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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AI時代的微信”之爭。
作者|劉楊楠
編輯|栗子
最近,國內曾經的互聯網三巨頭“BAT”,罕見地在同一時間窗口內,對“AI群聊”這個產品形態給出了幾乎同步的回應:騰訊上線“元寶派”;百度文心內測多角色群聊;阿里旗下UC瀏覽器推出多智能體群聊……
在互聯網產品史上, 這種“默契”通常意味著巨頭已經嗅到了某種范式轉移的氣息,也讓行業不得不重視“AI群聊”這個看似平平無奇的產品形態。
“AI群聊”的風是從大洋彼岸吹過來的。
2024年12月,ChatGPT開始在部分地區測試群聊功能,并在2025年11月20日全球上線。緊隨其后,微軟以及國內互聯網巨頭相繼加速推進多智能體、多角色協作的群聊功能。
群聊,從一個原本屬于社交產品的基礎功能,突然被放置在了AI時代的核心位置。這并非偶然。技術層面,大模型已具備多輪理解與復雜協作的基礎能力;市場層面,純Chatbot的敘事逐漸乏力,多Agent協作成為新故事。
由此指向一個根本問題:AI時代的“超級入口”,到底會以什么形態出現?
移動互聯網的入口之爭,圍繞的是搜索、瀏覽器、社交與信息流。今天,在大模型能力趨同、單一Chatbot產品逐漸同質化的背景下,AI群聊,或許就是大廠們針對“AI超級入口”的一次關鍵卡位。
1.不止于“AI社交”
如果嚴格追溯,OpenAI并不是第一個試水“AI群聊”的公司。國內一些相對小眾的產品,反而更早在這一方向上進行過探索。
2024年3月,順網科技旗下AI陪伴應用“嘮嘮”上線群聊功能,用戶可以從數千個AI角色中挑選,構建多人聊天場景。不同AI角色根據人設參與對話,模擬出接近真人群聊的體驗。這更像是一種AI社交實驗:重點在“陪伴感”“沉浸感”和情緒價值。
隨后,QQ測試“QQ智能體”,其產品形態更接近Minimax的出海AI社交產品Talkie。用戶在智能體廣場選擇角色,部分角色通過抽卡機制獲得,強調角色稀缺性與互動粘性。
根據此前a16z發布的Top 100 GenAI應用報告顯示,類似以角色扮演為核心的應用,其用戶留存和活躍時長遠超普通工具類產品。
這一階段的AI群聊,本質上仍然是“AI社交”的延伸,強調陪伴、角色扮演與情緒連接,其核心目標并不是高效協作,而是增強沉浸感與互動黏性。
真正的分水嶺,來自OpenAI所定義的另一條路徑:群聊。
在這種模式下,真人用戶與一個或多個AI在同一群聊中協作,且AI具備一定的主動性、記憶能力和上下文理解能力。這構成一種以任務為導向的“多人+多Agent”協作模式。
這里所說的“任務”,并不僅限于嚴肅的工作任務,也包括生活中的購物、觀影、閑聊、出行規劃、信息檢索、內容創作等活動,可以被納入同一個“任務流”,在同一交互界面下完成。
這也是為什么,在巨頭產品中,AI群聊更多被嵌入到辦公、工具與服務場景,而不是單純的社交娛樂。
以騰訊此次發布的元寶派為例,它在形態上某種程度上更像是“微信+騰訊會議+AI助手”的融合體:用戶既可以閑聊、共享屏幕一起看視頻;也可以遠程開會、教學;同時AI還能扮演任務助手與情感陪伴的雙重角色。理想情況下,用戶在元寶派中,既能獲得情緒價值,也能獲得功能價值。
相似的,百度文心App內測的多AI角色群聊,同樣強調職場協作、家庭生活協同等場景,AI可理解上下文并主動介入討論。百度內部也明確,公司并非試圖打造微信的替代品,而是聚焦任務需求,通過AI能力幫助用戶完成具體目標。
相比之下,阿里在AI群聊上的動作稍顯保守,并未在近期火爆的千問上直接開通“AI群聊”功能,而是在如今存在感已不強的UC瀏覽器上,默默內置了AI群聊。
UC瀏覽器上的AI群聊功能采用多Agent架構,默認成員包括UC瀏覽器原生AI助手“小優”、夸克AI、通義千問以及外部合作的DeepSeek。用戶可以針對同一問題,向群內多個智能體同時發問,由不同Agent基于自身特性給出獨立回復。
但不同于騰訊和百度的是,UC瀏覽器的群聊還無法融合真人群聊,不具備社交屬性。
從這些產品形態來看,表面是“群聊”,本質上是在將原本分散在不同工具中的AI能力,聚攏到一個統一的協作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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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元寶app 中:文心app 右:UC 甲子光年截圖
2.“群聊”能改變什么?
