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1979年2月17號大白天，石安縣郵電局有個當班的職員，冷不丁往窗外瞅了一眼，這一瞅，魂兒都快嚇飛了。
打郵局門口那條土路上，居然轟隆隆地開過來一長串鋼鐵巨獸。
他手哆嗦著抄起電話，嗓子都劈了，拼命往高平省那邊喊：不得了啦，那幫中國人的坦克殺過來了，直愣愣地就沖著高平去了！
這事兒簡直匪夷所思。
按打仗的常理，像坦克這種笨重的鐵疙瘩，早該被堵在國境線上動彈不得才對，哪能跟逛大街似的，大搖大擺就在縣城里晃悠？
就這通報警電話，算是把高平那邊越軍全線潰敗的大幕給徹底拉開了。
那會兒，越軍第一軍區的大佬們犯了個要命的糊涂。
他們滿心以為，這次中國軍隊還得按老套路出牌，靠步兵這一條腿走路，一點點硬啃骨頭。
可這回，他們想岔了。
瞅瞅后來的戰后統計，廣州軍區那頭為了把高平拿下來，那是下了血本，分了三撥，愣是砸進去11個步兵師。
這陣仗有多大？
廣西那邊一共才19個師參戰，這邊就占了六成；算上全線29個師，這也是要把將近四成的兵力都填進這個坑里。
拿11個師去壓越軍第346師那點地盤，別說什么殺雞用牛刀了，這分明是用工業液壓機去壓一個小核桃。
面對這種讓人絕望的兵力差距，越軍那邊的頭兒譚光忠少將，腦門上全是汗，不得不做第一道選擇題：是硬頂著守住據點，還是干脆把路口讓開？
起初，他咬牙選了硬抗。
在河廣那邊，越軍246團加上地方武裝，那是真得硬氣。
從2月17號一開打，硬是在郭紐、505高地這些山頭死磕了四天四夜。
再看廣和那邊，567團更是要把“死纏爛打”這四個字刻腦門上，在扣嘉山口愣是頂了12個日日夜夜，有的陣地一天之內能把對手七八輪沖鋒給懟回去。
遺憾的是，這如意算盤打空了。
他們覺著自己是在拿地盤拖時間，其實是親手把主力部隊推進了絞肉機里。
人家中國軍隊根本沒想跟他們在正面上耗功夫。
到了2月22號，眼瞅著正面推不動，中國軍隊在108號界碑那兒干了件驚天動地的事——硬生生給坦克刨出一條出境的路來。
坦克大軍順著北坡、那馬、敦張這些土路，直接插到了越軍的后脊梁骨上。
這也就是咱們開頭說的，那個石安縣郵局的小職員為啥能看見坦克滿街跑。
后來越軍自己在《第一軍區武裝力量發展史》里也不得不認栽：因為防御體系上有個大窟窿，讓中國軍隊閃電般拿下了通農和石安，坦克群像餓狼一樣撲向高平市區。
這會兒，戰局徹底成了“甕中捉鱉”。
246團雖然打得猛，可糧道斷了，前后左右全是對手。
他們團長在這節骨眼上做了第二個要命的決定：不打了，撤！
這可不是當逃兵，純粹是為了保命。
他一聲令下，隊伍化整為零，全鉆進河廣和通農中間的亂石山里去打游擊。
就這一招，好歹給246團留了點根苗。
再看另一頭，那更是亂成了一鍋粥。
從19號起，中國軍隊從四面八方往高平擠壓。
譚光忠急得火燒眉毛，把851團調去堵漏子，甚至在河安縣板賽村那兒，一天干廢了對手十幾輛坦克。
中國軍隊有一輛編號706的先頭坦克，都沖到高平西南的316高地了，最后才被越軍的37毫米高炮給轟癱在地上。
可這點戰果根本攔不住大勢。
到了2月24號，高平城丟了。
中國軍隊壓根沒想收手，順著3號公路接著往南推，最遠的一撥人馬直接干到了離邊境線五六十公里的大湖仙大橋。
這下子，越軍手里的牌算是爛透了：王牌346師被打散了架，下面的部隊要么被打殘，要么被切成一塊一塊的包了餃子。
要是還照著老規矩打，第一軍區這點家底兒非得賠個精光不可。
28號那天，他下了一道冷冰冰卻極度理智的死命令：讓還在包圍圈里苦撐的677團和567團，立馬“跳出圈外”。
啥叫跳出來？
就是陣地不要了，重武器扔了，甚至連傷員都顧不上了，只要活人能跑出來就行。
全都撤到后方去，留得青山在。
這筆賬他心里跟明鏡似的：地盤丟了還能搶回來，人要死絕了那就真輸了個底掉。
緊接著，他在大湖仙大橋南邊拉起了第二道防線。
這一回，他不搞死板的陣地戰了，把正規軍全都拆散了使喚。
3月1號，越軍火急火燎地在高平前線拼湊出了個步兵311師。
這部隊就是個“大雜燴”，把169團、529團、531團硬捏在了一起，給他們的任務就一條：把4號公路給掐斷。
這會兒，中國軍隊雖然宣布撤軍了（3月5號），可回家的路并不太平。
既正面上干不過你的坦克大炮，那就專門敲你的汽車輪胎，吃你的落單小分隊。
別說，這種無賴打法還真見效。
3月14號下午，在原平縣明心鄉那邊，出了個挺有爭議的事兒：中國軍隊有個步兵連被越軍圍住了，最后沒辦法，選擇了無條件投降。
這一幕在整場戰爭里都罕見得很，也足以說明越軍轉入游擊戰以后，殺傷力確實不小。
等到3月16號，中國軍隊全都撤回了國內。
這仗打了滿月，到底誰占了便宜？
咱們翻翻越軍自己記的小賬本。
在損失數據這塊，越軍第一軍區寫著：中國軍隊傷亡一萬八（注：按解放軍戰史，實際差不多一萬二），報銷了坦克裝甲車134輛（注：解放軍自己記錄的是168輛，比越軍吹的還多），還有7個營被全殲或者是打殘了。
越軍覺著，高平軍民這回可是破了整個北部邊境戰爭里毀傷坦克和抓俘虜的最高紀錄。
仗打完了，越南國會大手一揮，給5個個人和17個單位發了“人民武裝力量英雄”的牌子。
那個邊打邊撤的311師落了個“東溪師”的名號，死守扣嘉山口的567團被封為“扣嘉團”。
可這些金光閃閃的獎章背后，付出的戰略代價大得嚇人。
為了攔住中國軍隊的腳步，越軍其實是被逼得把高平都給扔了，原本那套嚴絲合縫的防御體系也被錘了個稀巴爛。
主力346師基本被打廢，最后只能靠臨時拼湊的311師來撐門面。
回過頭看這場仗，越軍之所以沒像在平原上那樣被一波流推平，關鍵就在于中間那個痛苦的急轉彎：
從2月17號那會兒的“一步不退”，變成了2月28號的“斷臂求生”。
在絕對實力的巨大差距面前，有時候哪怕是“逃跑”，也比一味地“硬剛”更需要膽量和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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