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的開始,想起關漢卿在《竇娥冤》中的那句話:
“為善的受貧窮更命短,造惡的享富貴又壽延。”
不必多想,這句話沒有太多意思,僅僅只是我突然想起罷了,不針對誰。
昨天寫了劉虎疑似被抓的文章,當晚通報出來了,劉虎和巫英蛟確實被抓了,準確來說是刑事拘留、立案偵查,罪名則是涉嫌誣告陷害罪和非法經營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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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多久,我的那篇文章也沒了。不止于我,很多同行的文章也沒了,其實也能預料到,畢竟我的寫作方式決定了我文章的宿命,我不是一個喜歡拐彎抹角的人,我更不喜歡含沙射影,心里有憤懣有質疑,我會毫不猶豫一股腦寫出來。
這一點,劉虎則比我更加明顯、更加激進。
對于需要幫助的人來說,對于讀者而言,這是好事,可對于寫作者而言,這無疑是一次次將自己置身于兇險之中。
昨晚,和一位律師朋友聊了許多,我們聊了劉虎的事情,聊了當下的寫作環境,還有其他。內心里說不出是悲哀,還是沉重,確實,在敲擊這些文字時我最大的感受是悲涼。
我想過劉虎可能遭遇的無數種處境,但萬萬沒想到會是這一種。就像當年我曾設想過自己的無數種可能的下場,卻不曾想到,最后自己面對的會是最慘烈的、最無力反抗的那一種。
今年,陸續有媒體報道了這件事,大部分都是轉發通報,沒做過多評論,但有一家媒體卻是例外,就是濟南時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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濟南時報在原創評論文章中提到了幾個核心關鍵問題,
一是,疑似劉虎涉事文章中提到了一些極為嚴肅的問題,所以當下需要保障公眾的知情權。
二是,要警惕此刻輿論場的信息披露不完善、信源不對等的情況下,引發公權捂嘴、道路以目的寒蟬效應。
三是,對那篇文章中提及的情況,要予以公開回應。文章反映的問題是否屬實,劉虎所涉罪名是否和那篇文章有關等等。
四是,強調了公民監督權的行使。這一點是最讓我意外的,因為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這個話題是眾多媒體避而遠之的,在這件事上,濟南時報不僅沒有回避,反而直接明了地指了出來,這種勇氣同樣讓人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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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的最后,濟南時報說了這樣一句話:
沉默無益于問題解決,公開才是解決之道。
到這里,濟南時報其實已經把我想說的都說了,而那些我想說媒體卻沒有說到的,這里我也無法再說了。
今天,有不少自媒體作者都在關注這件事,其中有幾個細節很讓我動容。
一是,公眾號作者碼頭青年文章中提到的,這些年劉虎的微信號常年在封禁與重生中循環,直到此刻,他的微信號已經來到了“劉虎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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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是,張豐在文章中的一句話:
“我想起很多年前的一個下午,我打電話給他,催促一個稿件的進展。
幾次都沒有接聽,我有點生氣。一小時后他回電話:我現在躲在一個山洞里,等會兒就寫。”
看著這句話,莫名覺得滑稽、想笑,可笑著笑著,只剩下心酸。
三是,我個人的一點困惑,我沒想到的是真的有誣告罪,當武大楊某媛事件發酵時,每個人都無比希望這個罪能出現,可惜并不如所愿。
這兩天,我聽到最多的話就是“為眾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凍斃于風雪”。可現實卻很殘酷,現實更多的是“為眾人抱薪者,終凍斃于風雪”。
到這里,我又想起了譚秦東。于我而言,譚秦東不僅是質疑者,更是“敲鐘人”。
雖說這是個不詳的稱號,幾乎每一個和這個詞沾邊的人,下場都不怎么好,但這也是一種尊重,一種對真相、真理和不懼權勢之人的尊重。
當年,僅僅因為一篇科普文章,他被跨省抓捕,無辜羈押近百天后,他重獲自由。
好人沒好報。
當他出來時,一切早已物是人非。
因為曾是輿情人物,他找工作四處碰壁。后來好不容易通過一家醫院的面試,可在最后環節,院長看著他的簡歷,直接說這人不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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諷刺嗎,當然諷刺!為眾人抱薪者,卻四處碰壁,人人避而不及,最終凍斃于風雪。
這些年,他的生活一塌糊涂,全靠大學同學接濟,幫他交社保和醫保,幫他攬一些活來維持生活。
前兩年,他突發急性腎衰竭及酮癥酸中毒,高鉀血癥,重度貧血癥狀。
最終,他被確診為慢性腎病第四期,也就是我們俗稱的腎衰竭階段。如果不出意外,他的生命已經開始了倒計時。
后來,他終于扛不住了,在文章中寫道:
“我就是社會的一個笑話,活得憋屈。”
“我真的相信了古話,殺人放火金腰帶,修橋補路無尸骸,這就是現實。”
有人說這些人命苦,其實這和命苦沒有任何關系,很多苦難本不該出現。
最后,
還是祝劉虎、巫英蛟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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