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事”之前,魯智深是種家軍駐渭州兵馬提轄,武松是陽谷縣步兵都頭,提轄的職責是練兵捕盜,都頭是相當于刑警隊長還是治安隊長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職責是抓賊而不是做賊——像美髯公朱仝、插翅虎雷橫那樣的都頭,現在用兩個字和三個字都能概括,因為可能惹麻煩,那兩三個字就不說了。
原軍官魯智深和前都頭武松落草為寇實在是迫不得已,如果不是救林沖而得罪了太尉高俅,魯智深也可能像大相國寺“首座(輔佐住持,按住持所囑處理大小寺務,相當于副住持或住持助理)”忽悠的那樣混到中高層:“假如師兄你管了一年菜園,好,便升你做個塔頭;又管了一年,好,升你做個浴主;又一年,好,才做監寺。”
武松的悲劇,在于陽谷知縣和孟州都監不能慧眼識英雄:陽谷知縣不能為武松主持公道,武松只好殺了閻婆惜和西門慶為大哥報仇;都監張蒙方收了張團練和蔣門神的黑錢,陷害了已經對他忠心耿耿的打虎英雄——一個武松能頂三個蔣忠,筆者一直不理解張蒙方為何算不明白這筆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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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智深武松無奈落草為寇,跟他們從前的“抓捕對象”一個鍋里攪馬勺,尤其是像黑旋風李逵、矮腳虎王英那樣的窮兇極惡之徒,要是早兩年遇到魯提轄或武都頭,肯定會被三拳兩腳撂倒,打不死也得關進大牢。
魯智深武松上了梁山之后,跟李逵王英之流基本沒有什么交集,交情就更談不上了,魯武不理李王,那是因為道不同不相與謀,李王道德無下限,魯武做事有底線。
魯智深和武松是梁山步軍數一數二的高手,但是在某些戰場上的“表現”,卻遠不及李逵、呼延灼和董平。
李逵斧劈睢州兵馬都監段鵬舉可謂殘殺:“李逵直砍入馬軍隊里,把段鵬舉馬腳砍翻,掀將下來,就勢一斧,劈開腦袋,再復一斧,砍斷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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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延灼這個原汝寧郡都統制,在與官軍作戰時可以說悍勇異常,也可以說是辣手無情:清河天水節度使荊忠被呼延灼一鞭打得“腦漿迸流,眼珠突出”,云中雁門節度使韓存保也被呼延灼糾纏得從馬上到地下再滾落水中,不知道的還以為呼延灼跟朝廷將官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呢。
李逵殺人只為“痛快”,呼延灼對朝廷軍官大開殺戒,純屬羨慕嫉妒恨和叛徒心態:我已經落草為寇,你們還繼續當官,不殺你們殺誰?
