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日,沈修竹在昭陽殿養傷。
墨言偶爾出去,回來時神色總是郁郁,欲言又止。
不用問,沈修竹也知道,定是又聽到了關于君凝月如何寵愛蘇玉瑾,甚至隱約有風聲,說陛下或許會廢后,改立蘇貴君為正君的議論。
宮人們私下也好奇:“當年陛下對正君殿下,那可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怎么如今就……變成這樣了呢?”
沈修竹聽著,心里一片死寂的平靜。
是啊,他也沒想到。就因為旁人一句無憑無據的誣陷,他們之間七年的相濡以沫、生死與共,竟如此不堪一擊。
這天,君凝月身邊的小宮女來傳話,請正君殿下移步馴馬場。
沈修竹撐著還未痊愈的身子去了。
到了才知道,原是君凝月要帶蘇玉瑾去皇家獵場秋狩,而蘇玉瑾,看中了馴馬場里養得最神駿的一匹通體雪白的馬——踏雪。
那是當年沈修竹剛學騎馬時,君凝月費盡周折從西域尋來送給他的生辰禮。
從一匹小馬駒,一點點養到如今這般高大神駿,過去的許多年里,他們曾無數次共乘此馬,踏遍京郊的春山秋水,看盡日出日落。
沈修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君凝月。
君凝月站在蘇玉瑾身側,一身獵裝,更顯英姿颯爽,感受到他的目光,她側臉看了他一眼,眼神深邃難辨,隨即又淡淡移開。
蘇玉瑾拉著君凝月的袖子,聲音清朗:“陛下,臣就喜歡這匹馬,它真漂亮!能不能……”
君凝月沒說話。
沈修竹垂下眼眸,掩去最后一絲微瀾,他平靜地開口:“整個天下都是陛下的,何況一匹馬。陛下想將它賜給誰,不必問過臣。”
蘇玉瑾立刻歡喜地道謝:“謝謝正君哥哥割愛!”
說著,就要上前去摸踏雪的鬃毛。
“等等。”君凝月卻忽然出聲攔住他,朝身旁的侍衛統領使了個眼色。
那統領會意,立刻上前,仔仔細細、里里外外地檢查起踏雪來,從馬蹄到馬鞍,甚至掰開馬嘴查看。
沈修竹看著,心中一片冰涼的麻木。
他太熟悉這一幕了。
自君清洛事件后,君凝月對他,便再無信任可言。
每次侍寢前,必有嬤嬤來為他驗身,檢查是否攜帶利器毒物。
行房之后,她也從不留宿,總是即刻起身離去。
他送去養心殿的湯水點心,總要被宮女銀針試過,再由人嘗過,才能呈到她面前。
甚至他為她親手縫制的衣裳,也要被宮人反復檢查線腳,生怕里面藏了針。
從最初的痛徹心扉,到后來的麻木,再到如今……連麻木都感覺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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