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鬧的春運如期而至,過去返鄉路上常見的零食卻落寞了。
說的不是花生瓜子啤酒飲料,而是近幾年人們敬而遠之的“鹵味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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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當初,周黑鴨立志做“鴨脖界愛馬仕”,選在高鐵、機場等場所開直營店,一度還能拿來送禮。2017-2020年,周黑鴨客單價均維持在60元以上,以至于網友吐槽“周黑鴨快成周大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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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余兩大巨頭——絕味和煌上煌——雖然沒貴得如此離譜,但也給人留下了不便宜的印象。所以過去對三大“鴨王”的評價普遍是“明明可以搶,但還是給你一根鴨脖”。
隨著“鹵味刺客”的形象深入人心,“年輕人為何不愛吃鴨脖了”之類的話題頻上熱搜,“鴨王們”的日子終于開始坎坷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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業績上,絕味2025年預計虧損1.6億元到2.2億元,這是其首次出現年度虧損。
市值上,它們曾經都高達幾百億,如今都只剩下幾十億。
門店數量的變化同樣明顯,僅2025上半年,三大“鴨王”就閉店了超5300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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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鴨王們”淪為難兄難弟,還能重振雄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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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有特色的“鴨王們”,
越來越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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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過去,人們對“鴨王們”都挺感興趣,那時候的它們各有絕活。
煌上煌是老前輩也是初代“鴨王”,2012年就拿下了“鹵味第一股”的名號。
2020年,其業績沖到巔峰,營收超24億元,凈利潤近3億元。那時的煌上煌信心爆棚,拋出一個雄心勃勃的“五年萬店”計劃,要席卷千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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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煌上煌不一樣,周黑鴨則是走中高端路線當上了二代目“鴨王”。
為了維持“逼格”,周黑鴨長期堅持全直營模式,把控品質。并且只做鎖鮮裝,推出MAP氣調包裝延長保鮮,一盒就是三四十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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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甚至還有當星巴克的心,推出過幾百平的ins網紅鴨店,開放堂食,想讓人們“邊吃鴨脖邊社交”。
不少人曾經很吃這一套,所以雖然周黑鴨門店不是最多的,但賺錢能力和影響力堪稱業內標桿。看到人們對自己如此感興趣,2021年周黑鴨也提出了“萬家規模”計劃,準備大干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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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巨頭中最年輕的絕味,又是完全不同的路數。
它的名字就透著股狠勁:“絕味”,意為絕對沒有的美味。與此同時,它的路數極其生猛,創始人戴文軍曾表示:“眼下占據市場是第一位。不僅要吃得好,還要吃得便利。”
為此,絕味下了兩劑猛藥。一是接地氣,剛開業時推出免費品嘗等活動,賺了錢后又在電梯、公交車等生活場合大打廣告;二是瘋狂擴張,成立第14年,門店就破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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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用規模碾壓一切的戰術,讓它迅速成為三代目“鴨王”。
在盈利最好的2021年,絕味僅半年就凈賺超5億元,甚至喊出了“2025年百億營收”的豪言壯語。
可以說,三大“鴨王”曾經各顯神通,各自活得有滋有味。
但漸漸地,原本畫風迥異的它們,動作變得越來越像了。
比如它們不約而同地搞起了“副業”。煌上煌收購粽子品牌,甚至把米制品做成了公司第二大業務;2024年9月,絕味在長沙部分門店推出奶茶業務,打出“11.9元購3杯原葉奶茶券”的低價;連最講究的周黑鴨,也在2025年初宣布進軍椰子水飲料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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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在開店模式上,之前堅持自營的周黑鴨,也對加盟商敞開了大門。
不過最大的雷同在于產品本身:根據《鹵味品類發展報告2025》,TOP10品牌中,高達80%的產品是重疊的,無非是鴨脖、鴨鎖骨、鴨掌那些老幾樣。
“鴨王們”的各自特色在消退,而人們對它們的印象也越來越像: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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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樣的賺錢能力,
一樣的無奈和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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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人不待見,后果很嚴重。
2022年,周黑鴨凈利潤僅2000多萬元,同比下滑超94%。
當初喊出“千城萬店”擴張計劃的煌上煌,截至2025年6月30日,門店總數為2898家,比2019年還低。
到了2025年底,受沖擊最大的又變成了絕味,不僅虧損,關店也是最多。反觀煌上煌和周黑鴨,盡管不復巔峰時期的風光,盡管也在關店,但至少在這一年里賺到了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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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為什么,它們變得越來越像。身處增量市場時,可以盡情各顯神通;發展到存量市場的階段,只能用盡手段,殘酷地拼刺刀了。
