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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2月廣州的傍晚,寒意漸濃,林伯伸手擰開了床頭那盞印著“六尺巷”圖片的旋轉燈。
“啪嗒——”
一聲輕響,暖黃色的光暈投在墻面,原本清冷的房間霎時顯得暖融融的。他不禁想起白天廣東省廣州市番禺區人民法院法官符曉波將燈遞到他手中時說的話:“千里修書只為墻,讓他三尺又何妨,希望這盞燈能時時提醒我們,鄰里情誼遠比一堵墻更珍貴。”
2018年,林伯發現自家與陳大爺家相鄰的墻面出現嚴重受潮情況,他認定是陳大爺家天臺新搭建的棚架和瓷磚所致,上門理論時,兩人爆發激烈爭吵。
林伯說:“你這棚子讓雨水全濺到我家墻上了,必須給我拆掉!”
陳大爺不甘示弱:“血口噴人!我家天臺棚架離你家那么遠,雨水怎么會濺濕你家的墻,明明是你自己的房屋質量問題!”
最終,林伯將陳大爺起訴到番禺區法院。案件審理期間,當時負責此案的法官曾嘗試組織調解,但因雙方主張差異較大,未能促成和解,遂依據現有證據依法判決陳大爺拆除超出外墻范圍的部分瓷磚。官司雖已了結,但林伯對結果并不滿意,開始頻繁投訴信訪,堅決索要修復賠償。陳大爺不堪其擾,最終心寒搬走。
2025年,77歲的林伯來到法院信訪窗口,符曉波接待了他。
“法官,我不是不講理的人。”林伯嘆了口氣,“我老了,只想在祖屋安度晚年。可是那墻……哎!我其實也不差這錢,即便讓我自己修也得借他家的道,但他現在搬去別的地方了,不理我,我也不知道該怎么辦!”
符曉波敏銳地捕捉到林伯話中關鍵信息,沉思片刻道:“我聽明白了,其實您最大的愿望是修墻,但卡在鄰里關系這道‘坎’上了。這樣,明天我去您家看看,好嗎?”林伯喜上眉梢,連連點頭說好。
次日,符曉波來到林伯家中,發現墻面確實潮濕嚴重,但從兩棟樓的間距判斷,陳大爺家的天臺確實不太可能是主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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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廣東省廣州市番禺區人民法院法官符曉波(右)與社區居委會工作人員共同勘驗墻面修繕情況。楊粵 攝
“林伯,從法律上講,如果不能證明你家的墻受潮與鄰居搭棚架、貼瓷磚的行為有直接關系,確實是很難要求人家賠償的。”符曉波坦誠相告,“但鄰里之間的和睦,比一堵墻更重要,現在的關鍵是要解決‘借道修墻’這個實際困難。如果您愿意,我們可以試著從這方面努力。”
林伯沉默良久,說道:“罷了,賠償我不要了,只要能把墻修好就行。”
接下來幾天,符曉波在綜治中心、社區居委會協助下走訪了附近多位街坊鄰里,終于聯系到陳大爺的兒子陳杰。
“我爸年紀大了,一提林伯就激動,他未必愿意來處理這件事。”陳杰在電話中為難地說。
“我理解您的顧慮。”符曉波溫和道,“但兩位老人的心結不解開,對雙方都是一種負擔。我們不妨見個面,好好談談?”在符曉波的再三勸說下,陳杰終于同意到綜治中心參與調解。
調解當天,林伯先是向陳杰說了自己的想法和打算,表示只需借道施工,不要求賠償,陳杰雖能理解林伯的想法,但也有些擔心自己的勸說會引起父親的情緒波動。
“陳大爺的工作我們一起來做。”符曉波誠懇地說,“大家三十幾年的老鄰居了,行個方便也是積德行善,況且林伯現在也愿意放棄賠償要求。人生能有幾個三十年?何必為了一堵墻,讓晚年生活充滿怨氣呢?”
陳杰終于松口:“好吧,我試著說服我爸。”
幾天后,陳杰回復法院,陳大爺同意出借陽臺。此后的一個月里,符曉波多次上門回訪,街道辦及社區居委會全程協助督辦,墻面修繕順利完成。施工期間,林伯和陳杰的關系也逐漸緩和,偶爾還會在陽臺上閑聊。
夜幕深沉,林伯臥室里印著“六尺巷”的旋轉燈依然亮著。那盞燈不僅照亮了房間,更點亮了鄰里和諧之路。
來源:人民法院報·2版
記者:吁青 | 通訊員:謝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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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媒體編輯:李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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