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那會兒,在遼寧丹東那邊的大海深處,考古隊摸到了一艘沉在水底的大家伙。
經過反復鑒定,身份坐實了:這就是那艘失蹤了一百年的“致遠艦”。
到了清理這一步,潛水員瞧見個讓人心里發堵的畫面:放彈藥的那個艙室,比臉還干凈,里面啥都沒有。
這一百多年,大伙兒都在琢磨鄧世昌最后那一下——開足馬力去撞日本人的吉野號——到底為了啥。
有人豎大拇指說是條漢子,有人感嘆太慘烈,還有人覺得這是腦子發熱,逞能。
可那個啥都不剩的彈藥艙,把最扎心的真相攤在了桌面上。
這根本不是什么情緒上頭,而是在那種絕境里,一個吃軍糧的行家,把賬算得清清楚楚后,手里唯一能出的牌。
當炮彈打光了,這艘兩千三百噸的戰艦,就是鄧世昌手里最后一顆子彈。
想明白這里面的門道,咱們得把日歷往前翻,回到188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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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北洋水師剛成軍,光看賬面數據,那叫一個嚇人:號稱亞洲老大,世界排名第九。
兩千萬兩雪花銀堆起來的鐵甲船隊,確實能把人唬得一愣一愣的。
可偏偏日本人不吃這一套。
為啥?
人家算盤打得更精。
那會兒日本天皇帶頭勒緊褲腰帶,全國上下省吃儉用也要買軍艦。
他們買回來的吉野號,那是英國阿姆斯特朗公司剛出爐的寶貝疙瘩。
咱把吉野號和致遠艦拎出來擱一塊兒比,那就是一場讓人心涼半截的“降維打擊”。
吉野號,排水量四千一百五十噸,跑得飛快,時速能到23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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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好比海上的短跑冠軍。
致遠艦呢,排水量兩千三百噸,說明書上寫著能跑18.5節。
注意了,這只是書面上的數。
等到1894年,鍋爐老化加上煤炭不給力,這船根本跑不出這個速度。
這一來一去,兩邊差了得有5節的速度。
在海上拼刺刀,這5節的差距代表啥?
代表你想怎么打,全看人家心情。
吉野號就像貓戲老鼠,利用腿腳快,吊著你打,或者瞬間搶到最有利的T字頭位置,拿側舷炮火猛轟。
反觀致遠艦,想追追不上,想跑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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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火力,更是讓人心里拔涼。
吉野號裝了12門速射炮,突突起來跟下雨似的。
致遠艦用的還是那種老掉牙的克虜伯大炮,轟一炮,得停下來清膛、重新裝填,半天憋不出個響兒。
最要命的還是炮彈。
日本人玩的是下瀨火藥,那玩意兒靈敏得很,也就是現在的苦味酸炸藥,沾邊就炸,碎片亂飛不說,還能燒起大火。
清軍這邊呢?
還是黑火藥。
甚至還有不少是實心的大鐵疙瘩。
這種東西打過去,沒擊中要害的話,就像拿石塊砸墻,砸個坑就算完事,根本炸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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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哪是公平對決啊,這分明就是一場技術上的單方面屠殺。
1894年9月17日,大中午頭快一點的時候,黃海大東溝,炮聲一響,日本人的戰術意圖那叫一個明確。
先把你的領頭羊給廢了。
吉野號帶著第一游擊隊那幫船,仗著腿腳利索,直接繞開北洋水師的鋒頭,對著旗艦定遠號就是一頓死磕。
沒過多久,定遠號挨了炮,掛在那兒傳令的信號旗被炸沒了。
這下子,麻煩大了。
那時候沒無線電,信號旗就是艦隊的眼珠子和嘴巴。
旗桿子一斷,丁汝昌成了啞巴,整個北洋水師瞬間成了沒頭的蒼蠅,“鱗次橫隊”被打得稀碎,各艘船只能自己顧自己。
就在這節骨眼上,鄧世昌拍板做出了第一個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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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吼了一嗓子:致遠艦把帥旗掛起來。
這一招在當時那個環境里,跟送死沒區別。
旗艦掛帥旗是為了指揮,你一艘巡洋艦掛帥旗,日本人又不是瞎子,能信嗎?
