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宣和年間,清河縣西門府。
西門慶躺在紫檀木雕花大床上,只有進的氣,沒有出的氣。
這位曾經叱咤風云的藥商、官僚,如今皮肉干枯,那是縱欲過度后的油盡燈枯。
就在剛才,潘金蓮喂他喝下了最后那碗加了過量春藥的獨參湯。
他這輩子閱女無數,家中妻妾成群,外頭更有數不清的露水紅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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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這彌留之際,晃過他腦海的不是潘金蓮的妖嬈,也不是李瓶兒的溫婉,而是三個讓他致死都沒能染指的女人的影子。
這三個女人究竟是誰?
為何成了這位“清河一霸”心頭永遠拔不掉的刺?
時間倒回數月前,那是西門慶權勢最盛,也是身體剛剛亮起紅燈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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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縣雖然不大,但西門慶的名號卻是響當當的。
靠著倒賣藥材起家,又攀附上了當朝太師蔡京做了干兒子,黑白兩道通吃。
在他看來,世間沒有銀子擺不平的事,也沒有權勢壓不倒的人,更沒有他西門大官人睡不到的女人。
直到他在自家后花園,遇見了何千戶的娘子——藍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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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西門慶的正妻吳月娘為了彰顯家世,特意在府中設宴,遍邀全城的官眷貴婦賞花。
這本是女眷的私密聚會,西門慶卻按捺不住那顆躁動的心,早早躲在太湖石堆砌的假山屏風后頭,一雙賊眼在脂粉堆里亂瞄。
這一瞄,就定住了神。
只見一位婦人身著淡青色云錦長裙,頭插金鑲玉步搖,雖已過三十,卻有著一種沉靜如水的貴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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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像潘金蓮那樣眉眼帶鉤,也不似李瓶兒那般嬌弱惹憐,她坐在那里,就像一尊不容褻瀆的玉觀音。
這便是藍氏。
她的底氣,不僅僅來自丈夫何千戶,更來自她的親叔叔——在皇宮大內呼風喚雨的大太監藍公公。
西門慶心里的火苗一下子竄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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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假借送果盤之名,大搖大擺地走了出來。
眾位夫人見男主人來了,多半都要起身賠笑,唯獨藍氏,只是淡淡瞥了一眼,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宴席過半,西門慶故意命丫鬟將最好的酒菜往藍氏面前送,又幾次三番舉杯,話里話外透著輕浮。
藍氏終于放下了筷子,眉頭微蹙,那是對市井暴發戶本能的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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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起身向吳月娘告辭,理由無可挑剔:身體不適。
西門慶哪里肯放過這個機會,連忙起身要去攙扶,嘴里還不干不凈地說道:“夫人身體欠安,小人略懂醫術,不如…
話未說完,藍氏側身讓過,眼神冷得像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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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氏冷冷道:“不必,家中車轎已在門外。”
說完,她在丫鬟的簇擁下揚長而去,留給西門慶一個決絕的背影。
西門慶站在原地,手里還端著酒杯,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事后,不甘心的西門慶動用了所有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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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送去價值連城的珠寶,被原封不動地退回;他試圖在官場上給何千戶施壓,卻發現何千戶為人剛正,且背靠藍太監這棵大樹,根本無從下手。
西門慶第一次嘗到了踢到鐵板的滋味。
不是他不夠有錢,而是他的錢在真正的權貴面前,臟得很。
如果說藍氏是讓西門慶碰了壁,那么王招宣府上的黃氏,則是狠狠打了他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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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兒發生在藍氏事件不久后。
西門慶在勾欄瓦舍里認識了一個叫王三官的紈绔子弟。
這王三官是個不折不扣的草包,整日里只知道吃喝嫖賭,把西門慶當成親爹一樣供著,甚至酒后真的拜了西門慶做干爹。
殊不知,這個“干爹”早就盯上了他的媳婦——黃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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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氏出身京城名門,是黃太尉的親侄女。
她知書達理,性格剛烈,與那個只知道鬼混的丈夫簡直是云泥之別。
王三官的母親林太太,是個風流成性的半老徐娘,早就跟西門慶勾搭成奸。
西門慶打的一手好算盤:通過控制林太太,進而染指兒媳黃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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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看來,這家里既然婆婆能偷人,丈夫能鬼混,這媳婦又能正經到哪去?
可他這次,真的是大錯特錯。
那晚,在林太太的刻意安排下,西門慶借著酒勁闖入了后院。
他以為會看到一個半推半就的美人,卻沒想到,迎接他的是一把明晃晃的剪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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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氏端坐在燈下,手里緊緊攥著剪刀,眼神里沒有一絲恐懼,只有滿溢出來的鄙夷。
“西門慶,你若敢再往前一步,我就血濺當場!”
這聲音不大,卻字字如鐵。
黃氏指著他的鼻子罵道:“我家婆婆糊涂,丈夫無能,但我黃家世代清白,豈容你這市井無賴玷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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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門慶僵住了。
他這輩子見過撒潑的,見過哭鬧的,唯獨沒見過這樣剛烈的。
他不是怕那把剪刀,而是怕黃氏眼中那種要把他骨頭都看透的輕蔑。
最后,西門慶是灰溜溜逃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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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僅沒得到人,反而被嚇出了一身冷汗。
這件事成了他心里的隱痛,那個拿著剪刀的女人,成了他永遠無法征服的高峰。
除了這兩位,還有一個女人,更是成了西門慶臨死前的遺憾,那就是葛千戶的女兒——葛大姐。
這葛大姐才貌雙全,是清河縣出了名的大家閨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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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門慶對她那是垂涎已久,甚至動過休了吳月娘再娶她的念頭。
可人家葛家是什么門第?
那是世代簪纓的武將世家,家里的大門常年緊閉,連只公蚊子都飛不進去。
西門慶幾次三番托媒人去說親,連門都沒進去就被轟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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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千戶放話:“我葛家的女兒,寧可嫁給販夫走卒,也絕不進那腌臜的西門府!”
這話傳到西門慶耳朵里,氣得他摔碎了三個古董花瓶。
他以為自己有了錢就能買來尊嚴,有了權就能換來地位,卻不知道在真正的清流人家眼里,他永遠是個上不得臺面的土財主。
躺在病床上的西門慶,此刻終于明白了一個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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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輩子,睡了潘金蓮,那是淫;睡了李瓶兒,那是貪;睡了龐春梅,那是欲。
這些女人依附他,或者是圖他的錢,或者是圖他的欲。
唯獨藍氏、黃氏、葛大姐這三個女人,她們擁有西門慶永遠無法企及的東西——風骨。
她們不缺錢,不畏權,更不屑于出賣色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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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的存在,就像一面照妖鏡,照出了西門慶光鮮亮麗皮囊下的丑陋與卑微。
西門慶眼角的淚滑落下來,混著渾濁的眼屎,顯得格外凄涼。
他這一生,看似贏家,實則輸得徹底。
他贏了肉體,卻輸了靈魂;他贏了金錢,卻輸了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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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最后一口氣咽下,西門慶的手無力地垂落。
清河縣的一代霸主,就這樣在無盡的遺憾和悔恨中,結束了他荒唐的一生。
而那三個他永遠無法染指的女人,依舊在各自的府邸中,過著她們清白而高貴的生活,仿佛西門慶這個人,從來就沒有在她們的世界里出現過。
這,或許才是對西門慶最大的嘲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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