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代宗李豫：天生的帝王，遭遇崇禎式的困境，卻能為大唐續命百年

唐代宗李豫繼位那一年，大唐已經處于亡國的邊緣。

安史之亂余波未平，飽經戰火的百姓卻早已不堪重負。

唐肅宗末期劉展叛亂導致的戰火，已經讓江南各地受損嚴重。

代宗剛即位不久，浙東人袁晁又于唐興縣起兵，數月內就聚集了二十余萬人。

先后占據江東十州，拿下大唐僅剩的財稅之地，并改元“寶勝”，企圖與大唐分庭抗禮。

而此時，各地叛軍依舊有很強大的勢力，本能護衛大唐的各地節度使卻趁機擁兵自重。

唐代宗想要平叛，卻無兵可用，堂堂大唐天子，能指揮的兵馬也僅有數萬人罷了。

內部叛軍四起不說，外部還面臨回紇和吐蕃的壓力。

回紇和吐蕃是少數幾個最強異族政權之一，他們和南詔聯合，企圖趁唐朝羸弱之際，一舉消滅大唐。

而剛剛繼位的唐代宗呢？又是靠宦官李輔國、程元振擁立上位的。

朝政大權皆由宦官掌握，可以說此時的唐代宗面臨的困境，就和后世崇禎一樣。

崇禎有李自成起義，唐代宗有袁晁起義。

明末蝗災旱災不斷，唐代宗面臨各地不安分的叛軍和節度使。

明末要抵御后金，唐代宗面臨吐蕃、回紇以及南詔三國壓力。

事實上，唐代宗面臨的困境，可比崇禎要強很多。

畢竟明朝時期的宦官，其實是皇帝的白手套，而大唐的宦官，可是能廢立皇帝的。

況且后金遠不如吐蕃和回紇那么強大，稍有不慎，唐代宗就是身死國滅。

好在唐代宗不是崇禎，沒有崇禎的自暴自棄，一死了之。

也沒有崇禎的疑人就殺，靠自己的權謀和忍讓，成功為大唐續命了一百多年。

雖說唐代宗時期也有不少錯誤的決策，甚至影響了中晚唐的局勢。

但唐代宗現在首要目的是保住大唐江山，至于后面如何，他沒法顧忌到，只能交給后世子孫解決。

就保住江山這一塊，唐代宗做的足夠優秀。

可以說要是沒有唐代宗，大唐搞不好提前就亡國了。

01

李豫是唐肅宗的長子，并于乾元元年（758年）被封為太子。

眾所周知，大唐的太子是高危職業，稍有不慎，就會被廢殺。

而李豫的上位，也并沒有那么一帆風順。

早在至德二年（757年）正月的時候，張皇后就聯手權宦李輔國，企圖動搖李豫的儲君的地位。

和李豫情同手足的建寧王李倓屢次向唐肅宗奏言此事，反遭李輔國和張皇后的誣陷。

說李倓“恨不得為元帥，謀害廣平王”，唐肅宗一怒之下，直接賜死了李倓。

此后張皇后見李豫平叛功勞甚大，深得民心，不好使絆子，就蟄伏起來，一直等到唐肅宗的駕崩。

寶應元年（762年）四月十六日，唐肅宗病危。

張皇后找準機會，企圖扶持越王李系上位。

說實話，張皇后雖然無子，但李豫繼位后，還是要尊她為皇后的。

但張皇后認為，李豫功高難制，影響她掌權，還是換個聽話的皇帝比較實在。

而這也是武后開了好頭，導致后面的皇后們都想干預朝政。當然，還有唐肅宗的故意為之。

早在至德二年（757年）的時候，安史叛軍就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眼看平叛在即，唐肅宗著手開始抑制功臣，安排魚朝恩等宦官監軍。

