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艾這輩子,成也偷渡陰平,敗也偷渡陰平。
憑著那股孤注一擲的狠勁奇襲成都,逼得劉禪投降,他一躍成為滅蜀功臣,可這份榮光沒焐熱,就成了催命符。
他大概從沒料到,明面上的對手鐘會要算計他,身邊一群人竟也跟著落井下石,聯名參他一本。
《三國志》里寫得清楚:“鐘會、胡烈、師纂等皆白鄧艾所作悖逆,變釁以結。詔書檻車徵鄧艾。”
胡烈、衛瓘這些人跟風誣告,再加上最信任的人反水,鄧艾就算渾身是嘴,也說不清了。
最讓人寒心的莫過于師纂,這人是鄧艾的司馬,當年跟著他一起爬陰平險道、浴血奮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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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國志》也記載過二人并肩作戰的場景:“鄧艾遣子惠唐亭侯鄧忠等出其右,司馬師纂等出其左。”
本該是生死與共的袍澤,轉頭就捅出致命一刀,這世上最狠的,從來都是身邊人。
而監軍衛瓘的手段,比鐘會、師纂更陰毒幾分。
《晉書》記載:“衛瓘自以與鐘會共陷鄧艾,懼為變,又欲專誅鐘會之功,乃遣護軍田續至綿竹,夜襲鄧艾于三造亭,斬鄧艾及其子鄧忠。”
他怕鄧艾日后平反找自己算賬,又想獨占誅鐘會的功勞,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派人夜襲滅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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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忌憚,就草菅了功臣父子的性命,曹魏朝堂的涼薄與陰詭,在衛瓘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這邊魏軍為了權力互相殘殺,那邊投降后的蜀漢,反倒透著一股令人敬佩的骨氣。
劉禪是降了,可姜維、張翼這些老將,從來沒放下過復興漢室的念頭。
《華陽國志》中記下了姜維對劉禪的承諾:“愿陛下忍數日之辱,臣姜維欲使社稷危而復安,日月幽而復明。”
為了這份承諾,姜維精心策反鐘會,發動兵變,哪怕明知勝算渺茫,也拼到了最后一刻。
成都兵變落幕,太子劉璿、姜維、張翼等一眾臣子盡數殉國,用性命守住了最后的忠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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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是功臣蒙冤、內斗不休,一邊是國破身死、忠義難移,這樣的對比,鄧艾直到被押上囚車才徹底看清。
《魏氏春秋》記載,鄧艾仰天悲嘆:“艾忠臣也,一至此乎!白起之酷,復見于今日矣。”
“艾忠臣也,一至此乎”這八個字,藏著半生戎馬的委屈,也藏著遲來的通透。
鄧艾出身平庸,又有口吃的毛病,能從一個典農小吏成長為一代名將,全靠司馬懿的破格提拔。
《三國志》記載:“后鄧艾為典農綱紀,上計吏,因使見太尉司馬宣王。宣王奇之,辟之為掾,鄧艾遷尚書郎。”
司馬懿的知遇之恩,是鄧艾一生都感激的,可他到死才明白,自己的悲劇根源,也在這位恩師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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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平陵政變,司馬懿用陰詭權謀篡奪權力,開了不義的頭,徹底打破了朝堂的忠義底線。
到了司馬昭時期,司馬家更是明目張膽篡魏,上行下效之下,曹魏內部哪還有君臣本分,只剩赤裸裸的權力爭奪。
鄧艾滅蜀后飄了,擅自以天子名義任命官吏、修筑高臺炫耀武功,何嘗不是這種風氣熏陶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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