回到移動互聯網的歷史經驗:微信之所以能戰勝QQ,靠的并不是顛覆性技術,而是用戶體驗上的“微小差異”。
其中一個關鍵差異在于,QQ強調“在線/離線”,用戶往往在需要發起一次對話時才上線,找到某個具體的人,聊一件具體的事;而微信則弱化實時狀態,讓用戶“隨時可打擾、隨時可結束”。這個微小差異,最終塑造了“永遠在線”的社交體驗。
對平臺而言,“永遠在線”意味著用戶把更多時間、更多關系、更多行為,沉淀在同一個入口里。因此,它跳出了MSN等通訊應用等工具屬性,而是成為一種日常狀態,平臺能夠以此建立起大規模的流量池,從而衍生一系列變現機會。
這是移動互聯網時代超級App成功的基礎,也是AI時代遲遲未出現超級App的核心瓶頸所在。
ChatGPT、Gemini、千問、豆包等一系列Chatbot形態的單人對話產品,很難自然形成這種“永遠在線”的使用狀態。它更像一個用完即走的超級工具,而不是一個能沉淀社會關系與協作的虛擬空間。
而AI群聊,補齊了這一缺口。
以元寶派為例,「甲子光年」深度體驗后發現,其核心差異在于,它讓AI嵌入到用戶一切可能的社會關系之中。
無論是家庭群、朋友群這樣的私人空間,還是工作群、項目群等公共或半公共空間,AI都可以作為一個通用成員始終在場,無縫嵌入用戶的社會關系網絡,讓信息、知識乃至購物、打車等服務,在人與AI的交互中自然流動。
與此同時,人與人之間的社交鏈路也被再次縮短。
傳統社交軟件更多建立在熟人關系之上,但現實工作與生活中,存在大量基于弱連接的協作關系——人們并不是為了建立長期社交關系,而只是為了完成某項任務或傳遞一條信息。
在這種情況下,“申請-驗證-通過”的加好友機制顯得冗長,而在元寶派等產品中,被拉入群聊的成員可以直接互相發起對話,省去了加好友環節。這使得現實世界中的弱連接協作,在數字空間中變得更加高效。
這意味著,用戶不再需要為了問一件事而先與某人建立長期關系,而只需圍繞具體事務展開,結束后關系自然淡出。這種模式更貼近現實世界中的協作方式。
從更宏觀的角度看,這背后同樣對應一次交互范式的轉移。
過去,人通過GUI交互,信息和功能被切割成無數App孤島;現在,理想情況下,AI群聊能夠將微信、飛書、騰訊會議等App的能力,融入同一個工作流中,用戶只需通過自然語言調度多個智能體,AI自主調用工具、拆解任務并執行。
由此出發,AI群聊改變的不止是社交形態,也提供了全新的人機交互范式,可能成為AI入口的雛形。
3.真正的“入口之爭”終于來了
從更長周期看,巨頭們集體布局AI群聊,本質上是AI入口之爭的進階版。
當AI群聊成為工作和生活的核心協作空間,用戶的關系、溝通、決策、執行乃至創造行為都沉淀于此,這個“群聊”就不再只是一個功能,而成為日常活動的第一現場。其帶來的用戶黏性與數據價值,將呈指數級增長。
當用戶關系、項目數據、協作歷史都沉淀在某個平臺,用戶的遷移成本也會急劇上升,形成類似微信的網絡效應,構成AI時代超級入口真正的護城河。
同時,AI群聊也是一個自然的多Agent系統交互界面。電商、支付、內容、企業服務等功能,都可以作為Agent嵌入其中,形成新的商業閉環。
例如,理想狀態下,在一個項目群內,AI可以直接調用設計工具、訂購服務、生成合同并完成支付結算。社交、溝通、工具使用和商業交易在同一個上下文中完成,閉環極短。阿里已經通過千問,在嘗試構建這樣的能力體系,只是并未開啟群聊功能。
在這一過程中,互聯網時代形成的“平臺”邊界,可能被重新定義。
成功的AI入口,不再只是某個超級應用,而是一個橫跨多個應用的集合體:向下調用各種AI能力與工具,向上承載真實的社會與商業活動。未來,理論上只需基于同一入口,拉不同的人,建不同群,AI以更“隱身”的方式參與其中。
因此,如果多Agent和多人互動通過一個入口真正普及,那么誰掌握了這個入口,誰就更可能在AI時代形成比移動互聯網更強的壟斷效應。
從歷史經驗看,每一次入口形態的變化,最終改變的都不只是流量分配,而是整個產業與社會的運行方式。瀏覽器定義了PC時代的入口,微信定義了移動互聯網時代的入口,而AI群聊,很可能正在成為AI時代的入口原型。它不僅決定誰擁有用戶,更決定誰在未來的人機協作網絡中,掌握游戲規則的主導權。
當然,各家的“AI群聊”目前尚處在試水階段,巨頭們正從自己最熟悉的視角切入:騰訊從社交切入,阿里從生態整合切入,微軟從辦公切入。最終是形成單一超級入口,還是多入口并存的結構,仍有待時間驗證。
但可以確定的是,喊了三年的入口之爭,或許會在2026年迎來真正爆發。
(封面來源:AI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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