可惜宦官弄權可以，打仗水平實在一般，宦官監軍后，不僅沒能平定叛亂，反而一度讓叛亂有死灰復燃的危險。

不得已，唐肅宗重新開始倚重郭子儀等武將。

只是倚重歸倚重，唐肅宗并沒有放棄以宦官勢力作為制衡功臣的想法。

況且李輔國有擁立之功，就安排李輔國這個宦官執掌禁軍。

問題是李輔國和張皇后關系不錯，唐肅宗又怕他們聯合在一起。

因而在后期，格外寵信張皇后，甚至縱容張皇后在禁中把持權力，干預政事。

這下子，算是和禁軍頭子李輔國結了仇，以至于張皇后一度欲殺李輔國而后快。

不得不說，唐肅宗這一手制衡，玩的漂亮。

即制衡了功臣武將，又防止宦官和張皇后之間的勾結，確保皇權的穩固。

但此番操作，也導致張皇后權勢過大以及宦官掌握禁軍這個禍害百年的弊政。

對于張皇后而言，想要把持此前的權力，李豫必須被廢黜。

而對于李輔國而言，沒了張皇后的干預，才能維持權力。

因而得知張皇后企圖矯詔召見李豫之事，李輔國果斷派兵把守住了凌霄門，并在李豫抵達之后，一路保護李豫到禁軍中。

另一邊，李輔國和程元振親自領兵，軟禁了越王李系以及張皇后。

等一切塵埃落定后，唐肅宗駕崩。

得知肅宗駕崩，李輔國、程元振等迎李豫于九仙門，見群臣，行監國之禮。

四月二十日，李豫即位，是為唐代宗。

02

唐代宗雖然有驚無險的即位，但正如開頭說的，現在他接受的可是一個超級爛攤子。

稍有不慎，大唐這艘大船就會覆滅。

只是想要保住大唐的江山，就得先掌握朝政，問題是他是李輔國扶持上位的。

自恃擁立之功的李輔國對唐太宗的態度那是相當的跋扈，甚至直言不諱的表示：

“大家但內里坐，外事聽老奴處置”

