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東
文|王舉芳
陽光落在樹上，影子清瘦了許多，但透出一股淡淡的空靈之美。女兒拿了畫板，說要出去素描冬天，我自告奮勇要跟去。
一路追著陽光，穿過鬧市區，走出繁華街道，爬上最矮的那個山頭，眺望飄著淡淡炊煙的黛瓦農舍，似是仙境，又充滿溫潤的煙火氣息。
天上空風輕云淡，地上芳菲凋零。路邊的酸棗樹還掛著幾棵干枯的小果，過膝的荒草展現著它昨日的蔥蘢繁茂，霸氣十足。猛然看見崖邊有棵柿子樹，幾個柿子依舊掛在枝頭，在樹下做個深呼吸，心胸暢然。陽光巧妙地在松樹與松樹之間剪輯著光暈，斑駁地投射在地上，彌漫出和春、夏、秋時一樣的意境。旁邊的怪石隨意亂臥，悄然不語，褐黃色的巖層縫隙間，幾株荒草無聲地訴說著歲月的滄桑，映襯著松樹的青郁。
在自然流暢的陽光底下，青松、野草、奇石，觸動起我心底柔柔的靈性，讓我也有了要畫一幅畫的沖動。女兒揮動畫筆，勾畫出畫的大體布局，然后一筆筆細描著。我坐在一塊石頭上，心中似有千萬花開，不由得醉了，醉在這沒有紛擾的冬季山間。
去山腰間一家農莊吃午飯。院子不是很大，角落里生長著一叢叢蘭草，一些松樹、柏樹盆景在陽光下閃著絨絨的綠絲，恬淡而柔美。陽光很暖，我們選擇在院子里吃飯。四方桌擺上土碗盛著的熱氣騰騰的菠菜粉條、干扁豆芽、拔絲地瓜，再來一碗豆漿，我喜歡這樣的特色菜，在熱氣中會感受到泥土散發出來的清香。
順著小徑下山，突然發現一片松樹林，飛奔過去撿了幾個松球，小心翼翼放進包里，怕擠壞了躲在媽媽懷里的松種寶寶。這些似花卻是果的松球，再次燦然了心情。女兒的素描還在創作中，我坐在陽光里，心底鋪展開一卷畫：一位畫技高超的大師正揮毫潑灑，白紙黑墨暈染成一幅通向春天的禪意畫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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