叛徒往往是最兇惡的敵人,呼延灼坑死了收留他的青州知府慕容彥達,慕容彥達又是宋徽宗趙佶的舅哥,基本沒有退路的呼延灼吃了秤砣一樣跟朝廷作對,即使有機會戴罪立功也不會浪子回頭,大刀關勝又成了被他拖下水的倒霉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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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呼延灼李逵截然不同,魯智深和武松在戰場上絕對不殺朝廷軍官,武松血濺鴛鴦樓連斬張都監和張團練,那是個人恩怨的私斗而非疆場作戰,真正到了戰場上,魯智深和武松都很有分寸,這一點呼延灼應該是“領情”的。
桃花山偷了呼延灼的欽賜踢雪烏騅,被呼延灼打得一敗涂地只好向二龍山求援,魯智深出于江湖義氣不得不馳援,但也沒有對呼延灼下死手,兩人打了五十回合就各自收兵,武松也沒有在楊志之后出手——有人說武松沒有去桃花山,那是不對的,水滸原著寫得很清楚,二龍山當時的安排是四個小頭領看守山寨,三個大頭領帶著五百小嘍啰、六十余騎軍馬出發。
魯智深楊志先后出手,但都是“適可而止”,并沒有以命相搏,如果他們真想干掉呼延灼,就不會按江湖規矩單打獨斗,一擁而上的話,兩個呼延灼也得把命撂在桃花山,幸好白虎山孔家兄弟攻打青州城,給了雙方一個臺階:“次日,魯智深與楊志、武松又引了小嘍啰搖旗吶喊,直到山下來,看時,一個軍馬也無了,倒吃了一驚。山上李忠、周通引人下來,拜請三位頭領上到山寨里,殺牛宰馬,筵席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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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龍山援軍與呼延灼帶領的青州兵交戰,桃花山李忠周通居然沒有下山觀戰掠陣,可見也不是所有的山大王都講江湖義氣的,而魯智深武松沒有對呼延灼趕盡殺絕,說明他們不在戰場上殺大宋將官的底線,是不可突破的。
魯智深武松在與官軍作戰的時候,基本都是“點到為止”,打遼國的時候兩人都很賣力,打田虎、王慶、方臘的時候,二人卻是不到關鍵時刻不下殺手,尤其是魯智深,他殺夏侯成,那是親眼看到武松斷臂傷殘后急火攻心,不殺個敵將難解心頭之恨。
除了夏侯成,魯智深對神駒子馬靈乃至方臘本人,都是能活捉絕不打殺,這也是魯智深的底線:不殺朝廷將官,對江湖同道,也是該留情就留情,該收手就收手,武松雖然沒有當過軍官,但也早就表露過為國建功的心意——他血濺鴛鴦樓與宋江重逢又分手,那番話就說得很明白,所以有人說武松是最早提出招安的梁山好漢,也不完全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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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討梁山的官軍將領,雖然是與梁山公然為敵,但他們那都是職責所在,與魯智深武松并無私仇,所以魯智深武松并不對他們痛下殺手,擊敗即刻,絕不要命。
魯智深還叫魯達的時候,就是正規軍官,他可不像呼延灼董平那樣絲毫不念袍澤之誼,讓魯智深打殺朝廷軍官、“前戰友”,那可比讓魯智深戒掉酒肉還難。
武松是個恩怨分明的好漢子,只要不主動招惹他,他是不會大開殺戒的,所以我們盤點魯智深武松的戰績,就會發現他們在戰場上斬殺宋朝軍官的數量都是零,而呼延灼等人叛變后對錢戰友大打出手,那還真不值得稱道:他們沒有在被涼山俘獲后找機會逃離,可以說是有難言之隱,再殺軍官替梁山“建功”,那就是沒有底線了——有時候戰場上的“勇猛”,實際是不分青紅皂白、沒有底線。
魯智深武松在戰場上不殺朝廷軍官,這就是他們看不見也突不破的底線,所以我們決不能說這二位不夠強悍,因為有些“強悍”是可以跟“罪惡”畫等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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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智深和武松后來都成了堅定的反招安派,但這并不影響他們在戰場上對前來征討的官軍將領“手下留情”,這不是性格矛盾,而是做人的底線。
梁山一百單八將,上梁山的原因各不相同,林沖可謂苦大仇深,魯智深武松是迫不得已,呼延灼、關勝等人的做法則令人費解:呼延灼欠了趙佶、高俅、慕容彥達莫大人情,可以說朝廷沒有半點對不起他的地方,他為什么在打官軍的時候如此瘋狂?關勝被宋江呼延灼設計俘獲,后來有那么多機會可以反戈一擊,他為什么沒有采取行動“立功贖罪”?
魯智深武松后來反招安,是看透了朝廷君昏臣奸而不愿同流合污,關勝呼延灼受招安后又當了朝廷軍官,提起梁山往事,他們是該慶幸還是該愧悔?您對魯智深武松與呼延灼董平在與官軍作戰時的不同表現,又會作何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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