李輔國不僅掌握軍權，還任命地方節度使，朝廷內外都是其黨羽。

唐代宗登位初期，只好委曲求全。

不僅尊稱李輔國為尚父，且事無巨細都與李輔國商量后才決定。

至此，李輔國掌握了夢寐以求的權力。

只是權力是永恒的，不代表掌握權力的人是永恒的，眼紅李輔國的宦官大有人在，比如程元振。

張皇后謀劃之事，是程元振第一個探知的，且和李輔國一起護衛李豫即位。

雖說唐代宗即位后，程元振也更近了一步，但權力始終不如李輔國。

唐代宗敏銳地察覺到程元振的不滿，一邊積攢實力，與宰相元載合謀，一邊串通程元振，共同扳倒了李輔國。

李輔國被迫致仕后，又遭刺殺。

有傳言是宰相元載的謀劃，但不管如何，權勢滔天的李輔國死于了寶應元年（762年）。

李輔國死后，程元振成了新的宦官頭子。

雖說宦官名聲不好，但鑒于各方不怎么聽話的節度使藩鎮，唐代宗開始利用程元振來削藩。

第一個對象就是襄州節度使來瑱。

對于來瑱，早在唐肅宗時期就想動他了。

唐肅宗沒死之前，就召來瑱入京，但來瑱呢？卻想待在襄州，為此，他特地暗示部將官吏上表請求唐肅宗讓他留在襄陽。

迫于襄州軍民壓力，唐肅宗就讓他回到鎮所。

可以說此時的來瑱，已經想要搞半割據了。

而后荊南節度使呂諲、淮西節度使王仲昇等人向肅宗告發，說來瑱在鎮所收買人心，所圖甚大，不能繼續待在襄州。

來瑱得知后，懷恨在心，日后王仲昇跟叛軍作戰被圍時，來瑱見死不救，致使王仲昇兵敗被俘。

另一邊，其麾下行軍司馬裴奰也告發來瑱的罪狀。

此時唐肅宗也知道，來瑱需要削弱，因而表面加封為檢校戶部尚書、兼御史大夫、安州刺史，就是想讓他移鎮，然后讓裴奰代替。

可惜計劃還沒施行，唐肅宗就去世了。

趁唐代宗剛剛即位，來瑱如法炮制，繼續賴在襄州。

唐代宗沒辦法，只能姑且認之，暗地里早已決定解決實際上已經割據的來瑱。

為此，唐代宗給裴奰密詔，讓他帶兵前去襄州，企圖強行逼來瑱移鎮。

來瑱不滿，直接起兵，把裴奰擊潰。

說實話，來瑱此舉就是謀反，但現在安史之亂叛軍還在，還有吐蕃入侵的風險，唐代宗可不敢真的逼反來瑱，只能賜死裴奰來安撫。

只是賜死裴奰并不能解決來瑱割據意圖，腹黑的唐代宗想了一個辦法。

和唐肅宗一樣，表面繼續恩寵以打消來瑱戒心。

而來瑱呢？雖然占據襄州，但并不是真的要和安祿山一樣反叛朝廷，在唐代宗的一番忽悠下，入朝謝罪。

唐代宗果斷抓住這個機會，一邊給他加官進爵，一邊削了來瑱的兵權。

只是不久，程元振聯合王仲昇上奏說來瑱勾結叛軍，導致來瑱被流放賜死。

至于唐代宗是否真的相信程元振的話，還是故意借程元振之手除掉來瑱不得而知。

但如此草率的處死來瑱，給唐代宗帶來很大的政治風險，引起各個方鎮的戒心。

說實話，唐代宗最好的處理方式，就是來瑱起兵的時候，這時候用大義除掉來瑱，其他人也沒話說。

但卻用誣陷這種手段，確實不太光彩。

不過以唐代宗現在的困境，這種方式其實是最好的，畢竟如果真的用大義來解決，勢必和來瑱開戰。

來瑱驍勇善戰，唐代宗可沒有把握短期內解決，到時候多線開戰，無異于雪上加霜，只能讓裴奰背鍋。

當然裴奰也不是那么忠心，告發來瑱，純粹是自己想取而代之。

雖說除掉來瑱，固然造成了唐代宗和地方將帥之間的信任危機。

但實際上，就是因為唐肅宗、唐代宗沒有及時解決意圖割據的來瑱，才導致其他節度使方鎮將帥們有樣學樣。

