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4月6日凌晨,張學良接到一通電話,他被告知老蔣去世了。
盡管還在軟禁中,但他還是去吊唁了蔣介石,還送上了一副16字挽聯。
這副挽聯送到靈堂那一刻,不僅震驚了在場眾人,更讓蔣經國臉色驟變。
那么,那副挽聯上到底寫了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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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6年的西安事變是蔣介石與張學良的恩怨起點,那時張學良對老蔣執意剿共卻無視日寇侵國的行為抗拒不已。
他幾次三番給老蔣發去電報懇請停止內戰,但是得到的卻永遠是老蔣冷冰冰的訓斥。
正是這種根深蒂固的分歧,讓張學良第一次對這位結拜兄長產生了動搖,所以,他發動西安事變,將老蔣扣押。
但他反復對身邊人強調:“我不是要他的命,我是要他抗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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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學良信了,蔣回到南京后,公開場合對張學良“以德報怨”,稱其“出于愛國之心,情有可原”,甚至一度表現出寬宥姿態。
但很快,風向驟變,張學良被秘密帶走,名義上是“保護”,實則是徹底軟禁。
宋美齡雖極力周旋,保住了張學良的性命,卻終究沒能替他換回自由。
對蔣來說,張學良不會再重新得到他的信任,于是,軟禁一日拖一日,一年變十年,十年成半生。
張學良被輾轉囚于浙、贛、湘、黔,最終隨蔣氏父子退守臺灣。
政治生命早已被宣判死刑,而人身自由,也成了一種遙不可及的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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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若說張學良與蔣之間僅有政治角力、恩怨情仇,那未免太過片面。
張學良這一生,跌宕起伏,但無論他在何種場合被問起對蔣的評價,他幾乎從未用過惡語。
軟禁期間的張學良有一次病情加重,體溫居高不下。
他身邊的警衛員立即報告給了老蔣,老蔣立刻調遣了幾位島內頂級的內科與傳染病專家,甚至動用軍用專車送醫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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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親自致電時任臺“行政長官”陳儀,命其務必全力以赴:“調最好的醫生,不惜一切代價”。
醫生們為張學良制定了詳細的治療計劃,從日常飲食到藥物使用,每日記錄詳細至毫厘。
外界對張學良的“軟禁”多有猜測,實則在臺北的那幾年,雖然出行受限,警衛如影隨形,但他的起居照料極為周到。
住所為一棟二層小樓,名義上歸張家所有,實際由當局出資建造,屋內陳設素雅,書房、起居室、小花園一應俱全。
每天清晨,有專人送來最新報紙和臺灣幾家重要出版的雜志,有時還會有幾本從海外帶回的原版書刊。
張學良的餐桌上,常備的并非平常家常飯菜,而是由臺北榮總醫院的營養師根據他的體質定制的三餐食譜,葷素搭配,少油低鹽。
醫生則每周定期上門體檢,做心電圖、測血壓、送藥,還會將報告密封上交。
這種生活談不上奢靡,卻遠遠超出了一個政治犯的“待遇”,但這一切也離不開宋美齡的關系。
張學良與宋美齡相識很早,哪怕宋美齡嫁給老蔣以后,二人也一直沒有斷交。
在張學良被軟禁以后,宋美齡一直四處打點,不僅力保其性命,更囑咐身邊人:“無論如何,要照顧好漢卿。”
張學良并非不知這一切,這份恩情也一直被他記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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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5年4月6日,張學良突然接到一通電話,電話那頭張群沉重地說:“總統去世了。”
張學良握著話筒的手僵住了,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他只是靜靜地應了一聲:“我知道了。”
那一刻,他想起1936年冬日那個清晨,西安城寒風如刀,他親手扣下了蔣的自由。
他又想起多年來蔣以“恩義”之名,將他一步步圈禁,甚至在蔣經國與其政敵周旋的日子里,也不曾真正還他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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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學良輕輕合上電話,沉默了許久,按當局安排,宋美齡特地派人護送張學良前往吊唁會場。
那天上午,臺北細雨紛飛,靈堂外哀樂低回,黑紗與素衣映得氣氛更加凝重。
張學良身著黑色中山裝,目光清冷,從車上緩緩走下。
靈堂內,蔣的遺體靜靜躺在水晶棺中,身披青天白日旗,面容莊嚴而安詳,張學良立于棺前,久久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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吊唁結束后,眾人以為這位“少帥”就此回宅了,卻不知,他早已命人準備了一副挽聯。
他將這副挽聯送至靈堂時,正值禮儀人員輪班更替,無人多言,只是瞥了一眼上面那十六個字:“關懷之殷,情同骨肉;政見之爭,宛若仇讎。”
這十六字挽聯可謂字字千鈞,前八字,是情,是恩,是張學良對蔣幾十年來關懷備至的認同。
尤其在病榻時,蔣曾不計前嫌派來最好的醫生為其救命,張學良心中存感,這是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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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八字,卻是痛,是恨,是以“仇讎”二字點破兩人政見分裂后的宿敵立場。
靈堂中人群騷動,氣氛驟冷,此時的蔣經國正站在靈柩一側接待吊唁者。
他在聽聞張學良親筆所書挽聯內容后,整個人神情一變,臉色由白轉青,最終凝固成一種難以言明的尷尬。
張學良未再多做停留,他轉身離開靈堂時,步履平穩,神情淡然。
有人說那是他將半生恩怨埋葬于這一刻的釋然,也有人說那是對蔣家最后一次無聲的報復。
蔣介石死后,張學良并未恢復自由,但他與蔣經國變成了無話不談的忘年交。
蔣經國對張學良的態度,復雜而微妙,他自幼目睹父親因西安事變含恨終身,也曾被教導要防范“漢卿之心”。
可真正見面后,他看見的,是一個與世無爭、沉穩豁達的老人,這個曾經震動全國的“少帥”,不再意氣風發,反而帶著幾分釋然與超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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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常常談書法、談歷史、談政局,有時也談抗戰舊事和家國往昔。
張學良擅畫,蔣經國便請人為其備紙硯;張愛飲清茶,蔣經國便特批上好的烏龍送到北投。
兩人都不能真誠表達情緒,卻在那些不需言明的靜默里,找到了片刻慰藉。
但即便如此,張學良仍未被釋放,直到1988年,蔣經國離世,他的人身控制才真正松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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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后的1990年,張學良完全恢復自由,那一年,他89歲,已是滿頭華發。
他在臺灣又生活了4年,終于選擇離開,赴美僑居。
在異國他鄉的那幾年里,他每日讀書、寫字、畫畫、曬太陽,幾乎不接受采訪,不參與公共討論。
2001年,張學良在夏威夷病逝,享年101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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