒一邊賞花,鳥兒婉轉地啼鳴,我自安然入夢……何等的清閑,何等的歡心,何等的人生享受!
習慣在夜深人靜的時候,讀《遲子建散文精選》,字字句句,那傷懷之美像雪橇一樣無聲地向你滑來,輕輕把你帶入遙遠的冰雪世界,那么冷,又那么暖,一種貼心貼肺的真情實感,于剎那間溫暖了此時光陰和彼時歲月。
書籍,是一種情感的敘述與延伸,是一種思想的表達與闡述。它告訴我們如何去聆聽,如何去行走,如何在漫漫歲月中,感覺清歡,享受清歡。只有與書相伴的日子才是充實的,只有與書相伴的光陰才是美妙的。晨鐘暮鼓,花鳥魚蟲,在風中散去又復來。這,才是真正的清歡。
居所無論大小,有書就好。書是最好的精神食糧。讀書可以讓我們擁有安然恬靜的內心世界,以抵御現實的苦難與泥濘。讀書可以讓我們的情感變得豐盈而生動,讓我們的靈魂變得明亮而有趣。腹有詩書時,你會發現,時光是如此美妙;飽覽群書時,你會發現,歲月是如此靜好。
與書相伴的歲月才是至真至誠的生命行走。這行走,不在遠方,而在方寸之間的書頁上,在心靈與智慧的每一次對話中。唯有如此,那份源于骨子里的清歡,才能在歲月的長河中,如蓮般悄然綻放,如溪流般涓涓不息,成為生命中最恒久、最安寧的背景。這便是書籍贈予我們最珍貴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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