后人總說唐代宗殺功臣，其實不少功臣將帥早就不服朝廷號令了。

就算不除掉來瑱，后面也會生亂，尤其比來瑱威脅更大的仆固懷恩。

03

之前說過，唐代宗繼位后，東南就爆發了袁晁之亂。

東南是安史之亂后大唐僅有的稅收之地。

袁晁之亂后，不僅丟了賦稅，就連南方給關中運輸糧草的漕運也受到威脅。

為平叛，唐代宗立馬命令守臨淮的李光弼派兵鎮壓。

李光弼可是平叛的猛將，對于雷聲大雨點小的起義軍，手到擒來。

僅僅幾個月就平叛了，唐代宗稍微安心了點。

此后就是處理來瑱了，來瑱被殺后，唐代宗又著手解決仆固懷恩。

和之前一樣，讓程元振一幫宦官當槍手。

有來瑱的前車之鑒，仆固懷恩直接以宦官駱奉先陷害自己為由，帶領朔方軍攻擊河東軍。

對于仆固懷恩的反叛，唐代宗一點不驚訝。

畢竟在平叛安史之亂之時，仆固懷恩就多次威脅朝廷要官爵，甚至想擠掉李光弼當天下兵馬副元帥。

期間唐代宗派太子李適進入回紇會見登里可汗的時候，絲毫不把大唐放在眼里。

當時登里可汗不滿李適以平輩之禮相見，訓斥李適一番，還讓他行晚輩的拜舞磕頭大禮。

李適出使，代表了大唐，自然不肯。

一旁的回紇將軍車鼻直接帶人暴揍了李適的隨從，仆固懷恩身為副帥，還是登里可汗的岳父，坐看李適被羞辱。

而收復洛陽后，他又帶著兵馬跟著回紇縱兵劫掠，讓洛陽再度遭到兵亂。

這一切，都被唐代宗忍了，只要平叛，一切都好說。

可安史余部叛軍積極掃平之際，在前線的仆固懷恩就上表唐代宗，讓這幫叛軍繼續占領河北。

說實話，以唐代宗之心，河北必然要徹底被掌握的。

但如今仆固懷恩卻要求叛軍繼續掌握這里，豈不是存著養賊自重之心？

唐代宗雖有不滿，但仆固懷恩掌握兵權，只能默認。

只是對于唐代宗而言，今日仆固懷恩逼迫養寇，明日會不會有其他所圖？

所以從這個時候開始，唐代宗決定削藩的，就有了來瑱之事。

程元振掌權期間，多次打壓和構陷地方節度使，很大程度上就是揣摩了唐代宗削藩之心。

可惜程元振能力堪憂，水平太差，又蠢又壞，所作所為，往往起到了反效果。

加上朝野上下聲討程元振的聲浪太大，對于唐代宗而言，程元振失去了利用價值，正好借這個機會，解決程元振。

03

程元振雖說能力不行，但權勢并不弱于李輔國，況且還得要他解決仆固懷恩呢。

因而唐代宗和之前一樣，一邊安撫，一邊讓他回京安享晚年。

仆固懷恩思考利弊后，帶兵投奔了回紇女婿，直接給了吐蕃入侵的機會。

廣德元年（763年），吐蕃趁西北防線空虛之際，帶領二十萬兵馬入侵大唐。

說實話，唐代宗能預料到仆固懷恩的反叛，但沒想到仆固懷恩直接投奔回紇，甚至還給了吐蕃的機會。

仆固懷恩的反叛，大唐與河西失去了聯系

而程元振呢？誤以為是吐蕃擾邊，隱瞞軍情不報，未做防御。

等唐代宗知曉此事的時候，吐蕃大軍已經逼近長安了。

此時唐代宗身邊僅有幾千兵馬，各地節帥聽不聽號令不說，就算立即勤王，也來不及。

為此，唐代宗立即啟用郭子儀。

雖說郭子儀是位名將，但立即招兵也來不及了，畢竟吐蕃都到咸陽了。

危急時刻，呂月將帶著手上所有的騎兵，突襲了吐蕃。

此前吐蕃入侵，幾乎沒有遇到像樣的抵抗，誰能想到到長安了，居然遇到不要命的沖鋒。

疏忽之際，被呂月將擊退。

但呂月將手上兵馬太少，這番進攻，只能延緩而不能徹底擊退。

吐蕃回過神后集結大軍，呂月將寡不敵眾，全軍覆沒，但就是這個短暫的時間，給了唐代宗撤退的機會。