鄧世昌賭的就是日本人會“信”,或者說,賭日本人不得不信。
只要致遠艦把大旗豎起來,在硝煙彌漫的戰場上,日本人為了搶功勞,鐵定會分出炮火來打這個新的“大魚”。
能幫旗艦扛一分鐘是一分鐘,只要能喘口氣,艦隊就能重新排兵布陣。
這步棋,他走對了。
吉野號和它的跟班果然轉過炮口,炮彈跟不要錢似的,全潑向了致遠艦。
150毫米的高爆彈把裝甲撕開口子,甲板燒穿了,水往艙里灌,船身開始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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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遠艦成了海面上最顯眼的靶子,也是最硬的一塊擋箭牌。
到了下午三點。
仗打了兩個多鐘頭,致遠艦被打得千瘡百孔。
船歪得厲害,底下全是水,甲板上躺滿了死傷的弟兄。
這時候,讓人真正絕望的消息傳來了。
炮手跑過來喊:沒炮彈了,庫里空了。
最后幾顆實心鐵疙瘩也扔出去了,除了在吉野號身上砸幾個不疼不癢的小坑,一點用沒有。
那邊吉野號呢,速射炮還在瘋狂咆哮,跟收割莊稼一樣收割著致遠艦上剩下的人命。
鄧世昌面前,只剩下三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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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條:跑。
趁著鍋爐還能轉,試著撤出戰場。
但這不靠譜,人家比你快5節,把后背露給人家,死得更快。
第二條:耗。
停在原地,等著船沉,或者等著當俘虜。
這不符合他的脾氣,更對不起這身軍裝。
第三條:干。
可是拿啥干?
炮彈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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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世昌站在歪歪斜斜的艦橋上,盯著遠處噴火的吉野號,又看了看腳下這艘快沉的破船。
他心里盤算清楚了。
致遠艦是沒彈藥了,但還有鍋爐,還有龍骨,還有這兩千三百噸的大鐵殼子。
只要速度飆起來,這艘船自己,就是一顆超級大的“魚雷”。
吉野號火力猛歸猛,為了跑得快,皮薄得很。
只要撞上去,哪怕就一下,吉野號肯定得散架。
這不是單純的一命換一命,是用一艘廢掉的巡洋艦,去換掉日本聯合艦隊最寶貝的主力艦。
這買賣,值。
下午三點半,船身歪得超過三十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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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世昌對大副說了句掏心窩子的話,大意是咱們當兵衛國,生死早就置之度外,今天這事兒,唯有一死而已。
緊接著,他下了最后一道死命令:“全速沖上去!”
底下的鍋爐兵把犄角旮旯的碎煤渣都鏟進爐子里,煤燒沒了,就往里填木頭,甚至把炒菜的油都倒進去了。
原本快斷氣的致遠艦,突然像頭著了火的瘋牛,拖著滾滾黑煙,從霧里沖了出來。
它的眼里只有一個獵物:吉野號。
日本人這下真慌了神。
打了這么多年海戰,沒見過這種不要命的打法。
他們清楚地看見鄧世昌眼里的那股狠勁——那不是嚇唬人,那是真要拉你一起下地獄。
吉野號開始拼命躲閃,所有的炮都不管過不過熱了,對著致遠艦就是一通亂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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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米。
兩千米。
一千米。
致遠艦頂著滿天的炮火,甲板上火燒成了一片,但方向死死咬住吉野號,距離越來越近。
不出意外的話,再過幾十秒,吉野號就得被攔腰撞斷。
可偏偏老天爺沒站在這邊。
就在離吉野號還有幾百米的時候,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炸開了。
這聲響怎么來的,學界有兩種說法:有人說是挨了日本人的魚雷,有人說是鍋爐超負荷轉太久,自己炸了。
這一下子,船體直接被撕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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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遠艦的船頭猛地往下一扎,鉆進了海里。
那個巨大的螺旋槳翹出水面,還在空轉,發出那種讓人起雞皮疙瘩的怪叫。
船上兩百五十多號弟兄,全都落了水。
鄧世昌也泡在海里。
隨從扔給他一個救生圈。
換作一般人,求生是本能。
可鄧世昌伸手推開了。
他說了句大意是這樣的話:我立志殺敵報國,今天死在海里,是我的歸宿,還活什么活!
這時候,他養的那條叫“太陽”的狗游過來,死命咬住主人的辮子,想把他往水面上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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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世昌回過頭,看著這只死心塌地的狗,狠下心按住狗頭,一人一狗,一塊沉進了大海。
這真不是矯情。
那一刻,作為一船之長,船沒了,仗輸了,弟兄們都走了。
對于一個舊時代的軍人來說,茍且偷生地活著比死更難,也更讓他接受不了。
死,是他對自己這份職業尊嚴最后的交代。
一百二十五年過去了。
當考古隊摸到那根斷掉的魚雷管,看到那個比臉還干凈的彈藥艙時,歷史的那層窗戶紙終于捅破了。
咱們現在看到的,不再是一個冷冰冰的“英雄”標簽。
我們看到的是一個在死局里,腦子依然無比清醒的指揮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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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炮沒炮,要甲沒甲,速度還跟不上。
在手里的牌全都打光之后,他把自己的這條命,扔到了天平上,想去壓死對面的敵人。
船沉了沒事,旗子不能倒。
人死了沒事,脊梁骨不能斷。
這才是1894年9月17日那片大海上,最真實的鄧世昌。
信息來源:
網易2022年10月23日《甲午海戰日本的吉野號究竟有多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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