它們之所以跌跌撞撞、此起彼伏,根本原因在于都陷入了一樣的現實困境。
首先是市場高速增長的神話破滅了。
據紅餐產業研究院最新報告,2024年鹵味行業市場規模為1573億元,同比增速驟降至3.7%,與2021年前年均15%以上的增速形成鮮明對比。
這種情況下,過去那套“開店即增長”的萬能公式失靈了。如果門店繼續越開越密,到頭來不過是自家生意左右互搏,單店收入被不斷稀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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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大的沖擊是消費者越變越“摳”。
據《鹵味品類發展報告2025》中的消費者調查顯示,鹵味單次消費最集中的價格區間為20-30元,占比42.7%,其次是10-20元,占比23.6%。“鴨王們”一斤鴨脖動輒四五十元,輕松突破心理防線。
相比之下,同樣是賣鴨貨,近些年默默開出近3萬家店的衢州鴨頭,出圈之路樸實無華。它不講品牌故事,沒有高端包裝,主打的就是便宜。一根鴨脖8塊錢,一只鴨頭五六塊,買起來毫無壓力。
當人們站在柜臺前,一邊是高價“刺客”,一邊是實惠“老鄉”,會作何選擇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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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快消圈有句老話:消費者不是為了價格買單,而是為了價值買單
與其說“鴨王們”是因為在價格方面輸了一籌,不如說是因為它們的價值被極大弱化了——同賽道里,可提供類似價值的替代品太多了。
現在的鹵味江湖,早已不是三國鼎立,而是諸侯混戰。
地方特色的品牌,有浙江的衢州鴨頭、湖南的曹氏鴨脖、濟南的咧嘴鴨等,憑借特色風味盤踞在街頭巷尾;三只松鼠、良品鋪子等零食巨頭,靠著成熟的渠道和供應鏈,也來鹵味賽道插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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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讓“鴨王們”忌憚的是那些細分領域的新貴,它們似乎更懂怎么討年輕人歡心。
線上,王小鹵靠一只虎皮鳳爪單點爆破,三年銷售額從2000萬飆到10億;線下,熱鹵品牌盛香亭、研鹵堂們,把鹵味變成“正餐”,用“熱鹵+小吃+甜品”的組合拳,搶走了年輕人一頓飯的預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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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新貴當中,有的并不比“鴨王們”便宜,但沖著新產品、新口味、新營銷、新體驗,許多人還是愿意買單。
人們對鹵味的需求沒有消失,只是轉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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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重振雄風,
還差兩種“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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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重新撬開年輕人的錢包,“鴨王們”沒少費心思。
從眼花繚亂的營銷動作,就可見一斑。周黑鴨搬來了兵馬俑站臺,推出聯名款和DIY貼紙;絕味兩度牽手騰訊手游《元夢之星》,把鴨脖裝進“元夢杯”;煌上煌更是社交悍匪,聯名名單可以從《王者榮耀》拉到華萊士、元氣森林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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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上半年,周黑鴨更是不再固守氣調包裝和真空包裝產品,選擇將散鹵、熱鹵重新召回線下,被一些老客感慨是“找回初心”。
但真想重振雄風,小修小補是不夠的,它們需要的是兩種更深刻的“改變”。
第一,積極擁抱變化,粉碎人們的“刻板印象”。
“貴、不健康、同質化、沒新意”等舊標簽,很容易把年輕人拒之門外。
于是,周黑鴨推出了9.9元的“解饞系列”,其中甜辣小雞腿上市2個月總銷量突破96萬盒;絕味也推出虎皮鳳爪系列、海貨系列與素菜系列等新品,還創新了“先鹵后烤”的烹飪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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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大膽的改變在于打破“零食”的定位。周黑鴨全面鋪開“鎖鮮&熱鹵二合一門店”;煌上煌開出了能坐下吃飯的熱鹵店,賣起了鹵粉和炒飯;最生猛的絕味,直接跨界開起了快餐店“絕味煲煲”,打算在寫字樓旁承包打工人的午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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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想把冷鹵變熱鹵或把零食變成飯發展成“第二增長曲線”來改變人們的印象,這條路絕不好走,更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做熱鹵,水準取決于做貨師傅,很難標準化。而口味不固定,復購難以保障,不容易做大做強;做餐飲,如果只是簡單地在鹵味旁加碗米飯,恐怕只會讓消費者感覺在吃另一種“預制菜”,體驗平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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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更關鍵也更深層的是第二種改變:精細化運營,改變自己。
比如原材料占了鴨副產品總成本的大頭,那么可以建立“價低時戰略儲備”制度,以此平滑成本波動,這也是煌上煌2025年業績增長的重要功臣。
再比如,零售業的確需要借助規模壓縮采購成本,但規模本身也意味著管理成本的上漲。過去行業高歌猛進時,跑馬圈地是王道,現在潮水退去,就需要認真算好每家門店的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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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為什么“鴨王們”關閉了如此多門店的原因之一。關閉非核心區域門店和低效門店,才能把更多資源和精力投給優勢市場及優秀店面。
“鴨王們”家大業大,還有很多機會,前提是需要更多的主動改變。
重振雄風,無非是開發新活、把活做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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