撤出長安后不久，長安就被吐蕃攻陷，唐代宗立即號令勤王。

可惜前幾次的削藩，各地節度使早就不聽號令了。

號令之下，僅有郭子儀、魚朝恩、鄜坊節度使白孝德、鎮西節度使馬璘四人而已。

至于李光弼，因不滿程元振，一直拖延未至。

從這里可以看出，唐代宗雖為大唐天子，但政令幾乎不出長安城。

對比崇禎，雖然內憂外患，但至少各地還是聽朝廷號令的。

就這個而言，崇禎即位后的局面，其實比唐代宗要好太多。

鑒于兵馬不足，郭子儀施展疑兵計，讓吐蕃大軍誤以為勤王大軍即將到來。

而鄜坊節度使白孝德又立即回援長安，吐蕃又害怕前后遭到夾擊，匆忙劫掠后就直接撤了。

可以說要不是唐代宗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加上郭子儀臨危不懼，大唐在劫難逃了。

不過唐代宗也不是沒有收獲，趁這個機會，處理了程元振。

吐蕃入侵長安之際，程元振的禁軍徹底潰散，跟著唐代宗逃亡陜州。

對于一個沒有兵權的宦官而言，想要除掉他輕而易舉。

趁這個機會，唐代宗果斷流放了程元振，并沒有處死他。

程元振名聲早就臭了，唐代宗流放程元振，在朝野輿論中受到的是正面反饋。

甚至不少人認為，程元振居然只是被罷官流放，殺了他才是。

能借勢處理權臣，可見唐代宗的果斷和機敏。

只是程元振之后，上位的就是另一個權宦魚朝恩。

但對于唐代宗而言，現在處理權宦游刃有余。

另一邊魚朝恩比李輔國和程元振更加驕橫跋扈，甚至還要罷免宰相以震朝廷，引起當朝宰相元載的不滿。

在唐代宗的支持下，元載串聯魚朝恩的親信皇甫溫、周皓，成功除掉了魚朝恩。

歷來用太監，不過是為了制衡朝臣，只是太監勢大，才會扳倒他。

而除掉魚朝恩后，元載卻借此聲威，驕縱不法，制約了皇權。

既然如此，那繼續用太監制衡，唐代宗果斷利用和元載不和的宦官左衛將軍、知內侍省事董秀，在宮內杖殺了元載。

幾番操作下來，唐代宗牢牢掌握了皇權，避免自己淪為傀儡。

這種帝王制衡之道，唐代宗玩了很溜。

04

內政暢通后，唐代宗又頭疼藩鎮問題了。

但經歷廣德之亂后，唐代宗痛定思痛，知道現在不是削藩的好時候，況且藩鎮割據化已經無法避免。

還不如和藩鎮和解，至少，大家明面上還是打著大唐的旗號的，比如李光弼。

吐蕃退軍后，姍姍來遲的李光弼立即率軍回到徐州，企圖截留江南租賦以自用。

這就導致唐代宗在很長一段時間內，想要獲得江南的賦稅，都要看李光弼的臉色。

但唐代宗卻一反此前的削藩之策，選擇對藩鎮姑息縱容。

對于李光弼而言，得罪自己的程元振已經被唐代宗流放了，而且部下有不少對他在吐蕃入侵事見死不救以及企圖在徐州割據的行為相當不滿。

權衡利弊后，李光弼選擇和唐代宗和解。

不得不說，這是唐代宗現在唯一且能夠執行的選擇。

如果廣德之亂后，唐代宗不厚著臉向之前削藩的藩鎮們低頭和拉攏，他哪里有軍事力量重建西北的防線抵御吐蕃的頻繁入侵呢？

如果換做崇禎，如果孫傳庭割據不朝，且截留稅賦以自用，崇禎怕不是第一時間就處死他了。

要是真如此，李光弼必反。

一旦李光弼反了，其他藩鎮更不會聽朝廷的號令了，就憑郭子儀手上那點兵馬，如何抵御吐蕃頻繁入侵？

廣德二年（764年），長安剛收復不到一年，仆固懷恩又引吐蕃、回紇、黨項入侵唐朝，被唐軍擊退。

永泰元年（765年）九月，仆固懷恩散布唐代宗駕崩的消息，引吐蕃、回紇、吐谷渾、黨項、奴剌等部總共三十萬人來犯，誓要滅了大唐。

這一次，唐代宗不打算出逃了，決定和長安軍民死守長安城。

以皇帝之姿，動員了長安城內所有的青壯年，并將僅有的萬余人兵力交給郭子儀。

敵眾我寡，三十倍的兵力，雖說獲勝希望渺茫，但唐代宗卻和郭子儀抱著九死一生之心，死守長安。

靠著大唐曾經的榮光加上郭子儀的威望，加上唐軍軍容嚴整，判斷大唐氣數未盡。

而郭子儀，則趁機說服回紇臨陣倒戈，于靈武擊敗吐蕃十余萬大軍。

此戰，聯軍陣斬五萬人，生擒一萬人，獲牛羊駝馬，三百里內不絕。

要不是郭子儀，大唐這次可能真挺不過去了。

這一戰后，吐蕃元氣大傷，雖說后面又頻繁入侵，但已經沒有致命威脅，也讓大唐外部的局勢稍微安定。

在吐蕃頻繁入侵期間，要是唐代宗不顧一切繼續削藩，甚至不低頭和好。

唐代宗成為亡國之君，屬于大概率事件。

從重新啟用郭子儀可以看出，唐代宗雖然也是猜忌大臣，但猜忌歸猜忌，卻用人不疑，該放手的時候就放手。

就算即位后多次面臨亡國危機，卻從未說過“諸臣誤朕”或者是“朕非亡國之君，臣皆亡國之臣”這些話。

更沒有一時意氣，做出情緒化的決策。

也沒有一死了之，以殉國解脫自己，而是選擇茍活下去，只為保住大唐的江山。

對于一個處于亂世的君主而言，唯一的職責，就是保住江山社稷不亡，哪怕是不擇手段。

事實上，活著力保江山可比以死殉國困難的多的多。

05

在內部和外部局勢稍微安穩之后，唐代宗啟用劉晏進行經濟改革。

一邊通過漕運和整頓財政，暫時緩解空虛的國庫。

一邊重整禁軍，恢復朝廷的實力。

可惜留給唐代宗的時間實在太少了。

大歷十四年（779年）五月二十一日，唐代宗駕崩，時年五十四歲。

要是能有唐玄宗的壽命，大唐在他手上，或許能夠中興。

可惜啊，這位生于開元盛世，長于天寶末年的天子，終究未能重振大唐往日的榮光。

但不管如何，他留給兒子唐德宗的局面，遠比自己好太多，進而有了后面唐憲宗的元和中興。

說實話，唐憲宗能夠元和中興，一方面是能力優秀，一方面是唐代宗和唐德宗兩代帝王打下了中興的基礎。

但即便如此，后人只看元和中興卻忽視了唐代宗的力挽狂瀾，且對他的評價不斷下滑。

《舊唐書》評價他是“古之賢君，未能及此”。

但歐陽修在的《新唐書》里，卻評價他為“中材之主”：

代宗之時，馀孽猶在，平亂守成，蓋亦中材之主也

而嘉慶直接說他的行徑是如同盜賊：

代宗雖為太子，亦如燕巢于幕，其不為輔國所讒者幾希。及帝即位，若茍正輔國之罪，肆誅市朝，一武夫力耳！乃舍此不為，以天子之尊，行盜賊之計，可愧甚矣

至于近代史學家呂思勉，則說他“陰鷙”：

代宗則頗陰鷙，觀其倚李輔國以得位，旋即能除去輔國可知

說實話，唐代宗文治武功雖然不如唐太宗，但論能力，也算足夠優秀了。

畢竟評價唐代宗，不能以現在的視角去評價而忽略當時的環境。

就算唐代宗黑點不少，但他的所作所為，已經是挽救大唐的最優解了。

哪怕是嘉慶，放在唐代宗位置上，都不一定他做的好。

打個比方，唐玄宗、唐肅宗一手將大唐送進了ICU，而靠唐代宗，大唐不僅離開了ICU，且能下地走動了，至于能否恢復健康，甚至和之前一樣，只能靠后面（時間）來解決了。

可以說唐代宗的目標就是是穩住大唐，至于后面的事情，只能交給后人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